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红颜（gl）》六月秋

14、欲往云南 唐钰认真的

　　“听说了吗？知府公子和葛二当家同时向钰姑娘提亲……”酒楼里永远不会缺少话题，任林升、葛玄如何不愿声张，他二人向钰姑娘提亲被拒的事还是被人知道了。

　　“哦？怎么回事？你快说说！”一听是婺州府最有身份的两个人同时向钰姑娘提亲，边上的人都来了兴致，“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说话之人团团围住。

　　“是呀，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错，你快说，究竟是谁抱得美人归。”

　　“那还用说！葛二当家文武双全，肯定抱得美人归了。”

　　“那可不一定！林公子是知府公子，年少多金，也许钰姑娘看上林公子也说不定。”

　　“你以为钰姑娘是你啊！多金又怎么样？钰姑娘天仙般的人物，怎能用这些俗物来衡量？”

　　“天仙怎么了？天仙也要吃饭！”

　　正主还没开讲，边上已经吵开了。一帮人分成两派，一派支持葛玄，一派力顶林升，两派人争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动上手了……

　　“钰姑娘……”一个惊喜的声音盖过了众人的争吵，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同时转身。只见伙计一脸惊喜的跟在三人身后，一直把她们引到雅间。

　　“钰姑娘！真是钰姑娘！”一群人激动不已，早已忘了刚才的争吵，目不转睛的盯着雅间的帘子，希望吹来一阵风，吹开帘子，好让他们一睹钰姑娘的风采。

　　“钰姐姐，你的魅力真大！”小银屏俏皮的眨了眨眼。

　　唐钰默然，她也没想到随便进来一家酒楼就能听见有关她的话题。真不明白这葛玄发什么疯，好端端的跟着凑什么热闹？难道还嫌我不够烦吗？

　　“钰姑娘，您吃点什么？”伙计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的询问。第一次与心中的女神如此接近，能如此近距离的观看钰姑娘，哪怕少活十年也愿意。

　　“屏儿，你喜欢吃什么？”

　　小银屏伸手一招，问：“有菜牌吗？”

　　“没有。”

　　小银屏眉一挑，继续问：“你们这有什么拿手好菜？”

　　伙计自信笑道：“只要是本店能做出来的，都是拿手好菜。”

　　小银屏笑了笑，看向唐钰，一本正经的说道：“牛叔叔教过我，说如果有人请客，一定要挑最贵的吃，不然就是看不起人家。既然都是拿手好菜，就先上最贵的！嗯，再来一壶佛手酒。”

　　“好咧！钰姑娘稍候，酒菜马上就到。”

　　小银屏不满的撇了撇嘴，“明明是我在点菜，居然叫钰姐姐稍候。哼，下次再来，我挑最便宜的吃。”

　　唐钰微微一笑，转向周彦：“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我以为离开双龙洞就不用再烦恼谁来提亲，可没想到早已是议论纷纷，上哪都不得安宁。”周彦拉着一张脸，脸上就差贴上“我很不爽”四个字了。

　　听见林升提亲是好笑，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心里虽然不舒服，却没放在心上。当葛玄来提亲时，那点不舒服早已变成不痛快，也在那时她才发觉唐钰应该嫁人了，普通人家的女子像唐钰这个年龄早已为人妻、为人母。

　　一想到唐钰终会嫁人，今后再不属于她一个人，周彦的心像是被狠狠揪起，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这种感觉其实叫做“爱”。她是如此倔强的一个孩子，只会生闷气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唐钰眸光闪动，笑问：“你不喜欢我嫁人？”眼中隐隐有期待，就这么温柔的注视着周彦，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也许她心里仍有疑惑，可不管最后真相怎样，她一颗心已牢牢系在周彦身上。

　　周彦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怎么会？我自然希望姐姐你能有一个好归宿。海蛟帮虽然和双龙会势不两立，可这些已经过去了，没有了利益的冲突，你和葛玄之间就不存在仇恨。你才貌双全，他丰神俊朗；你书画双绝，他铁画银钩；你是女中诸葛，他是翩翩周郎。你和他……真的很般配。”脸上在笑，心里却越说越不是滋味。明明不想唐钰嫁给葛玄，可偏要违心夸赞葛玄，说他们很般配。这种痛苦，这种滋味，只有周彦自己明白。

　　唐钰认真的看着周彦，她分明看见周彦眼神闪烁，看出她的言不由衷。

　　这个小傻瓜，你究竟在想什么？

　　唐钰没有接话，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水，细细抿了一口。她闭上眼睛，似在回味，又似在逃避。

　　彦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明白？

　　随着唐钰的沉默，雅间里静了下来，连一向活泼的小银屏也乖巧的坐在位置上，一双眼睛来来回回在唐钰和周彦身上巡视。

　　雅间里安静，外面却依旧热闹，因为身为当事人的唐钰在这儿，众人便换了一个话题。“……官家已经下旨，将岳夫人和几位公子发配云南……”

　　小银屏心中一惊，心似乎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听见前面的，后面的也是恍恍惚惚听不进去，可仅仅是中间几个字，她已想到身在临安的母亲和兄长。岳夫人，几位公子，发配云南，这几个敏感的字眼合在一起，怎能不联想到身在临安的家人？

　　小银屏“哗”的一下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碰到了身后的椅子，自然也惊动了唐钰二人。

　　二人疑惑的望向小银屏，又相互对望了一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小银屏如此失态。

　　小银屏攥着拳头，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气得通红，又因为悲伤而变得苍白，更因为失望而涨得铁青。她紧咬着下唇，直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流进嘴里，攥着的拳头才渐渐松开。

　　“怎么了？”周彦担忧的站起身，将小银屏搂入怀中。

　　小银屏把脸埋在周彦胸口，闷闷的道：“娘亲和几位哥哥被官家发配到云南……”

　　“云南？”唐钰亦是一惊，云南乃荒蛮之地，若被发配到云南，绝对是九死一生。

　　“钰姑娘，菜来了！”伙计揭开帘子，一眼就看见埋在周彦怀中的小银屏。他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却是笑容不减，将菜一一摆上桌子，“各位请慢用。”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周彦拍了拍小银屏的背，道：“好了，先别想了，不管做什么总得先填饱肚子。”

　　小银屏扭了扭身子，不肯起身。她藏在周彦怀里，低声问道：“如果我要去云南，彦哥哥会陪我去吗？”

　　周彦轻叹：“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去云南？”

　　得到周彦允诺，小银屏稍稍放开心怀。至少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还有彦哥哥相伴左右。她从周彦怀里起身，道：“我出去问问。”说完，已如一阵风似的消失。

　　“你要陪她去云南？”唐钰看着周彦。

　　“你也说过屏儿像我，依她的性子，如果认定一件事，无论多么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何况她是去云南看望母亲。而我，又怎能放心她一个人去？”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可周彦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她会陪小银屏一起去云南。

　　唐钰轻叹，如果在平时，无论周彦决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哪怕周彦要上刀山、下火海，她亦会相随。可如今形势复杂，此去云南千里迢迢，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个月，若路上再发生点意外，走上半年也说不定。半年时间，婺州府早已是风云变幻，她如何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彦儿，我……”唐钰犹豫，既不能离开，更不愿和周彦分离。玲珑心思，百转千回，纵有满腔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彦哥哥，我要去临安。”唐钰话未出口，小银屏已掀帘而入。

　　“临安？”不是说去云南吗？周彦不解，疑惑的望着小银屏。

　　小银屏坐到周彦身边，悄声道：“我问过了，我娘亲他们五天之后从临安动身。我想先去临安祭拜爹爹和大哥，然后悄悄跟着娘亲她们。”

　　周彦点头赞同，暗道屏儿真不像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如果是别的孩子，在父兄冤死，母亲和别的兄弟发配荒夷之地，早就不知所措了。难为屏儿懂得掩藏情绪，更是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唐钰问道：“你们打算直接从临安去云南？”小银屏表现出来的沉稳和智谋很难让人把她当作小孩子，在大多数时候，唐钰是以同等的高度对待小银屏。而小银屏的决定，她更不会当作小孩子一时的心血来潮。

　　“嗯，我要在暗中照看娘亲……钰姐姐不陪我们一起去吗？”小银屏注意到唐钰用的是你们，显然没把她自己算在内，不禁好奇的问道。

　　“我……走不开。”心像被什么给堵住了，难受得紧。

　　唐钰顿了片刻，看向一旁的周彦。即使再这个时候，她也没流露出哪怕一点的伤感。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留恋吗？或者说我在你心中可有可无，就如同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在擦肩而过之后，早已是各奔东西。

　　就在唐钰忧伤、伤感之际，周彦却开口了，她道：“云南路途遥远，临安却是近在咫尺。你说过要陪我去看西湖的夜景……此行，又怎能少了你？”说完，周彦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又是期待，又是羞涩。

　　你说什么？

　　唐钰眼中一亮，不可思议的望着周彦。彦儿她……也是舍不得我吗？

　　由于周彦低下了头，所以唐钰没看见周彦眼中的期待，和脸上那一抹羞涩。可尽管如此，她已喜不自胜。彦儿她，果然也是舍不得我的。

　　嘴角微翘，一抹笑意爬上脸庞。唐钰走过去，一手执起周彦的手，一双眼睛柔柔的注视着周彦。似乎在说：此生，有你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