《网络红黑录》帝凡

31、冷漠的城市 部分血腥场

　　暴风雨袭来的方式比二狗或者史可任何的想象都要更剧烈，更血腥。
　　在以后的无数次回忆中，二狗和史可都不免会回想，如果当时的自己再成熟些，世故些，对人的本质认识的清楚些，不那么的相信大伯，那事情的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

　　2000年9月7号，下午，天空的云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可是总是闷着，连带人的心情也压抑起来。
　　二狗和史可还是像前几天一样来到战色网吧上网，前几天逃费事件的处理让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大伯对于小然的处罚——对于外人都只是口头上说说，那对小然，也就是把钱要回来，揍一顿吧。要不最多揍两顿？两人这样天真的想着。
　　4点钟的时候，刚子带着几个人进来，进了门就直奔吧台。
　　小然知道刚子是大伯身边的人，以为刚子是过来跟他说什么事情的，就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
　　鲜血的从嘴角留下，小然楞了两三秒钟，然后突然想明白，发疯似的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没等小然跑出几步，和刚子一起来的另一个壮汉，一把抓住小然的T恤，用力回拉。把小然抡了个半圆，拽了回来。然后一拳，直接打在小然的肚子上。
　　小然生生受了一拳，吃痛的弯腰蹲了下来。刚子却没打算放过他，一手抓住小然的头发，另一手抓住小然的裤腰，双手用力，像撞钟一样，把小然的头向墙壁撞去。脑壳和墙壁撞击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然的身子软软的跪了下来。
　　刚子看小然确实失去了抵抗力，才满意的松手，高声向网吧里目瞪口呆的玩家说道：“今天家里处理点私事，弄得动静挺大，对不住各位。大哥发话了，今天上网的各位全免费！”
　　说完，也不看网吧里的反应，抓起小然的头发，就往门外拖去。

　　二狗和小可都被这突发事件吓呆了，虽然两人也不是没打过架，可是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哪见过这种把人往死里整的。
　　好半天，小可才惨白着脸对二狗说道：“二狗哥，你说，他们不会真的想弄死小然吧？”二狗闻言哆嗦了一下：“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小可你好好呆在这儿，等下我就回来。”
　　小可听话的点点头：“好，二狗哥，我现在给警察打电话，你出去的时候也小心点。”
　　二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就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二狗刚了门，就听到不远的小胡同里传出一阵阵惨叫，混杂着求饶声和低低的哭泣，听得人心里渗得慌。二狗站下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就撒开腿往声音处跑去。
　　胡同里小然倒在地上，几个男人在外边围成一圈，刚子正蹲在小然面前，右手拿着一串带血的钥匙在空中抡啊抡，左手拍拍小然的脸：“听到没？月末之前带20万到大哥那把你偷的钱全还了。少5万砍你左手，再少5万砍你右手，20万要以点凑不齐，就等着把四条腿都给你剁下来吧！”
　　二狗看到，拍完小然的脸，刚子的手上全是血。

　　看到是二狗过来，刚子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呦，你来了~这次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发现这小子有问题，指不定他还得偷到什么时候。”说完又冲着小然踢了一脚。
　　“你们怎么能这样！”二狗真的很生气，抡起拳头就扑了过去。是，小然是小偷，偷了钱，该受到惩罚，可是还不至于到了要被打死的程度，更不应该由这些人来动手！况且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敲诈还是勒索。自己是被人利用了么？明明小然对自己还不错，可自己却和那些一起伤了他。
　　愤怒中的攻击实在太容易被看破，刚子往旁边一闪，轻易的躲过了二狗的拳头。刚子旁边的一个壮汉，抓住二狗的手腕，就势一抡，把二狗甩到墙上。
　　刚子回头，轻蔑的撇撇嘴：“现在装好人?是不是晚了点。要不是看你是二少爷的朋友，我今天把你揍得和那瘸子一样走不了路。”扔下句狠话，刚子带着几个人扬长而去。

　　等到刚子他们走远了，二狗靠着墙，慢慢的滑下来。不能生气，不能受挑拨，不能恨，不能后悔，错的是他们，不是我！警察，警察呢？警察怎么还不来？！小然还在这儿啊，小然还躺在这儿啊，医院，不能在这里耽误了，要赶快送他去医院。
　　想到这儿，二狗抬手抹了把脸，擦了擦眼泪，就蹲过去查看小然的伤势。
　　小然人上被人踢打的鞋印自不必说，透过T恤的下摆，肚子上的淤青看出来也挨了不少拳头。头上刚才撞墙的伤口现在的往外冒着血，最恐怖的是嘴，两边都被豁开了2寸来长，不规则的切割边缘显然是被钝口的东西慢慢磨开的。刚子手里那串钥匙一瞬间闪过头脑，二狗不仅打了个哆嗦，刚才的惨叫声就是这么来的吧。
　　无暇多想，二狗抱起小然，冲到路上打算拦车去医院。

　　打架这事儿在北安已经司空见惯，司机们见二狗抱着个血葫芦似的人，都不愿意停车。就连出租车也是一踩油门直接加速开走了。
　　等了二十分钟还没拦到车，二狗急了，索性把小然放到一旁，冲到路上，迎头拦在一辆车前。司机见眼前直冲过来的人，急忙刹车，等停下来就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二狗掏出钱夹扔到司机脸上，冷冷的说：“里边有一千三百多，带我们到市医院。”
　　将小然扶到车上，车子一路向医院飚去。这时才远远传来警车的声音，往网吧的方向驶去。

　　MD!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啊。

　　载二狗小然到医院的司机还算够意思，只从二狗那拿了200元，算作洗车费。亏得这样，二狗把小然送到医院后才有钱交各种各样的费用。
　　眼看着小然被推进了急诊室，二狗一屁股坐到外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
　　感觉很累，由心里往外累。这个城市到底怎么了？他曾经团结过，积极过，作为抗美援朝最重要的兵器生产基地荣耀过，可是仅仅过了几十年，这里的人就如此的野蛮和疯狂，如此的自私和冷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一个城市这样迅速的衰落呢？还有刘建业，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城市，他是不是清楚这个城市的虚伪，他是不是也曾经受伤？是不是也会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对这些不公平的事情不闻不问呢？
　　二狗摇摇头，不会的，只有他不会的，那是自己的好兄弟，和自己一样，热血，善良，正直。这个城市里只有他不会去做，一定的，我会这样相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