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红颜（gl）》六月秋

19、天堂和地狱

　　时间不会因为伤感而停滞不前，也不会因为思念而骤然消逝。日出日落，一点一滴，它见证了山花从烂漫到枯萎的历程。可它不会因为山花的陨落而哀伤，因为在前面的路途中，荷花早已含苞待放，迎接它的到来。

　　时光流逝，转眼已过一月。因为双龙会的退出，婺州府的形势一下变得明朗而又微妙。双龙会未解散之前，官府和海蛟帮是同盟关系，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而在双龙会解散之后，同盟关系已不再牢靠，似乎随时都会破裂。可那个时候无论是林浩父女还是雷烈兄弟都明白不宜大动干戈，一方是为了个人前程，一方则为了帮会长远着想，两边都是约束手下，尽量维持表面上的同盟。而唐钰的出现，似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因为这个古老而最真挚的理由，官府和海蛟帮终是不可避免的走上了敌对的道路。

　　也许在林升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宿命的车轮已经转动，把他们甩向对立的位置。

　　“钰儿，葛玄真的不错。你不再考虑下吗？”

　　“他是不错，可他却不是真心喜欢我。”看着兴致勃勃的唐老舵主，唐钰有些无奈的道。

　　“他怎么不是真心喜欢你了？从你回来到今天，他和林升两人隔天来提一次亲。这么痴情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偏偏你还不知足，在那挑三拣四。”

　　“也许在一开始，他是真心来提亲。可后来，他的提亲已经变成和林升争一时意气。一个连提亲也是无所谓的人，即使他再出色，我也不会看上他。因为那样的人，他不会对感情忠贞。那样的人，太自以为是。”而最重要的，是我的心已被另一个人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是吗？”唐老舵主嘿嘿一笑，很有几分老狐狸的味道。

　　唐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义父他老人家不会又来那套吧？

　　“义父……”

　　“你不必说了。”唐老舵主摆了摆手，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小白脸最不可信。葛玄哪有我家昊儿好？你和昊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若要嫁人，自然是嫁给昊儿。哈哈，如此一来，你是既当女儿又当媳妇！老头子我高兴啊！又是爷爷，又是外公，哈哈哈～”

　　唐钰满脑黑线，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当爷爷、当外公了？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大哥他又同不同意？

　　看着沉浸在儿孙满堂憧憬中的义父，唐钰无奈的叹了一声。“义父……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大哥他喜欢的不是我这样的。强扭的瓜不甜，你把我们强绑在一起，痛苦的是我们两人。我想义父你也不希望我和大哥痛苦吧？”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省得义父他老拿这个说事。虽然无伤大雅，可说多了总是不好。

　　“嗯？”唐老舵主顿了一下，像看怪物似的打量着唐钰，“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居然会看上人？”

　　瞧这话说的，好像唐钰喜欢的不是人似的……

　　“大哥他只把我当做妹妹，亲妹妹。”被唐老舵主看得浑身不自在，唐钰不得已转换了话题。心里却是暗暗后悔，暗想我只要说大哥不喜欢我就是了，干嘛告诉义父我有喜欢的人了？惨了，义父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可我又怎能把彦儿说出来呢？

　　果然，唐老舵主没辜负唐钰的期望，问道：“你喜欢谁？”

　　唐钰犹豫了一会，本想找个借口推搪过去。可当她看到唐老舵主殷切的眼神，想起义父将她拉扯长大，如今两鬓斑白，却还要为自己操心，想好的借口却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怎么？难道还要瞒着义父？”见唐钰欲言又止，唐老舵主却没多想，以为是女儿家的矜持。

　　压下心头的烦乱，唐钰对上义父的眼睛，问：“喜欢一个人，是否应该在意别人的看法？喜欢一个人，是否应该跟着自己的心走？”喜欢一个人，可否抛开一切，只是爱她。爱她的全部，不管身份、地位、年龄、性别……

　　唐老舵主笑道：“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与他人何关？只要你喜欢，自然是跟着自己的心走。”

　　唐钰微微一笑，轻舒了口气，笑道：“我喜欢……”

　　话刚出口，唐老舵主却已摆手打断，“你能这么问，说明你已经明白什么是爱情。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只要你能幸福，义父已经很高兴。无论你喜欢谁，义父都不会反对。这个秘密，你自己留着慢慢回味吧。呵呵，其实看见钰儿傻笑的样子，我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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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周彦苦笑一声，紧了紧怀中的小银屏。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吃痛下放开四蹄狂奔，一下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彦哥哥……”突然的提速自然也惊醒了靠在周彦怀里打盹的小银屏。小银屏抬着头，望着周彦那狼狈的模样，心中一阵自责。

　　此时的周彦，哪还有以往干净、俊秀的模样？她脸上风尘仆仆，一头黑发凌乱不堪，遮挡了大半张脸。可脸上虽有乱发遮挡，那双眼中的憔悴却无法掩盖。

　　算起来，彦哥哥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三天中，每天提心吊胆，斗智斗勇，一刻也不曾松懈。即使铁打的人，恐怕也受不了。而彦哥哥他不止和那帮人斗智斗勇，却还要分神照顾我……

　　小银屏眼眶一红，泪水缓缓滑落。

　　“怎么了？”周彦缓缓放慢了马速，低头看向怀中的小银屏。

　　小银屏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因为她不想彦哥哥在这个时候还要为她担忧。她抬起头，对上周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红的眼中所流露出的担忧深深震撼了小银屏的心。她曾说过不再流泪，因为她要学会坚强，她要照顾失去父亲的母亲。可此时，她眼中的泪水犹如决了堤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彦哥哥，你放下我吧！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你把我交出去，他们是不会为难你的……”

　　“你胡说什么？”听见小银屏的话，周彦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我只知道你是我周彦的妹妹。任何人想要伤害你，必须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周彦粗暴的打断了小银屏的话，手中马鞭狠狠一甩，骤然提升的速度令小银屏乖乖闭上了嘴。

　　可是钰姐姐怎么办？

　　小银屏闭上眼，双手紧紧环住周彦的腰，心中却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秦桧手中。不然他只要安一个欺君之罪，便可灭岳家满门。岳家绝不能毁在自己手里！她当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彦为她冒险。除了家人，周彦和唐钰是她最亲近的人，而双龙会对她有收留之恩，救起她的唐老舵主更是唐钰的义父。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令唐老舵主伤心，令唐钰痛苦一生。

　　小银屏紧了紧拳头，眼中露出一抹坚定、决绝的光芒。

　　如果真到那一步，她宁可再一次结束自己的性命，也不愿连累身边的人，更不会让秦桧奸计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