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红颜（gl）》六月秋

12、窈窕淑女

　　“彦儿，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唐钰眼中有一丝不忍，因为林岚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瘦弱、孤单。

　　“不！不是你坏，而是我们和林姑娘立场不同。”周彦侧过身，认真的看着唐钰，“林姑娘是官兵，我们是贼，官兵抓贼，乃天经地义。我们一开始就和她站在对立面，所以她要对付我们，我们并不能抱怨什么，因为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相反的，如果我们想要生存下去，就会用尽一切手段。何况你根本没有伤害过她，怎么能说你坏？”至少在我心中，没有人比你更好。

　　“是呀，就像我爹爹。很多人说我爹爹是英雄，可我知道也有很多人在咒骂我爹爹。因为爹爹在救人的同时，令更多的人失去亲人。”女孩原想安慰唐钰，可当她提起冤死的父亲，想起自己一时冲动投井为父伸冤，而官家却不闻不问，夜夜笙歌，实在令人寒心。

　　女孩的眼泪早已流尽了，她对官家已经死心，只是为父兄感到不值。到如今，她已经不想为父亲伸冤。因为百姓会记得父亲所做的一切，为这个积弱的国家努力过，曾经力挽狂澜。

　　感受到女孩身上散发出的哀伤，周彦心中一疼，女孩的经历与她何其相似？或许是同命相怜，所以在见到女孩的第一眼，一向冷漠的周彦给与她温柔的鼓励。因为在那个时候，周彦从女孩身上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

　　周彦蹲下身，将女孩拥入怀中，温柔说道：“你父亲一定是英雄！”

　　“你怎么知道？”女孩望着周彦的眼睛，反问。

　　“如果你父亲不是英雄，怎么会有你这么英雄的女儿？”

　　女孩漠然，依旧望着周彦的眼睛，眼中微微挣扎。

　　一旁的唐钰看出女孩似乎有话要说，而且应该是关于她父亲，问道：“你父亲是谁？”明知不该如此唐突，也许这一问会勾起女孩的伤心事，可唐钰依旧问了出来。因为她知道女孩的心结在于她父亲，如果有人能听她诉说，为她解忧，这对女孩来说，应该是好事。

　　女孩眸光微动，没有回答唐钰的问题，而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姓岳，我叫岳银屏。”

　　“岳银屏？”女孩的声音虽小，可如何逃得过唐钰的耳朵？唐钰吃惊的看着女孩，岳银屏不是投井死了吗？

　　“岳银屏？”周彦轻声自语，和唐钰的惊讶不同，她根本不知道岳银屏三个字的含义，更不知道如果有人得知岳银屏没死，会带来多大的风波。

　　唐钰神色变化不断，却是坚定的说道：“你父亲确实是英雄，天下间最大的英雄。”

　　周彦茫然，疑惑的望向唐钰。

　　唐钰微微一叹，望着沉默不语的女孩，轻声向周彦解释道：“屏儿的父亲是岳元帅。”

　　“岳元帅？”岳飞！周彦吃惊的看着女孩，她一直以为女孩和她一样是孤儿，可没想到女孩的父亲竟然是鼎鼎有名的岳元帅。

　　“你说我爹爹是英雄吗？”女孩抬起头，泪眼迷蒙的望着周彦。

　　“他是英雄，是天下间最大的英雄。如果我朝能多几个像你爹爹这么了不起的英雄，金狗早已经被赶回老家了。”

　　女孩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其上，让人看不起她的表情。

　　“屏儿……”女孩的样子让人担心，周彦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却不知如何劝解。

　　“我爹爹是英雄，可他害了大哥，害了张将军，伤了数万将士的心。他们跟随爹爹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他们抛下家人，舍生忘死，是为实现共同的心愿。可爹爹他……食言了。因为爹爹的固执，十年北伐终成空。多少男儿的热血，白白挥洒在北伐的路上。如果他们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会义无反顾的跟随爹爹吗？爹爹他……不是英雄！”因为英雄是孤单的，英雄的一生总是坎坷艰辛。英雄多寂寥，英雄的家人最辛苦。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爹爹不是那个闻名天下的岳元帅。我希望在我成长的道路上，爹爹和娘亲会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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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儿……”刚下马车，一张焦急而略带讨好的笑脸就在眼前放大。林岚抚了抚有些胀痛的脑袋，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事？”

　　“表哥。”随后下来的唐婉笑着叫了一声，伸手挽住林岚的胳膊。

　　“婉儿。”林升冲唐婉点了点头，转向林岚，“你去双龙洞见钰姑娘了？”

　　“嗯。”

　　林升脸上露出一抹喜色，问：“双龙会真的解散了？”

　　林岚眉头微皱，暗想大哥问这些做什么？心里虽然疑惑，却仍点了点头，道：“双龙会已经解散了。婺江上早已看不见双龙会的船只。”说罢，揉了揉昏胀的头。

　　如果双龙会没有解散，唐钰不会这么激动。

　　“表姐……”唐婉担忧的望着林岚。

　　林升亦发觉林岚脸色不对，问道：“你不舒服？”

　　林岚用手按着太阳穴，轻轻揉了揉，“头有点晕……”

　　林升恍然，他自然知道自家妹子坐不惯马车，一上车就昏昏沉沉，要好几天才会恢复。“既然你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婉儿，岚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吧，表哥。”唐婉应了一声，挽着林岚往府里走。

　　“等等。”林岚停下脚步，转问林升，“大哥刚才叫我做什么？”

　　林升呵呵一笑，“也没什么事。岚儿你不舒服就多休息，一点小事，就不烦你了。”

　　“是呀表姐，你不舒服，先回房睡会。”唐婉亦劝道。

　　林岚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此刻脑子昏沉沉的，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她愣了一愣，一手抚着额头，任由唐婉一路挽着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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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周彦站在洞口，一副想笑却不敢笑的样子，神情很是古怪。

　　“怎么了？”唐钰疑惑的问道。

　　“唐爷爷叫你过去。”一个小脑袋从周彦身后露出，亦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唐钰心里更加疑惑。“到底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岳银屏嘻嘻一笑，缩回到周彦身后。自从上次说开后，岳银屏对周彦更加依赖了，几乎是形影不离。有人能听你吐露心事，能有一个人陪你一起伤心，岳银屏已渐渐走出父兄被害的阴影。此时的她就像同龄的孩子，没有满腹的伤感，不用强迫自己去思考大人的烦恼，而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彦儿，你说。”知道从岳银屏嘴里套不出话，唐钰根本不去费神浪费时间，而是转问周彦。

　　周彦嘿嘿一笑：“好像有人来提亲……”

　　闻言，唐钰先是皱了皱眉，继而脸一沉，问道：“你很开心吗？是不是很希望我嫁出去？”

　　周彦愣了愣，不明白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好像没得罪她吧？

　　“你和我一起去。”唐钰拉起周彦的手，脸色不善的走出朝真洞。

　　哼，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上双龙会来提亲。唐钰阴沉着脸，一路拉着周彦闯进义父居所。

　　老者一见唐钰，不禁哈哈一笑，朝媒婆道：“你对钰儿去说。钰儿的婚事，自然是钰儿自己做主。只要你能打动钰儿，我就等着喝喜酒了。哈哈。”

　　“钰姑娘……”媒婆一见唐钰，一张脸立刻笑开了花。而随着她这一笑，脸上的脂粉扑扑的往下掉，一股浓艳的香气立马扑鼻而来。

　　“咳咳……”周彦捂着鼻子，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她这一退，拉着她手的唐钰自然也就向后退了几步。

　　媒婆见唐钰往后退，脸上的笑容不禁僵了几分，不过她不愧是当媒婆的人，脸厚嘴甜是绝活，只一刻工夫就恢复了盈盈笑意。而因为脸上厚厚的脂粉遮掩，唐钰几人没发现媒婆一瞬间的僵硬，只见她像块膏药似的粘了上来，心里更是厌恶，尤其是周彦，如果不是唐钰拉着，早就拂袖而去了。

　　“你站在那儿说就行了。”彦儿对脂粉过敏，如果她再不识趣，可别怪我不懂待客之道了。

　　媒婆应了一声，眼睛不经意间瞥过两人相握的双手，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今天的银子似乎不是那么好赚。

　　媒婆笑了笑，用她那特有的嗓音说道：“早听说钰姑娘是和知府千金齐名的‘婺城双娇’，老婆子我还不信，不信有人能和林小姐一样美貌。今日一见钰姑娘，才知传言不假，是老婆子见识少……钰姑娘如此品貌，又有百寿帖在先，难怪林公子着迷……林公子对钰姑娘可谓是茶饭不思，央求老婆子无论如何也要把这门亲事说成……”

　　“老婆婆，是哪个林公子？”小银屏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的望着媒婆。其实她是嫌媒婆太啰嗦，听得不耐烦了。

　　“哟，哪来这么可爱的小美人？”媒婆本着从身边人下手的原则，夸张的瞧了瞧小银屏，意图寻找战略同盟。所以对于小银屏的问题，媒婆亦是知无不言，“是知府大人的公子。”

　　“林升？”周彦厌恶的皱了皱眉。他怎么配得上我姐姐？

　　“彦哥哥，林公子不好吗？”小银屏看见周彦皱眉，扯着她的衣袖问道。

　　周彦勾了勾嘴，擒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言，唐钰舒眉展颜，一抹笑容浮上脸庞。

　　小银屏适时说道：“钰姐姐说她以后会嫁给彦哥哥。”

　　媒婆望向唐钰，刚张嘴欲言，唐钰已说道：“你不必说了，我是不会嫁给林公子的。”说着，侧头看向周彦。笑意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