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暮末一只猫

4、死亡的原因 “可能我再

　　“可能我再也见不到小尘了，如果你看到这些文字，那么说明我已经死了。呵呵，这么自己预测自己的死亡还傻乎乎的对自己最心爱的人讲，我还真是个笨蛋呢！但是，小尘，先不要哭。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自从李信学长死后，我就没有再到生食系过。一是恐触景伤情，二是那里离机械自动化实在不近。但是今天，我想从那里得到些东西。穿过弯弯曲曲的回廊，一座掩映在茂盛香樟树里教学办公楼就展现在眼前。这座纯白的新式教学及办公楼，从诞生伊始就被视为 A大最抢眼的建筑之一。只是经历了最有前途的李信和同样潜力巨大的玲的逝去后，多少少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我来到李信生前御用的“办公室”，钥匙左转，正对面的电脑桌的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下面，谁都不知道粘着一个薄薄的笔记本，我揭下它，绿色的单调的封面，在这样安静的黑暗里，似乎闪着狼眼一般的光芒。
　　“其实我一直瞒着你一件事，呵呵，别生气，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吓到你，也怕你吧我当神经病。其实我从三岁就开始学习奇门遁甲之术了。我小时候是在陕北农村被爷爷奶奶带大的，一直到初中才回到A市。我的爷爷呢，是茅山第72代弟子，所以为了防身和传承香火，爷爷就系统地教授我一些道家法术。我本来想一直隐藏着这些事实的，直到李信出事。
　　你也许不知道吧，在李信出事的前几周，他曾经来找过我。好像全世界除了你以外都知道李信喜欢你吧，他叫我离开你，我当然没有答应。我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他出事的前一天又来找我，这次我发现他的神色奇怪，态度明显比上次坚决。我从他一走过来就发现在他周身围绕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黑烟，这在法术界是一种很不好的预兆。我暗示性地提醒了他，没想到他一点都不惊奇，甚至像是早就知道而且并不害怕一样，后来他就出事了，我没想到那么快！
　　让我最不解的是他的死法。外行的人可能会注意到血迹为什么在楼梯中断，为什么没有伤口血却一直流个不停。这当然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在法术界里，这里最奇怪的莫过于李信死时的表情，毫无恐惧，而且没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其实鬼怪，或者说灵是惧怕人类的阳气的，但因为阳气很大一部分被□□包裹住了，所以往往都是人怕鬼。但是在人死亡的那一瞬间，是阳气爆发的最厉害强度最大的时刻。也就是说，人若真是被灵体害死的，至少在死亡的瞬间是要做挣扎和反抗的。主要表现为眼球突出，肌肉紧缩，毛发竖立。所以在鬼怪的传说中，被害者都是极度惊恐死相极其恐怖的，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的。第二个疑点，法医鉴定李信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导致的重度休克，但是为什么在他的尸身下的血液量会那么少？难道是吸血鬼？这个我做过调查，吸血鬼一类的灵体是有形的，不可能做到让血迹在楼梯上中断，而且你也知道，李信身上并没有被任何东西攻击过的迹象。在茅山教义中，恶灵害人多是为了吞噬其灵魂，这样它的力量才会日益增大。人的灵魂也有大小强弱之分，会因人的信仰，毅力和心智而有所差异。据我所知，李信生前是信基督教的，而能成为挑起生食系大梁的人，毅力和心智自然也不会差。而血液，最多不过可以解除封印或唤起沉伏的灵体罢了。这个在民间传说中也是有的，驱魔师以鲜血封印灵体，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也只有通过鲜血才能解除封印。如果那个杀人的灵是为了获得李信强大的灵魂而杀死李信的话，他的血哪里去了？如果真的是灵杀死了李信，为什么他死前没有挣扎？如果灵的目的是鲜血，为什么他又能杀死李信？这么想的话，最有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李信很有可能是和那灵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协定！”
　　玲和米文原先住过的310寝室已经被不知情的低年级学妹们住了进来，是两个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留着清汤挂面的直发，还有初进A园的青涩和憧憬。叽叽喳喳的热闹情景，像极了当年的我，或者说，当年的我们。我微笑地和她们打招呼，像个和蔼可亲的“老大姐”。在玲的床内侧，挤着墙的那一边，掉进了一本红色的笔记本，像少女春心萌动时红扑扑的脸蛋。我到洗手间用另一只手机打了她们的电话把她们叫了出去，然后迅速地拾起那本被遗忘在角落的笔记本放进手袋。
　　“聪明的你是不是想到了玲呢？后来的玲为什么也以同样的方式死去了呢？如果她和李信一样，是在完成那个协定，为什么不是和李信在同一时间死去，而且其间还相隔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呢？如果她没有参与那个协定，为什么也同样没有丝毫挣扎地死去了呢？”
　　我走进入到位于学校西区，被称为A大心脏的档案室。略显古旧的大楼有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就像一棵已经死去的大树，留下空空的躯壳，随着时间一天天腐朽为尘土。能进入到这里的，除了学校的高层领导以外，就只有历届的学生会会长了。还有，那个不起眼的看门人，60多岁的年纪，留着长长的脏兮兮的胡子，一双又小又浑浊的眼睛像是要看穿每一个人的心思，然而正是这个人们避之惟恐不及的看门人让我顺利地进入到这里。事情能这么顺利，我自己都感到奇怪。
　　我查阅了自建校以来历届的学生及教职工死亡记录，无非就是一些很平常的死亡。前阵子的实验楼杀人案件当然没有记录在案，自从76年学校改革以来，就新设了一个电子档案库，所以76年以后的所有记录都在学校的网站上，只要有密码，便可轻松查到。在这之前，我从系主任处获得密码并仔细查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老档案的记录方式很奇怪，好像都是从最后一页记录，所以越往后，其实是越早的记录。正在我打算作罢的时候，最后一页不知道被谁用红色水笔画起来的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1949年11月27日，生食系8班齐樱卒。”原因不详。收起档案簿，我想，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