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处》草木芿

17、忍痛 外表光鲜靓

　　“芜湖！”
　　“党妈万岁！”
　　党老师在比完赛当晚就带着这群小崽子们去了一个烧烤店，许诺了，放肆吃。由于怕回去太晚，家长担心，所以在他们到的时候，烧烤就已经摆在了桌上。
　　“哇！”方正华一个箭步飞扑了上去。“我感觉到了羊肉串来自灵魂的召唤。”
　　“诶，”叶欣在方正华之前就拿走了他看上的那串肥美的羊肉，吃了起来，“你别说，还真的很想！”
　　方正华：“叶欣，你能不能别老抢我吃的！”
　　叶欣：“吃的摆在那，写你名字了吗？”
　　方正华：“你……”
　　叶欣吃完后拍了拍手，“略略略。”
　　何落扶着陆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个画面，小学生打架。
　　方正华看陆倞被扶着进来，十分殷勤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落姐，陆哥，你们俩可是功臣，来，上位请。”
　　陆倞白了他一眼，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许是运动会才结束，大家都饿疯了，没说多少话呢，这一桌人坐满了就开始吃。烧烤味道偏重，不就点什么喝，没感觉，所以有人就大胆的提出来要喝酒。
　　党妈是通情达理之人，喝可以，低度数的鸡尾酒就行了，但总有一些不听话的，偷了几瓶啤酒过来，比如说此时的方正华和郭四火，一人怀里藏着四瓶啤酒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
　　“谁喝啤酒？”郭四火的嗓门第一次这么小，生怕被发现。有几个人陆陆续续的要了。
　　方正华看着手中还余留的两瓶，问：“落姐，来一瓶吗？”
　　本来怀里没想喝，但看着氛围，还是要要牙，“行……”
　　结果，酒到半路被截胡，陆倞狠狠地瞪了方正华一眼，方正华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动，这是干嘛了自己，没干啥出格的事吧，陆哥咋又生气了，戾气这么重……
　　“你不许喝酒。”陆倞将一杯果汁推了过去，“喝这个。”
　　“我……”何落看了一眼方正华依然悬在半空的手，然后接过了果汁。
　　方正华从何落那个充满歉意的眼神里硬生生的读出了渴望，当机立断的说：“陆哥，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良心过得去吗？刚刚落姐为了你，和那群人大打出手，形象都不要了，你说说要不是有落姐，你能要回这次比赛的成绩吗？可怜落姐……她还……”说着说着竟然要哭了出来。
　　“她胃不好，你找死吗？”清冷充满威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正华反应了过来，尴尬的收回手，说：“啊……那落姐那你还是好好的听陆哥的吧，想喝也不能喝，身体重要。”
　　何落内心：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喝着？方正华你坑死我了！
　　何落喝了一大口果汁，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是内心上的，她慢慢的转过头，正好对上了陆倞兴师问罪的眼神，差点呛到，剧烈咳嗽了起来。
　　陆倞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温柔的说：“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确实没人和我抢，谁待着没事，吃烧烤的时候喝果汁啊？！
　　何落咳嗽的脸红，一桌八个人，愣是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盯着他俩，场面一度尴尬。
　　方正华举起啤酒，道：“内个，落姐不要着急嘛……这个，这瓶谁要啊？”
　　一会还得回家，谁敢喝多了？
　　可就在这时，坐在何落旁边的程桉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举着手，喊：“给我！”然后抢过酒瓶，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何落坐在她旁边，早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可没敢多问。
　　其他人也没觉出什么，只当是程桉喝多了，最后该吃吃，该喝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何落听到了抽泣的声音，她转过头，就看到了低头哭泣的程桉。
　　此时的程桉完全没了平时的盛气凌人，短发也乱作一团，粉扑扑不得脸上时不时的落下泪来，她一遍一遍的摸着泪水，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程桉，”何落小心翼翼的轻声唤着，“你怎么了？”
　　这一句问候，好像是打破了程桉的隐忍，她忽然抱着何落，把头埋在她的肩上，眼泪很快就蕴湿了衣服。
　　何落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满是安慰的说：“程桉，怎么了？有事你就和我说？不哭了。”
　　程桉不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依然抱着他不动，何落不停地抚着她的背，希望可以给她一点安慰。
　　纵使气氛在欢乐，这一桌就八个人，不可能不发现他们的动静。
　　叶欣指了指程桉，用口型小声的问：“她怎么了？”
　　何落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她们，她哈哈笑了笑，说：“没事，你们接着玩，她就是喝多了，有点晕。”
　　这一说，其他人仿佛也放下了心，又重新玩了起来。
　　何落吐出了一口气，幸好骗过去了，她懂程桉，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程桉不想被其他人太过关注。
　　过了一会，何落感觉肩上的眼泪少了，然后，她轻轻地抖了抖肩，问：“好点了吗？”
　　程桉还是没回答，过了大概一分钟，程桉的手机亮了，她终于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但眼泪都留在了何落的衣服上，仔细一看，确实有点喝多的样子。
　　程桉点开手机，何落无意间扫到了手机显示，来信人的名字是钱咥风。
　　“程桉……”
　　“何落，他给我发信息了。”程桉手里紧紧的攥着手机，明明是再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苦的：“我看了他的朋友圈，他今天，有个聚会。他旁边，是一个女生。”
　　“按按……”
　　“落姐，那个女生很漂亮。”她说着，又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说：“她说她看到了今天的运动会，也看到了我，她说我现在很好，很耀眼，看起来很开心……”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可是……没他我怎么高兴啊！”
　　何落心疼的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程桉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酒瓶空了，人也醉了，手机的屏幕又亮了，何落清晰地看到了那条信息的内容：后天回来……
　　程桉却像是看不到似的，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黑了，回家了，何落扶着程桉走了出去，九月底的风已经转凉，渐渐有了秋天的寒意，入骨，刺痛，惊醒了梦中的人。
　　“去你码的！”程桉甩开何落，跑到对面的湖岸，大喊：“你妈的我和你什么关系！我用得着你关心我？你是我们二中的吗？你他妈干嘛管我？钱咥风，你不是人，你回不回来管我什么事！你在外国不过的好好的吗，又是聚会……又是美女环绕的……”
　　“程桉。”何落跑了过去，拉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掉下去。
　　“我开不开心……我开不开心……我开不开心关你屁事！我告诉你，没有你，老娘我每天都过得……肆意潇洒，我他吗不用再管你，不用在想你，不用在顾虑你……”说着说着，眼泪不自居的落了下来，仿佛这黑夜中的呼唤，掉落在湖中，融为一体。
　　“程桉……”何落有喊了喊她，程桉转过身一把抱住她，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身上，嘴里说：“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不想看见他……”
　　何落无助的摸了摸他的头，说：“不见他。”
　　“我不喜欢他了。”
　　“不喜欢他。”
　　“落姐……我没人疼了……”这句话说的委屈又让人心疼，何落温柔的说：“我疼你。”
　　后来，程桉被叶欣带走了，何落心里堵着，很难受。
　　“你怎么回去？”何落忘了，陆倞还在。
　　何落笑了笑，陆倞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假笑，“我家离这儿近，走回去。你呢？梧桐离这有点远。”
　　陆倞：“我先送你回去，这儿不好打车。”
　　何落没说话，算是默许。
　　一路不到二十分钟，平时聊起天来滔滔不绝的两人，一路无话。何落在前面走着，陆倞就在后面跟着，就这样，陆倞送何落回了家。
　　“我……到家了，你慢点，明天见。”
　　“明天下午两点学校门口集合，我等你。”学校的速度很快，明天就开始公费旅游。
　　何落点了点头，在她将要进去的时候，陆倞忽然叫住了她，“何落，我手机一直开机。”
　　一句话，足够了。
　　何落先取了照片，然后就直奔学校。
　　陆倞没骗她，何落一眼就看到了他。
　　“嘿！”何落偷偷地移动到陆倞后面，趁他不注意，拍了拍他的左肩，然后闪到了他的右方。
　　陆倞看到何落后，清冷的脸上瞬间充满了温柔，“来了？”
　　何落无意间扫到了他的手机，“你给我的备注，是丫头？”
　　“怎么了，丫头。”陆倞收回了手机，“不满意？”
　　“没，”何落抬起手，亮出了奶茶，笑着说：“我给你备注的是……小倞子。”然后迅速躲开。
　　陆倞接过奶茶，听到这个备注后，就瞬间明白了，什么叫给一棒子再一颗糖。“丫头，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没有啊，小倞子。”何落不知死活的笑着说，“奶茶好喝吗？”
　　“好喝。”好喝的咬牙切齿。
　　“诶？”叶欣凑了过来，“落姐，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我怎么没有奶茶？”
　　何落拍了拍她的肩膀，沉重的道：“你太胖了，喝奶茶只会更胖。”
　　不知怎么，今天的何落十分欠打，“何落，你是不是找打？”
　　何落找呗了一圈，果然是脱了校服犹如脱了枷锁，真的让人焕然一新。
　　上了吧车，党妈千叮咛万嘱咐，说了一堆，然后开始了三个小时的车程。
　　昨晚何落没睡好，极易晕车的她，不管其他人再怎么闹，倒头就睡。直到她收到了来自姑姑家姐姐的信息。
　　她睡觉很敏感，手机一动，她就醒了。
　　老姐：你一会是不是来A市？
　　何落：嗯，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就到了。
　　老姐：我在外地出差，你姐夫今天又喝酒去了，你去帮我看看奇奇。
　　何落：好。
　　下了车，她和老党说了一下，然后把东西给了叶欣，自己打车要去姐姐家，在她上车之前，陆倞拦住了她。
　　陆倞：“我陪你。”
　　何落：“不用，就去看一眼。”
　　不等何落再说，陆倞就进到车里，然后指了指身旁的空位。何落无奈的笑了笑，坐了进去。
　　“对了，走之前，我去养老院取了照片。”何落翻了翻包，取出了一包照片，“打开看看。”说着，何落拆开了抱着照片的白色纸，然而，当她看到第一张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片上的两人，男生穿着白T恤，女生穿着红T恤，男生低头看着女生，笑容很宠溺。
　　何落迅速的翻了下一张。
　　第二张，男生弯腰擦着女生的脸，女生呆呆的看着男生，男生眼里满是宠溺，女生脸上带着红晕。
　　第三张、第四张……
　　全是陆倞和何落。
　　刘倩是什么时候拍！
　　而且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对劲……
　　陆倞看着何落慌张的表情，笑了笑，说：“照片拍的不错。”
　　何落慌忙的回答：“不是我拍的。”
　　陆倞被她这幅害羞的样子弄得心里一片荡漾，笑着说：“我知道。可这拍的是咱俩，藏起来干嘛？”何落藏得更急了，“给我看看。”
　　何落慌忙道：“你，你刚刚看到了。”
　　陆倞：“再仔细看看。”
　　何落：“不用，不用仔细看。”
　　陆倞：“哦。那你给我一张。”
　　何落慌忙抬头：“你……你要照片干嘛？”
　　陆倞失笑：“怎么说，我也是照片里的男主角啊。”
　　何落不情不愿的把照片拿了出来，随便挑了一张，给了陆倞。
　　刚刚好，是陆倞想要的那张。
　　姐姐家不算远，不一会就到了，终于打破了这份尴尬。
　　何落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入眼的，是满屋的狼藉，和扑面而来的恶心感。
　　何落深呼了口气，走了进去：“奇奇，小姨来找你玩了。”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跑了出来，嗓音洪亮的喊：“小姨！”然后扑了过来。
　　何落一把抱起男孩，“你又胖了。”
　　奇奇笑着说：“他是谁。”
　　陆倞走了过来，摸了摸奇奇的头，“叫哥哥。”叫小姨夫也行。
　　奇奇很乖的喊了哥哥，何落笑着看陆倞，又看奇奇，说：“奇奇很喜欢哥哥？”
　　奇奇点点头，如是说：“他长得好看。”
　　陆倞失笑，这小孩怎那么可爱。
　　何落放下奇奇，蹲下来，问：“你爸爸呢？”
　　奇奇看了看卧室，说：“爸爸喝多了，在屋里。”
　　何落叹了口气，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说：“你等着，我去和你爸爸说一声，这两天和小姨在一起怎么样？”
　　奇奇开心地笑着说“好”
　　随后，何落步履蹒跚的走近卧室，打开门，一个庞大的男人抱住了她，满身酒气令他恶心，何落推了推，说：“姐夫，是我。”
　　“哦，”男人装作认错的样子，松了手，脸蹭了蹭何落的耳朵，陆倞走了过去，把何落拉了过来。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东西。
　　“你是谁？”男人走路摇摇缓缓，看到陆倞拉着何落的手，皱了皱眉，“你怎么进来的。”
　　何落没有上前，站在陆倞后面，说：“他是我同学，我把奇奇接走两天。”然后转身就走。
　　出了楼房，何落身上那种恶心感还在，她不停地反胃，但又不想让人担心，一下又一下的顺着胸口。
　　“丫头，”何落的脸色苍白，陆倞有些担心，“怎么了？”他的手还没有松开，他清楚的感觉到何落手心里的虚汗。
　　何落摇摇头，最终还是没忍住，找了一个厕所，吐了。
　　太恶心了。
　　心理上的恶心。
　　“那个男的……”在车上，陆倞还是忍不住，问了。
　　何落此时虚弱得很，她也很想把这些话说出去，“他是我姐夫，但你看到了，他对我，有不一样的情感。”
　　陆倞还是拉着回家了的手没放，何落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何落又喝了口水，说：“他差一点就……但还算有点良心。”
　　“师傅，麻烦您掉个头，去龙阳小区。”陆倞看了看睡着了的奇奇和虚弱的何落，“我在那里有个房子，今天就去那里住吧。”
　　何落没反对，她现在这幅样子，老党看了会直接送她去医院的。
　　她不喜欢医院。
　　“休息一会，要一段时间才能到。”
　　何落点点头。
　　闭上眼，全是扑面而来的恶心感，和那天晚上，恶心的人……
　　何落的手不知觉得握紧了，陆倞也回握了她，瞬间恶心少了许多。
　　有些东西，她不能说，不能告诉其他人。男人吃准了何落的弱点，知道她心软，直到她最爱的就是姐姐，知道姐姐爱他，知道何落不会说出去……
　　何落只能忍着，她总是宠着其他人，却没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温柔的人之所以温柔，是因为他经历的太多，他不想让自己经历过的事再在别人身上经历一遍，所以他待别人很好。
　　可温柔的人，也很决绝……
　　陆倞的眼里充满着狠厉，何落睁眼看到了，她半眯着眼，说：“我没事，他不敢。我，初吻还在。”
　　陆倞惊了两秒，然后闭上眼又睁开，温柔的说：“休息一会。你不能做的是，我解决。”
　　他不会再让他的女孩受到任何痛苦，他不会他让他的丫头忍着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