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间道4 抽搐的绿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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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详尽彻底的大扫除，地板湿亮，几可鉴人。阮宵的洁癖彻底舒坦了。立刻扭头钻进浴室洗了个舒筋活络的热水澡，出来哼着走调的小曲儿煮面祭五脏庙。
撒把鲜绿色葱花，先猛吸一口，香气开胃。再让咸香爽滑的阳春面条下肚，此生也圆满。阮宵跳上床，舒舒服服地团进被窝里。
开始研究古怪的绿色app。
这个app对炮灰的嘲讽力实在拉得太满，阮宵挺记仇的，尝试卸载它，居然成功了——两秒。
到第三秒，倏然间铺天盖地的，手机里一片的绿。极简版，国际版，青春版，正式版。跟370管家学坏了，一下载拉家带口，什么流氓软件，把阮宵出行要用的付费软件打车软件全挤没了。
阮宵：“我错了，我错了。”
恢复出厂设置，绿色app仍然遗世独立地呆在下面，看起来似乎人畜无害，更显得它流氓得处事不惊，阮宵颤抖着指尖点开它。
居然要版本升级，等升完级。
又卡住了。
阮宵嫌弃地瞄着这个抽搐的绿色app，心想能升级出一种谁也看不出你哪里升级的水平，也是一种高超的水平吧。
书架一如既往只有孤零零一本书，不过评论区多了几条评论，除了【撒花】【撒花】就是【嘶哈嘶哈美人……「辣.jpg」「辣.jpg」】
阮宵把身上的被子裹严实些。
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阮宵有点理解不了评论区的异星球用语，感觉她们发的表情包都很内涵。继续悄悄窥屏，不出意外，看到了几条不友善的评论：
【写的什么！小学鸡文笔！辣鸡。-2】
阮宵会心一笑，说的对，天天让他死！辣鸡作者。
【这个炮灰男配太逊了，打脸呢？逆袭呢？也不知道跟主角受争一下，辣鸡炮灰。-2】
阮宵撅起嘴。妈的，隔着网线当键盘侠谁不会，骂作者就好了，骂他干什么？你以为人人都是装逼爽文啊！我这么惨还骂我，有没有人性了！阮宵抄起自己的二指禅狂按虚拟键盘，突出一个火力全开，想跟这位读者battle一下，结果竟没有权限发送。
【亲爱的炮灰用户您好，非资深用户不可以评论】
阮宵点开后台，寻找成为资深用户的办法。
瞳孔一缩。
印入眼帘的是一些数据：
【人气：2％，藉藉无名（微博粉丝全是公司买的）】
【演技：90％，聊胜于无】
【唱功：数据丢失，不可名状】
【舞蹈：80％，惊艳绝伦（请不要尝试kpop hiphop）】
接下来两个数值让阮宵精神一振——
【修炼值：10％，尚未入道】
【道行一死皆成空，不过根基还在，在红尘浊世算上乘，静待贵人点石成金。贵人何所？缘字而已……积功成炼非自然，是由精诚亦由专。】
这些句子看起来云里雾里，但阮宵在老家一直跟着叫阮知书的老道捉妖看相（坑蒙拐骗）糊口。他求知欲强烈，又很勤奋，没事就把师父收藏的经文书卷全背掉，想着不定能悟道开启修行路线。然而并没有。阮宵晓得最后两句出自大名鼎鼎的《黄庭经》。
意思说他做事不骄不躁，修行基础扎实。
至于贵人一词，暂且看不透。点石成金……大抵预示修行的转机。
缘字？关系命理。
都是未来的事。
抛开这些云里雾里，最后点睛一笔——
【符箓惊鬼神，一剑荡邪祟。】
阮宵眸子发亮。
他当然想像天之骄子那样仗剑所向披靡，谁甘心做炮灰呢？不管能不能碰到点石成金的贵人，这个世界是他唯一的转机，竟然可以入世打怪修行。
终于。终于。
阮宵一直一直都在等这样一天。他没来由地相信只要再忍耐下去，只要再多忍受一次重复的套路、千篇一律的人设、无休无止的死亡循环，他也许可以等到机会。
阮宵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些主角，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就这么一次了。
最后一个数值：
【世界灵异值：10％，小邪小鬼，小打小闹】
这个世界果然有灵异存在。
那么晕倒的祁栾恐怕会牵扯出一些脏东西。
以他现在的水平，既没道行也没法器，想解决灵异问题无异于拿水果刀打小怪兽。
让他升升级再说……
这几个数值恐怕互相关联作用，【修炼值】更影射着一些未来因果。要升级，就必须锻炼舞蹈演技，也就是——他得去混娱乐圈。
阮宵不禁头大起来。楚熙昀开娱乐公司，背靠家族庞大的上市集团，他要混圈也得看楚熙昀肯不肯点头。
别说砸资源捧他，楚熙昀现在巴不得想他死。
不过光脚不怕穿鞋，楚熙昀顾虑的总比他多——名声、利益、生意，出问题股市立刻会给予集团痛击。这种人其实很忌惮舆论，而他恰好和楚熙昀有点不体面的过去。楚熙昀不会喜欢他在网上发疯煽动舆论，他也不想楚熙昀限制他的事业发展。
他们两个其实是有共同利益可谈的。
得赶紧为修行制定计划，一步一步推进度条。慢一点不要紧，一定要稳住阵脚。
阮宵大略理清思路，手机插好电，往被窝里严实地缩进去。看看时间——9点半，完美。那么翻盘的第一步就是赶紧把作息调过来。阮宵原本是个极端注重规划和秩序的人，只是以前的轮回让他完全丧失生活动力。不是什么人穿到狗血套路里都想着翻盘打脸，要么投注感情恨海情天。对读者来说够精彩，可阮宵不是自己人生的旁观者，也很厌恶那些奇怪的套路。他喜欢下功夫钻研道经药理，可他的追求好像已经被这个时代抛弃了。
现在等来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线，说不定可以让他跳出套路、寻回故乡和师父。为了修炼值百般努力也不为过。
阮宵幼时被道家人收养，知道成事前先要强身健体。道士不像僧人苦修空禅，连一身臭皮囊都想舍弃，反而重肉身炉鼎，讲究起居有常、养生导引、长寿而终天年。
《黄帝内经》四气调神大论篇说：「春三月，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夏三月，万物华实，夜卧早起」「秋三月，天气以急，早卧早起」「冬三月，水冰地坼，早卧晚起」。春夏即便建议“晚睡早起”，“晚”也是“夜间休息”的意思。老神仙告诫后人一年四季都要顺应天时，蓄养精力以尽人事，然后才能知天命。
修行在个人呐。
*
楚熙昀又回到阮宵刚搬走的地方，屋子萧索空荡。阮宵那些活泛的气息、花哨的零碎，都跟着正主一起离开了。
楚熙昀感觉不大舒服。是习惯的问题么？习惯了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巴巴地、满眼是他的人。
他打量着这个平时不怎么落脚，有点眼生，但来时总有一个人等着他的地方，意识到屋子里养一个人完全不同。你不管来不来，阮宵只要呆在这，每个房间便被他的活动轨迹填充着，他的心跳和气息也会逐日和房子融为一体，变成一幢有着喜怒哀乐的庞大生命体。你来时要预计如何应对屋里那个人。不来要想一个借口。
人一但离开，屋子便成了相当冷酷的东西。它从不会主动迎合任何东西，你必须十年如一日地打理它，否则它们转瞬间荒芜得像一群不属于任何人的异星建筑。
楚熙昀用手指抹了抹家具上的灰尘，阮宵在时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秽物。他似乎会把每个边角都收拾得整洁妥帖，就好像这是属于他的地方一样。不管什么家政都做不到这么细致，他们只是让屋子表面上看起来像回事，你最好在后边盯着点。
阮宵每天就这样乐观地、充满希望和怜爱地打理着这栋冷冰冰的大东西，现在他提上花哨的行李走人了，屋子们看起来也有点颓丧，楚熙昀能感受到这房子根本不欢迎他。
他不理解心里空虚而尖锐的感觉源于什么。本该是他期待中的结果，他甚至没费心什么，阮宵就痛痛快快地带着那些麻烦离开了。
但我心里竟然是不爽的对么？
阮宵跟他非亲非故，却满心满眼以他为中心，因为这点，楚熙昀把他们如履薄冰的关系拖了两年才结束。被偏爱当然够爽。
可这个发了疯爱你的人，现在见你像见仇人，阮宵和他对峙的模样，楚熙昀根本就不习惯。
楚熙昀咬着后牙，晓得自己有点犯贱。和阮宵相处不长不短的两年，本来就没打算有结果，两人呆着也若即若离，没什么意趣。他只是喜欢他巴着他，这样的“喜欢”两三天就腻了。
楚熙昀目光飘去茶几上一张阮宵轻飘飘的自拍照，刚住进来第一天就被阮宵钉在客厅苍白的墙面上，照片里外满眼都是未来。这么狠狠钉下去，企图给楚熙昀留下自己的痕迹。
图钉一旦从墙上摘下来，连人带着纸，甚至连那么点儿小小的孔洞都无迹可寻。
他们都晓得他的心跟这堵庞大冰冷的墙一样，什么也留不下。
楚熙昀乜着自拍照，阮宵在薄薄的纸页上笑得慧黠，好像看穿他一切把戏。
其实很少见阮宵像照片里这样笑过。总是哀怨的。难过的。讨好的。
楚熙昀感觉做错什么，不安地把眼神移开。
他开始思索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祁栾回国本来是个喜事，结果出了这样大的变故。他也并非无凭无据怀疑阮宵，阮宵分手前求神拜佛到魔怔，身边也频频有人中邪，多事之秋，祁栾紧接着出现怪事，让他怎么能不多想。
阮宵从去年开始没少捣鼓神神鬼鬼的东西。求大堆姻缘符，把满屋子抽屉塞满；缠着他要在他手腕拴姻缘绳，被他厌烦地拒绝。也常有人跟他吹耳旁风，说阮宵精神敏感不正常，叫他多提防他。
楚熙昀用指尖磨了磨照片里明秀的脸蛋，他对阮宵的变化当然有感知，以前那些畏缩的气质都成蛹了。阮宵好像在破茧。
气势汹汹同自己对峙的阮宵，和整整两个月闭门不出、对着他死缠不放、夜夜喝得烂醉如泥的人，还是同一个人么？
楚熙昀瞥着墙角那几箱阮宵没来得及处理的螺蛳粉，心里越来越乱，起身打了通电话：
“祁栾怎么样？还是没醒？”
“找的道士和尚都不管用吗。”
“骗人还敢讹钱，让他以后别想在这做生意。”
“阮宵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产业园区旁边？嗯，盯着他，有什么动向告诉我。”
楚熙昀挂掉电话，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他真的是为了祁栾才让人盯着阮宵么？
还是人就这么跑了，其实他并不是很痛快呢？
阮宵住的地方够偏的，虽然主要图租金便宜，但楚熙昀总看出一股对他避之不及的姿态。
楚熙昀插着兜往四周环视一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想在这房子里寻找些什么。到临走时，忍不住把目光再一次放到阮宵的自拍照上。
他蹙了蹙眉，像否定什么，指尖挟起照片，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相片飘飘摇摇，单薄如落叶，被垃圾桶一口吞下。
摔门离开。
*
阮宵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后台冒出一个新的数值：
【火葬场值：5％】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间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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