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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照昱 十八岁的他 ...

  •   第二章,少年照昱

      十一年后,銘国十一年,秋。

      月色像是冰凉的白玉,似乎夜风是从那“寒玉”里吹来的,没有停的样子,也或许是快入秋了,风也越发大了,吹散一些坐落在魏家县山脚下的茅草屋前七八个箩筐里的干药材,都统统掉落在地面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背着箩筐,哆嗦的推开那扇破旧的院落大门,走到箩筐前,一边弯腰拾起一边用着极快的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奶奶,不是给你说了嘛,天黑前就收回来,你看,这下子夜风又冷,着了秋霜,明天魏伯过来收,人家一瞧,又卖不上好价钱!”。

      言语间,他已经用最快速度捡起了那些黑长的药材,他左脚穿着露着脚趾的布鞋,右脚穿着一个精心编织而成的草鞋,看上去竟是费了心思的。然后端着箩筐打开院中茅草屋的木门,又重重的啪的一声关上,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穿出温黄的微光。

      屋内正对着门口的红木高桌上,点着一盏红长蜡烛,火苗自顾自的燃着,那桌子的四个桌角上有精致的玫瑰长叶雕花图案,桌腿上也是,仿佛和这里的窘迫格格不入。

      从门口到左侧靠墙放置的木床中间,大约只有三四步的距离,木床皆用长竹搭接而成,床上只有一个发黄的棉被,下面盖着一层一指厚的黄草席,上面端坐着一个老妇魏氏,头发全白,但面容长得很是娴静,若是黑发,即便说是四十出头也不为过,只不过面色略显消瘦,细瞧才看得见嘴唇上已干了的死皮。

      而木门的右侧,原本空荡的那块地面被摆满了箩筐,里面黝黑,深绿的,各种颜色的药材晾在里面,其中一个箩筐里的药材,绿叶子还没有蔫透,是那少年进屋后从身上卸下的。

      “照儿,照儿?照昱!聋了啊你,去把剪刀给我拿过来。”那老妇左手捏着一件黑色长衫,右手捏着细细的针线,叫着那少年照昱的名字,见照昱没反应,又摆出略显不耐烦的样子看着正整理箩筐里新鲜草药的照昱:“你今天一下午,耳朵是被狗熊吃了?我费力喊几声没人答应。”

      那少年转身站在桌前,烛火忽明忽暗的照在他那双似深空一般深邃的眼睛里,如夜晚野豹的双眼敏锐而灵动,随后看着那老妇又温柔下来,眉眼又是另一番天地,似乎包含了水盈盈的温柔,谁见谁怜。他肤色不算太黑,似剑的双眉挑起,而长发被高高挽起,束在头后,只留两缕细发左右各从两个鬓角处直直垂下来,看着很是干练简单。一身灰素色长衫穿在身上,被可以看得见的结实的胸肌和宽广的肩膀撑起,走起来带起一阵清风,脚步轻快,两个袖子简单挽起,上山采药时,小跑起来也像小野豹一样健步如飞。

      “听见了,奶奶,你再喊啊那狗熊就真的来了,到时候真把孙儿的耳朵给吃了,看你喊谁去。”照昱顺手拿起桌上锈迹斑斑的剪刀边说边朝着床边晃过去。

      “去去去,臭小子,那我就叫你魏伯,把你送进今日来收兵的队伍里,眼不见心不烦。”魏氏一边说一边瞧着照昱的神色。

      “什么?来收兵了?这么大的事都没人来给我说,怪不得沐川和胡俊今日上山半路就跑了,原来去应征了。”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早已知道了这事,还是沐川和胡俊给你说的吧?今日官兵来查男丁,合格者一律需去参兵,我给他们说没有男丁,他们才走了。”

      “奶奶,怎么可能?我真不知道。”话没说完,便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再接着说,换了个语气道:“是吗,那我明日就走了啊,明日我就给住在魏伯府里的官兵说去。”

      “还说不晓得,你看,你怎么晓得官兵是寄宿在魏府的?”说罢,她便低下了头,继续缝着黑衫,脸色少许凝重下来。

      ......

      半晌,魏氏没出声,照昱走上前坐在床边:“就知道奶奶啊舍不得我,所以才让那些官兵空手而归,我可不愿意离开奶奶,我还要让奶奶看着我娶妻生子,给我带孩子,到时候一堆重孙围着您,就怕您累的喘不过气。”他用试探的眼神盯着魏氏。

      魏氏的嘴角松了松:“嘴越发油滑了。不过啊,你瞒不过我,真没这样的打算?十一年前,你爹娘去世后,我一心只求你能平安安稳,也是十一年前当今皇上打败了金守国,现如今又要征战中原的小国卞金国,正是收兵买马的时候。我今日虽不舍得,但思来想去,也想通了,若这世人都只求眼前的这些柴米油盐的安稳,谁去保卫疆土,谁去开荒拓田,说小一点,谁又愿意去过荣华富贵的生活?那真是井底之蛙一点盼头都没了。你若能出去,奶奶自然是欢喜的,最起码你能有另一番天地,男儿或争取功名,或飞黄腾达,才不枉此生。”

      “可我走了,奶奶你怎么办,我岂不是撇下你一人?”

      “你看看你篮子里今日采的草药,杂草掺杂其中,平日里你可是最不喜箩筐里有杂草的,我一瞧便什么都明白了,可见你心里有心事,除了今日这前来收兵的事,再还有什么事能让你采药时心不在焉?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也难受,你若真想去,奶奶绝不拦着你。”

      “我舍不得奶奶......留你一人独自在这里,魏伯也有妻室,他不可能每天来照顾你啊。”

      “无事,你魏伯好歹也是我堂弟,他就我这一个至亲了,不会不管我的。”

      照昱后退几步,忽然双腿重重跪在地上:“奶奶,孙儿不能不孝,唯有在奶奶膝前贴身服侍,才能报答奶奶的养育之恩,我在得知我们打了胜仗后,内心澎湃万分,很想去争取功名将来好好照顾奶奶,现如今山坡后的沐川和胡俊都去了,和我要好的兄弟也不在身边了。但我午后思考良久,还是决定照顾奶奶,绝不抛下奶奶于不顾。”

      魏氏的双眼微红,眼泪顺其自然的垂了下来:“好孙儿,快起来,也真是的,我们二人都替对方想着。可我这残躯常年卧榻,又饱受病痛折磨,也活不久了,人活着,没了希望,和死水有何分别?你还年轻,在你身上,我看得见希望,你是奶奶的希望,是我的荣耀,奶奶盼着你夺取功名日后带着奶奶光耀门楣。”

      “希望?我是奶奶的希望?”

      “是啊,对你若没了盼头,没了指望,我恐怕活不到今日,我活到今日也不是为了让你一辈子在我膝下采药熬药守在我跟前,为此错过大好努力的年华,如若真错过,那我这样的残躯,被病痛折磨至此,那我也无需活着了。”

      “我懂了,我是奶奶的希望,奶奶心里对生活抱有的最后一丝期待。”

      “是啊,若你留在我身边浪费光阴,那我真是觉得没了盼头,还盼着你当大将军带奶奶吃香喝辣呢。”

      “我......”照昱双眼含泪依旧跪着,正欲开口,又被魏氏堵了回去:“况且你自己也是有自己的盘算和主意的,你也很想为自己争取荣耀,话说回来,沐川和胡俊家境比我们好,他们家又是小将门第,你和他们也学了不少的武功本事,到时去了军营,也互相有照应。”

      “奶奶,我真舍不得你......”

      “你既然很想做,那就去做,虽说刀剑无眼,但你选了你想做的,将来定然不会后悔。”

      “不后悔...是啊,如若去了我不会后悔。”照昱呆呆的盯着魏氏的脸,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快起来,傻孩子。”魏氏挥了挥手。照昱缓缓站起身,心里虽然很不舍得魏氏,但他知道,魏伯会照顾奶奶的。就像数十年前,奶奶背着自己翻了好几座大山来到魏家县一样,魏伯一家一直悉心照顾,甚至在雨季冒着屋顶坍塌的危险还把魏氏背到山下自己府内贴心照顾,虽说和魏伯家也算不上什么至亲,但在照昱心里,一直把魏伯当成亲伯,这样的大德,他一直记在心里。

      “那我明日一早就去魏伯府上,那些兵应该还没走。”

      魏氏双眼里的泪流个不停,似乎更加激动了:“好,好,好孩子,你肯去那就太好了。”

      “我会给魏伯说,让他好好照顾您,不让您受累的。”照昱的眼里燃着两簇火苗一闪一闪,似燎原前的火苗,微小却不可忽视。

      “好,好,我先睡了,今日应付那些官兵也乏了。对了,那草药明天就不必卖给你魏伯了,直接赠与他吧。”

      说罢,魏氏把那件黑长衫扔给了照昱:“明日就穿这件去,给你缝补好了。”

      “是,奶奶。”照昱应答的雄厚有力。然后从桌子底下扯出一卷铺盖,铺在地上,便睡着了。

      半夜时分,落针可闻的屋子里,魏氏独自抽泣着,直到鸡鸣声响起,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的薄雾刚从山间散去,照昱穿着黑衫背着一箩筐草药到了山下的魏府门前。魏府四周皆是吆喝叫卖声,热闹非凡。照昱等了半刻,还不见魏伯出来,询问门口左边守着的小厮,正欲开口,魏伯便走出来,看了一眼照昱身后的箩筐,满面慈祥:“照儿,快进来,想必你不是来卖草药,而是来参军的吧?”

      “魏伯,你简直料事如神,你怎知晓我是来参军的?看来知我者,魏伯也。”

      “那是自然,你小子什么性子我不知道?小时候给你做个木剑你都爱不释手,成天缠着我要佩刀。木剑弄丢了哭了好几日,不停缠着我让我给你新做一个。”

      “魏伯就别提孩提的事了,我都十八了。”

      魏林笑了笑拍着照昱的肩膀:“你在我眼里依旧是那个爱打架逞能闯祸的小孩子,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昨日我随官兵一起去你们院子时,你奶奶给挡了回去说家里无男丁,后来又在官兵即将出村时,她在村口唤了我过去,给我细说着她心里的想法,说心下虽然不忍,但请给那些官兵说一声,明日就来报道。她说你一定会去,你心里有抱负。”

      “是啊,奶奶是懂我的心思的,这世上也只有她最了解我了。”

      “走,进去吧,官兵这会刚用过早饭,他们可不等人”

      随后二人笑谈着走了进去,一进庭院,那长廊拐角处三四个身着彩衣的丫鬟,虽手里端着茶水碗盏,但眼神都盯着照昱,在他的身上打量着,几个人边说时不时还你推我搡,几个人脸颊红了大半。照昱自然是看到了,但他早已习以为常,平日里上街都有年轻女子常常偷偷用眉眼望着,他用余光自然是瞧得见的,但他故作镇定,常常只是装作看不到的样子。他心里总会自我肯定:看来我还是很帅的嘛。

      大约过了半刻钟,照昱见到了兵将,询问了各项事宜,掌事的都看过后,只撂下一句话:“三日后等你收拾完毕,去前线吧,看你身子健壮脚步也轻快。”

      这就尘埃落定了,就那一句简单的去前线吧,以后便要祸福难料了。在照昱心里,仿佛在他眼前展开一幅新的画卷,里面空白一片,等着他描摹。他深知,这一去,生死也难说。可他从小,在魏伯那里听见的那些英勇将士们的英雄事迹,深深的影响了他,他想做那样的大英雄,想做街头茶楼里那些说书先生嘴里的英雄豪杰。

      午后闲来无事,照昱去拜别魏伯,听魏伯母说魏伯去送了兵官,只好作罢,把带来的那箩筐草药放在雕刻着精致玫瑰图案的红木椅上,对着魏夫人说道:“这是我挑选的珍惜药材,里面有党参,黄芪,白术,白茅根,最特别的是那个何首乌,有强筋骨,补肝肾益精血的功效,魏伯常年习武,拿去补身子再好不过,为了采它,我差点在山上踩空摔下去,可真不好采。”

      魏夫人虽平日满脸和善,但听照昱这样说,她斥道:“不要,在这等着我,我给你拿银子去,你和你奶奶生活本就不易,我怎能要你这么名贵的药材。”说罢魏夫人转身进了屋。

      照昱乘着魏夫人去拿银子的间隙,他迅速跑了出去,等魏夫人找好银子,照昱已经在前院菜园子里了。

      他从院子里摘了几个黄瓜,摇头晃脑的出了府,心里很是安逸,一切都尘埃落定,心里却不免有些惆怅:奶奶心里一定很难过吧。要在日落前回山上去,这三天好好陪陪奶奶。

      魏家县处在江南水乡一代,四周水汽湿漉漉,即便在秋季,贴在脸上也是湿哒哒的,水汽黏腻,让人又热又浑身燥热难受。照昱擦了擦额头上的水珠,未走之前绕湖的老路,从另一条没有湖水的偏路上了山。

      照昱吃着黄瓜,欣赏着树林里四处开着的野花,忽然发觉在一处灌木中,有一个铜盆大小的一丛白茅根绿莹莹的长在里面,他这几日听得魏氏总是咳嗽,而昨日采的白茅根都给了魏伯,白茅根有治疗肺热咳嗽的功效,他便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垂在天边即将落下,他想着挖上几株便可,便开始用手刨了起来。

      眼看着带着泥土的白茅根都被挖了出来,他甩了甩泥,塞进胸口的黑衫里,突然不知那里来的一伙黑衣人,飞快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其中一个撞在他的身上,把他撞翻在地,照昱重重的摔在地上,只觉得胸口刺痛难忍,而胸口里的白茅根也飞了出去,散乱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白茅根,又低头见黑衫上沾满了土,心下猛的生出一股戾气。

      “你们几个没长眼睛吗?这么大人看不见啊?”

      照昱眼瞧着他们有五人,于是他起身,卷起了袖管,头发原本就束在脑后,他又用手扶了扶,神色紧张的盯着那伙黑布遮面,只露出陌生眼睛的黑衣人,看上去好像并不好惹。

      那五个人又挺了挺腰板,其中一个站前面,语气急躁:“刚解决了个费事的,又来一个,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小子?但你若想活,跪下给我认错。”

      照昱心下不免慌乱起来,他们人多,不好惹,但也强撑着回了过去,没有接他的话茬:“是你们先撞的我,算了,我原谅你们了,不和你们计较了,你们走吧。”

      照昱心下有气,但自知打不过,佯装吹着口哨从他们中间穿过,正欲离开,快速逃跑。

      他快走到最后一个人身边时,正欲开跑,而身后的那个个子最高的黑衣人却腾空而起,轻轻跳到他面前,他吓得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人一拳重重打倒在地,照昱的身子向后挪了好几步,照昱只觉胸前又继续刺痛难忍,那人看样子还不肯放过他。

      那黑衣人走上前,俯视着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表情狰狞的照昱,又靠近了些,一记狠狠的耳光扇在照昱的脸上,照昱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那人抓着照昱的头,朝自己的脚底下狠狠的按着,照昱的脸已经和他的黑皮靴贴在一起:“刚才不是很猖狂吗,你原谅我们?是谁原谅谁啊?”

      说罢抽出尖锐的长刀,直直的举过头顶,准备向他劈来。那刀弯如月牙,被磨得锃亮,照昱看着那刀子朝着自己的脸劈下来,心想:这下我死定了。

      他开始疯狂大喊:“有人吗!救命啊!杀人啦!”

      照昱利用抽刀的间隙抬起头的瞬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翻腾在空中,伸开左脚,重重的把那黑衣人踢倒在自己右边,双手趴地,那黑衣人撕心裂肺般的叫着。

      那人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地,立在照昱面前,照昱看到了他的脸,高兴的开口:“魏伯,太好了魏伯,你怎么来救我了?”

      魏林一脸严肃,望着照昱身后的其他黑衣人:“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放马过来!”

      其他几个向后退着步子,互相看着对方,都不敢上前。

      照昱身边的那个黑衣人,慢慢爬起,左手扶着肚子,右手持刀朝着那些黑衣人挥着,像是在示意不要过来。而照昱怎能放过报仇的机会,眼见他快爬起,狠狠的又踢了一脚,把他的脸重重的踩在脚下:“刚才不是还让我下跪认错吗,你现在便对我下跪认错,不然我一刀了结了你。”照昱挪开了脚,那黑衣人先看了看魏林,又仰头看着照昱一脸神气的样子,双腿跪下,嘴里淡淡的念到:“公子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大声点,没吃饭啊你!”照昱心里还是有气,毕竟刚才是要杀自己的。

      “公子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刚才不是还想取我性命吗?不是还想作践我吗?现在怎么才知道错了?我告诉你,我在这一带,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眼前这位,只是保护我性命的其中一个护卫而已,剩下的那几百人若是都来,看不把你剁成肉酱喂狗才怪,快滚!”

      那黑衣人听闻,连忙又扣头:“大人饶命,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滚,滚。”

      照昱见他这样,气也消了:“那本少爷就饶了你,敢有下回,我有你好果子吃,还不快滚!”那人爬起,朝着其他黑衣人挥了挥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消失在了树林里。

      魏林在一旁上前把手伸进照昱的胸前,一边来回抚摸着,一边说:“练得不错,胸肌饱满又坚硬,不过听你说完,我倒成了你的护卫了。”照昱一脸笑意:“这样一来,下次再遇到他们就不敢对我怎样了。”魏林松了松紧皱的眉头,把手从照昱黑衫里抽了出来:“骨头无事,辛亏你常年跟着沐川和胡俊习武,这一拳对你也没有太大伤害,只会感到疼痛,过会就好了。”

      照昱望了望从树林里穿过来的夕阳微黄微弱的光芒,望着魏林的眼睛,陈恳道:“魏伯,方才您救了我的命,对我有大恩,若不是您,我恐怕就死在那长刀下了,那里还有和你说话的机会。”

      “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应该做的。”

      照昱双腿跪下,言语恳切:“魏伯对我和奶奶有大恩,今日又救了我一命,我无以为报,只能来日去战场上挣得功名,让魏伯脸上有光。”

      “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你奶奶在家等你呢,快回去,天即将黑了。”

      照昱顺着魏林说的,转头瞧了一眼夕阳,已经没有光芒从树缝里穿过来了,只有淡红的火烧云弥留在天际,仿佛一团即将燃尽的残火。

      照昱心下不免疑问:“魏伯,你不是去送官兵了,怎么在这偏僻的山林里,且这又不是最快的路。”

      “哦,我刚看完你奶奶,想着送走官兵后提前给你奶奶报喜,听闻你扔下一筐草药便走了,我又给提了回去。谁知都入秋了,天还是潮热,原先那山路有野湖,潮湿闷热,我便从这条路走下来。”魏林说罢,又急匆匆补充道:“我还是先带你回山上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魏伯,那咱们快走吧。”魏林照昱一前一后,照昱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包在泥土里散乱一地的白茅根,便疾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很快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回到院落里,四周都已漆黑一片,二人进院后,乘着明亮的月光,发觉地上箩筐里的药材散落一地,而茅草屋的门却大大的开着。

      照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心下不安起来,疾步飞快的奔向了屋子里,魏林也跟了进去。照昱迅速用打火石点燃了桌上那燃了大半的红烛,屋子里瞬间被点亮,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体内的血瞬间冲到了头顶。

      地面朝天平平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尸体,面容已经被刀切割的不成样子,五官尽失,血肉模糊无法辨认其面容,但那身素衣照昱是认识的,那是奶奶的素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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