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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叛 季宇忽然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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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宇忽然变得很忙,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少很少,我把玩着他送我的风铃,清脆的声音怎么听都和其他的不一样。每一支玻璃细管里都刻着奇形怪状的字,用他的话说,那叫个性,一般人怎么能懂,我白了他一眼,开始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想到这里,不禁傻笑出声,给他打个电话吧。“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我傻傻地望着手机,好像这几天,他的电话总是在通话中的,是和谁呢?恩,应该是学生会的事吧,过几天不就是大学生文化节了么,作为□□部长的他,怎么能不忙呢?想想也是,大学生嘛,还是学习工作为先。
于是乎,打开电脑,准备看看A大BBS上的更新。无非是一些对A大建校以来一年一度的文化节的准备和期待,还有一些学校里的奇闻轶事。其实,A大的BBS和其他很多大学的一样,不乏八卦的新闻。谁谁谁爱上谁谁谁被谁谁谁当场拒绝,谁谁谁甩了谁谁谁投入了谁谁谁的怀抱,又是谁谁谁其实身价上亿,或者谁谁大学之前已经订婚,说不定大学毕业孩子就能上小学云云……我看得乏味,正想退下线来,一篇刚刚更新的帖子吸引了我的眼球。“玲,你冷么?”,作者昵称米米玲。
“玲是那么单薄的姑娘,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她会不会孤独啊?她那么害羞的女孩,在黄泉路上,能有人陪着她么?都说阴间很冷的,怕冷的玲她会不会一个人躲在角落哭啊?如果那天晚上她听我话多穿件衣服,如果我多打几遍电话,如果我去接她,是不是现在她就不冷了啊?可是我却那么自私,我沉浸在自己小小的狭隘的自私的幸福里,我忘记了她,忘记了我最好的朋友。都是我的错,我害了她……那么,让害死她的人偿命吧!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决不!”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关掉电脑,我的心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个米米玲是谁呢?从帖子上看,她应该是玲的好朋友一类的人,她好像知道些什么。我在A大通讯录上找到玲室友的寝室地址和电话号码,电话打过去,居然是关机。我怕她冲动起来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忙下楼往她们寝室楼走去。穿过那片草坪,转个弯,顺数第三排就是A大西苑11栋,短短的数百米小路,承载着人间最美好的事情。有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羽毛球,有的在小广场上学习轮滑,有的坐在路边卿卿我我,还有的提着个小篮准备洗个透彻的澡,青春,在大学校园里,以一种最张扬的姿态盛开着。
走着走着,路边的小树林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牵制了我的眼球,好像是季宇。离得不是很近,可是季宇的身姿,我闭上眼睛都能描绘。我已经有些冲动,但理智告诉我静观其变,要信任他。他像是很激动,使劲摇晃着另外一个女生的肩膀,我发誓,我认识他这两年多,还没见过他这么激动!对方是个身材瘦小的女生,掩着面好像在哭。季宇低低吼了句什么,我听不清。掏出电话,15981726722,我机械地按着谁的号码,然后亲眼目睹着他掏出电话按掉。然后那个瘦小的身影扑进我最亲爱的季宇怀里抽着肩膀哭泣。我也哭了,在同样不起眼的黑暗角落里,没有人看到!擦擦眼泪,继续寻找米文,在她寝室门口,我等到了眼睛红肿的她,啊!多么熟悉的身姿啊。
“有事么?”
“找错门了。”我笑笑。
她转过身想开门,我问,“你是米文吧?”。
她回过头来迷惑地看着我“我认识你?”
“没有,只是我认识玲,我想,她现在很冷很孤单吧”……
第二天早晨,学校像再次炸开的铁锅,所有人向一号实验楼涌去,已经被封闭的一号实验楼以及被谁不动声色地撬开的大锁,死死地凝视着每一张惊慌失措的面孔。米文静静地躺在404室,像是命中注定,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死去。我还是没有去,我病了,昨晚一离开离开米文寝室楼,我就来到一号实验楼,机械自动化的高材生,至少可以用100种方法打开那个落伍的大锁。我站在凉爽的风里,那么久,直到凌晨将至,一个瘦小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我才微笑着走开,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我站在旁边看着我自己在笑,明明那么甜美的笑容,却不禁让人胆战心惊。夜那么静,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入睡了,一切没有生命的东西醒来,开始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活动着,狂欢着,我感觉我像死了一般,形如走尸般飘回寝室。
季宇没来看我,一向对我关心备至的季宇甚至没有给我发来一个问候的短信,我扯扯嘴角,笑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姬尘,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怜的东西。是啊,他怎么回来呢?他该是抱着米文已经冷却得尸体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罢?不是老乡么?不是学妹么?不是背着我喜欢的人么?我笑着笑着哭了,吓坏了寝室的雪。
“你烧坏了吧?要不要看大夫,我陪你去。”善良的雪怎么知道,此刻的我,心情是多么奔放以及畅快,可是心好痛……
等到我穿得厚厚像个粽子般笑眯眯出现在季宇面前的时候,他总算意识到我的存在,大喊着“太后吉祥”就要过来搀我。
“人死不能复生,季宇,你节哀顺变吧”。
他故作轻松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下来,显现出十二分的疲惫,嘴角那一片青青的胡茬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一下子觉得季宇很可怜,要是我大度地把季宇让给米文,成全他们,是不是他现在就会很开心呢?真讽刺!
时间静的像即将凝固的血液,沉闷地向前缓缓流去。人们继续着平静的生活,那些在实验楼里诡异死去的人们,除了成为人们一时的谈资外,并未引起太大风波。学校极力封锁了消息,就连身为A大老校友的前警局局长魏老伯也出面平息风波,所以媒体只是稍作报道就不了了之。
几个人的逝去和一年一度的大学生文化节比起来真是太微不足道了,同学们准备着各种活动和节目,除了被封闭了的实验楼,每一处都张灯结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季宇还在不知所以然的忙着,偶尔发条简讯说他很忙,但是很想我。我冷笑着看着手机闪着莹蓝的光,嘲笑他那些虚伪的字眼,“小尘,等文化节结束,我们就永远不分开啦! ”“我准备很久了,但还是会紧张啊,我怕做不好,以后就没脸见小尘了”“小尘,我最近特别想你……”是啊,想念我,所以借口文化节事宜跑到小树林里和别的女生幽会?想念我,所以在我病重的时候抱着米文的尸体连话都说不出来?想念我,都是因为想念我!我撇撇嘴,狠狠删掉每一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
谁都不知道,此夜午夜12点,某个挺拔的身影伫立在1号实验楼前,清幽的月光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银,像黑暗里一个倔强的发光体。森然而巨大的实验楼扯出一片巨大的模糊的阴影,遮蔽了蜿蜒不清的小路。明明是漆黑的夜,他的眼中却闪着坚定而决绝的光。无论如何,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在他转身离开后,不知从实验楼哪个角落传来轻轻的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