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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得寸 “你知道得 ...

  •   伯言拿着快马加鞭传回的战报跑进帐子里的时候,萧汜正毫无生气的躺在榻上,两眼无神的看着篷顶。

      “将军,子牙他们来消息了。”伯言抖开战报,正准备让萧汜过目,突然看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萧汜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伯言急了,上前拍了两下萧汜的胳膊:“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萧汜猛地回过神,看到神色焦急的伯言,如梦初醒一般说道:“伯言,你怎么来了?”
      “子牙和天博的初步计划成功了。”伯言奇怪的看着萧汜,“你没听见我刚刚说的么?”
      萧汜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有些吞吐的说:“没……我刚刚在发呆……睡觉……”
      “睁着眼睛睡觉?”伯言皱着眉头,“少渊说你已经醒了,没有大碍,但是你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别自己忍着,得了后遗症就不好玩了。”
      萧汜的眼神一下子变的有些飘忽:“你碰到少渊了?”
      “对啊。”伯言觉得今天的萧汜实在是有点反常,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敌人伤了他的脑袋,子牙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又没有检查出来,“他守了你十个昼夜,刚刚回去休息了,让我来接班。”
      “哦。”萧汜点了点头,又发起了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伯言突然开口道:“你再睡一会儿吧,醒了之后我再给你看军报。”
      “不用不用!我不困。”萧汜突然有些自责,身为一国之将,他却在打仗途中开启了小差,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顺便也清空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思绪,说:“你把军报拿给我看看。”
      伯言递了过去,萧汜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原来那名被令狐飞杀死的鲁将确实没有完全信任周千的话,没有将他们精心设计的假消息传回去,这样一来,他们原本准备针对白霞城的计划只好搁浅,临时转变对策。
      子牙看见昏迷不醒的萧汜,想出了一个将计就计的对策,他们决定放出风声,说萧汜已经在被俘虏时候死了,而天博,作为一个见风使舵的副将,决定弃暗投明,背叛梁国,投靠鲁国。
      白霞城的将领倒也不是个容易轻信的人,他派出了探子前去查探消息,得到的结果是萧汜确实被俘虏了,但是生死不明,那处军营只剩下了一地焦土,每一具尸体都烧得面目全非,完全认不出来谁是谁。

      那将领正举棋不定时,天博又派遣了一名使者过去,称天博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愿意进献牛羊各一千头,并且进城投诚之时不会佩戴任何盔甲,也不会携带任何兵器。

      这一下,可谓是抓蛇捏七寸——正好拿住了他的弱点。原来那将领什么都好,既不贪图钱财也不贪恋美色,却偏偏对于放牧种田格外痴迷,牛羊之于他,就如同黄金之于守财奴,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据子牙后来的分析,怀疑他祖上有浓厚的游牧民族的血统。

      总而言之,白霞城的将领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接见天博了,五日后,天博将会单身匹马的和两千只牛羊一同进城。

      萧汜看完了之后,有些困惑的问:“他们要上哪去弄这么多牛羊?”
      “先把谷河城里面的赶过去,然后齐国那边也愿意出借一些,再不够的话就只能从梁国赶过来了。”伯言回答。
      萧汜震惊了,他又问:“拿那么多牛羊过去然后呢?堵他们的城么?”
      “没错!”伯言微微有些得意。
      萧汜一愣,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伯言等了一会儿,看萧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完了,将军绝对是脑子被撞坏了,这么明显的计谋平时用不了一秒他就能猜到!
      于是他只好自己揭示答案:“届时等牛羊全部进城之后,埋伏在后城门外的我军便会发起进攻,对方前面全是咩咩乱叫的牲畜,退无可退,援兵也无法及时进城救援,于是我们就可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汜恍然大悟,竖起了大拇指:“妙招,实在是巧妙至极。”

      伯言无奈的看了他一会儿,决定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儿比较好。

      萧汜见伯言准备出门,出声叫住了他:“伯言……”
      伯言回过头,眼神问道什么事。
      萧汜顿了顿,最后摆了摆手:“没事儿,你走吧。”
      伯言一头雾水的出门了。

      萧汜叹了口长长的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对于男欢女爱这种事儿他一向事儿他一向没什么看法,他手下的人时不时会去逛个窑子什么的,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不耽误正事儿,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嘛,活着已经很艰辛了,况且他们干的又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事儿,偶尔找个乐子也无伤大雅。

      他也听说过军营里有一些龙阳之好的兵,对此,他依然没有任何看法,大家都是男人,情急之下解决个人需求,也只不过是拖个裤子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
      他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也会接到一个男子的表达。
      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是他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的少渊!

      萧汜觉得这简直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凶险,他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过,他的心脏上方一寸的地方有被箭矢射穿的伤痕,他曾经无数次身陷敌营,被万人围攻,和死亡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他都没有升起过一丝一毫的惧意。

      可是这次,他怕了。

      他感觉自己身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烈烈火海,他孤身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岩石上,进退不得。

      最令他手足所措的,是他和墨北的关系。

      他知道墨北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可是在他心里,墨北还是当年那个在街头躬着身子的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少年。

      墨北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一开始,萧汜是不相信的,他甚至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回去之后应该给墨北介绍个姑娘,毕竟这小子没开过什么眼界。
      有一次这句话都到他的嘴边了,但是对上墨北漆黑的眸子后,未出口的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墨北是认真的。
      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墨北的人,他知道,墨北绝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目标明确,就像他当年决定要和他一起打仗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而他也深知自己的性格,面对别人,所有的事情都有一根清晰的底线,没有人能让他打破一步。
      但是墨北不是别人。
      从把小墨北接到家中的第一天起,他就决定墨北要星星他不会给月亮,只要是他能给的,哪怕是他的性命,他也能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萧汜叹了口气。

      这份深情,他给的起么?

      之后的几天,墨北面色如常的过来看望萧汜,给他换药,帮他端茶倒水,墨北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一切照旧。
      除了要帮萧汜擦拭身体的时候,他都会默默走开,让其他的亲兵来代劳。

      萧汜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谈谈,但是都被墨北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

      一天下午,萧汜在睡午觉,出了一身汗,醒来的时候感到有一条毛巾在他脸上擦拭。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墨北正用一种混合着眷恋、难过、不舍又不甘的复杂眼神望着自己,看见萧汜醒来,连忙调转了目光,顺势站起身,说:“你出汗了,我去找人把你擦擦。”
      萧汜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疏离的感觉,他一把拉住墨北的胳膊,开口叫住了他:“少渊,我们谈谈吧。”
      墨北没有回头,淡淡的说:“等你擦完了身体吧,出了汗当心着凉。”
      萧汜没松手,坚持道:“你不留下我就不让人擦。”说完还像个孩子般把身上的被子踢掉了。

      墨北的身体僵了僵,半响后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帮萧汜重新盖好了被子:“你想说什么?”
      萧汜却怔住了,一时之间,他突然哑口无言。
      墨北看着他,笑了笑:“其实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懂。”
      “不,你不懂。”萧汜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墨北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少渊。”萧汜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堂堂玄武王此时此刻竟然溃不成军,“说实话,我很意外。”
      墨北没吭声。
      “我从来……”萧汜说的无比艰难,“从来没有用那种眼光看过你。”
      墨北惨淡的笑了一下:“我知道。”
      萧汜沉默了很久,最后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墨北的眼睛,说:“所以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墨北呆住了,怔怔的看着他。

      萧汜却像卸下了一个重担一般笑了起来:“毕竟你的将军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表白。”

      “之前没有姑娘……或者男人对你表白么?”墨北问。
      “姑娘都矜持的很,说媒的倒是有几个,”萧汜说,“至于男的么……除了你谁还会有这个胆子?”
      这句话倒是真的,旁人见到杀气腾腾的玄武王躲都来不及躲呢,和萧汜关系亲近的只有子牙那几个人了。
      墨北想象了一下子牙和萧汜表白的场景,浑身打了个哆嗦,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所以,你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对我么?”萧汜继续笑着,“我实在受不了那帮粗人帮我擦身体,皮都快被搓掉三层了。”
      墨北愣住了,然后发自内心的跟着笑了起来。

      他起身去拿了条毛巾,浸湿了水,走回去小心翼翼的帮萧汜翻了个身,然后慢慢的脱去了他的衣服。
      “所以你前一段时间心神不宁的就是为了这事儿?”萧汜侧着头,“害我还担心了半天。”
      墨北笑着嗯了一声。
      萧汜叹了口气:“下次别自己憋着,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任何事。”
      墨北没吭声了,萧汜想回头看一眼他的表情,被墨北按住了脑袋。
      “那如果我说,我想亲你一口呢?”

      现在换成萧汜不吭声了。

      墨北笑了笑,然后一只手轻轻盖上了萧汜的眼睛,身体慢慢的倾了下去。
      他吻了吻萧汜的耳垂。

      等他起身之后,他发现萧汜的耳朵红了。

      “你知道得寸进尺四个字怎么写么?”萧汜叹了口气。
      “知道,”墨北毫不迟疑的答道,“发明这个词的人刚刚正做了这件事儿。”

      好不容易擦完了身体,墨北帮萧汜穿好衣服,然后嘴角擒着笑意,弯下腰在萧汜通红的耳边说:“将军,总有一天,你不用为了擦汗,也会在我面前脱下衣服。”
      说完,他不等萧汜有任何反应,就满面春风的大步踏出了门,在门口撞见了伯言,对他灿烂的一笑:“伯言叔好。”
      伯言:“……你也好。”

      伯言走进门,正好听见萧汜握着拳头,低声笑骂了一句:“混账玩意儿。”
      “怎么了?”伯言好奇地问,“发生什么好事了?少渊的心情很不错啊。”
      萧汜笑着摇摇头。
      伯言也懒得问下去了,这两个人最近总是怪怪的,他是看不出来,得等之后子牙回来了让他分析分析。

      他拿出军报,朝萧汜扬了扬:“报告将军,前线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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