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终是离开 五 ...
-
五月初五，七星连珠，传说，星相的变动有时便会带来两个世界的重叠交汇。当然，类似的传说还有很多，月圆之夜，天狗食日，天下红雨……
人们总是对这些独特的自然现象报以美好幻想，但自末世降临，忙着生存的人们却是越发恐惧这些曾经正常无比的自然现象了，因为这场末日开始于太阳消失的那个早晨，随后，每一次日食，每一场红雨，都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灾难———或丧尸的大规模异变，或引得变异植物迁移，破坏城镇基地。当然，还有那少数的幸运儿，他们在这些变故中觉醒了异能，成为了人类中的佼佼者。
月何颜曾经也是那样的幸运儿，只是，那时的人类异能者处境很不好，面临着随时会变成丧尸的质疑，人类研究院的虎视眈眈，偏偏异能者本身，又有无法搁置的保护同类的责任感…如今世事变迁，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是翻看着手中科技感十足的光脑，想起了那段人类通信全无的日子，如今四族鼎力，餐替又使得丧尸不愁吃穿，相较于人类更是不惧辛劳，只是极少的拥有漫长生命的高阶丧尸和只能接受简单指令的低阶丧尸，也使得丧尸们制造的科技相较于人类总是缺乏创新，以至如今亡者城的科技也不过停留在末世之前人类科技的地步。
但这般科技，翻阅那些末日之前的网络小说却也是足够了，修真者，借假修真也。道教中，学道修行，求得真我，去伪存真为“修真”。传统的修真小说通常大肆描摹主角奇遇、修为境界，在那个较之末日也能称得上奇幻的修真世界里的种种故事，但更多修真类小说写到后来，却是忽略了这庞大的世界观，大多拘泥于角色间的爱恨情仇、纠缠不清了。
又翻到一本有关主角穿越修真界却不思修炼，反而你爱我我不爱你痴痴缠缠的剧情，月何颜不由面露难色地关上光脑，好歹也是活了千年，佳玉那孩子平时就看这些东西？莫非是代沟？？
“佳玉，不要再给我推荐这些情感类小说了！”
“王？可是你也看得津津有味啊，阿芙和白衢的神仙爱情不好看吗…啊，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故意撞上去演了一把书中天真无邪小师妹的佳玉摸了摸脑袋，面上显出几分皎洁来。
“若我是阿芙，便不会爱上仇人，当好好修炼，不死不休，若我是白衢，明知不会有回应，在一开始送出丹药时便会控制自己对她的感情，让时间冲淡一切！”
“所以王您到现在还是万年单身狗啊…”
“……”月何颜回头看了矮自己两个头的下属一眼，不想说话并转过了头。
“呵”
谁还不是个万年单身狗来着。
佳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jiojio，嘤。
“去把楚褚叫来，我要闭关了”
“他去参加光辉之城的军演了呀，王你又要偷懒去了吗…”
月何颜不由仰头一叹，推开由低阶丧尸不眠不休建造起来的宫殿主卧“看来，是天意，佳玉，楚褚的那句再见，便由你带去了，他会是下一任的丧尸之皇”
佳玉终于觉察出了不对，但待她伸手，只抓得那一团光晕，那是丧尸自我毁灭时的状态，因为活得太久，因为为人时残留的记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太多丧尸承受不住不死不灭的寂寞，便选择如此自我了断…
天上的星辰逐渐分离，两界重叠之所消失，而另一个世界的夏初，也睁开了眼睛。
独属于少年人的指腹擦过脸颊，是活人的触感，但月何颜知道，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的。
红木雕床，琉璃玉器，还有许多看不懂的物件摆设，还不待他一一浏览，一女子的声音便冲入屋内“夏初哥哥！你醒了？”———琳琅城破，夏家被灭满门，唯身怀无垢之体的夏家小公子被长辈所护得以幸免。脑中闪过君妄然低沉的嗓音，无垢之体，所有人都知道夏初身怀无垢之体吗？以及，他在这里，那原本的夏初也是死在那场浩劫之中了吗？还是因他的到来被挤出了这具身体？原身体的主人会抢不过一个外来者吗？一时间，许多疑问一同冒了出来，月何颜便也没发现那随同少女一起进来的冷峻男子。
“遗珠，夏公子毕竟是男子，你莫要与他靠得那样近”莫子霜双手抱剑，竖起的眉峰似写着不赞同“夏公子，魔道猖狂，此番仙魔之战我天一阁亦损失惨重，魔道之恶行人人得而诛之，对于琳琅城之惨案，还请…节哀”
月何颜不是夏初，自然没什么哀可节，但对于这人说的一翻话，却是冒出一串问号来，莫名有些像小说里恶毒男配的茶言茶语……
完蛋，被那些狗血小说洗脑过头了，他狠狠甩了甩脑袋，明亮的眸子恰好露出几分茫然“夏初？你在叫我？”
“这…”“你都不记得了吗？”
一翻交流后，一个更完整的事情经过在面前展开。夏家祖辈曾有人钻研炼器一道飞升仙界，留下准仙至宝无相珠，这件事原先修真界人尽皆知，纵是窥伺也大多忌惮琅琊城背后的天一阁而无从下手，但如今仙魔战起，一些原就令人窥伺之物自然就可以浑水摸鱼了，据说，此次琅琊之灾，便是魔道炼血宗趁上苍穹几大宗门打得激烈，天一阁无法兼顾治下小门小派，趁乱屠城夺宝。
“哦？你既说魔门窥伺我夏家至宝，那天一阁可是一样？”
“你什么意思！师尊让你将无相珠暂交天一阁保管，也是为了你的人生安全考虑！师尊堂堂出窍大能，天一阁阁主，何需觊觎你一小小夏家的准仙至宝！”
“师兄！你怎么能说这么过分的话！夏初哥哥，你放心吧，仙门一向讲求守望相助，夏家之仇，我爹爹一定会为你在下次开战时讨回的！如今在我天一阁境内也安全，只要不随意外出，无相珠你且自行收好，想来也没什么大事。”
“哼！不识好人心，且拿着你自以为的宝贝吧！”
月何颜点了点额头，脑袋颇有些嗡嗡作响“这位…姑娘，非是我不愿，而是我如今记忆全失，连无相珠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今他尚且需要找一地方呆着，可别被这两人三言两语败了在那阁主面前的形象，不过，这一位阁主之女一位阁主之徒性格都已然如此了，还不知道那位阁主又是怎样的人…
“那夏初哥哥你先好好休息，我替你去问问爹爹可有办法解决你记忆的问题。”
月何颜就此在天一阁住下了，只是他到底不是真的夏初，天一阁虽未明令禁止他行动，但每次出门时的强烈窥伺感，“好好养伤”的善意提醒，不允许进入个别地方的推脱阻拦，他不知道真的夏初会作何感想，反正他是做不到将之一律无视的。
半月后，在天一阁门禁前再次遭到阻拦时，他也终于见到了那位天一阁阁主，莫问程。
“仙魔之战起，如今我天一阁可以说是这上苍穹最安全的地方，无数小门小派皆想与本君攀上关系，受天一阁庇护。”
“你便是天一阁阁主？”
“阁主”周围弟子阁众皆是行礼，已经不必多说什么了。
“你想出去？仙魔战乱，山河破碎，如今遗留在外的仙门弟子皆是寻求上游宗门庇护，你一毫无修为的凡身，出去又能干什么呢？”
“那也总比呆在这里无所事事强”没有普通人面对高阶修士的畏惧又或门人面对阁主的敬重，突逢大变的少年眼中似含着倔强与藏起的锋芒。
莫问程微微一叹，一举一动间皆是仙人之姿“那你可愿拜我为师？学习道法，杀魔修，为亲族报仇？”仙魔之战惨遭灭门的遗孤太多，激起的也是两道沉淀多年的恨意，身为仙门中人，莫问程纵是同情这些孩子，却也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收入门下，这个孩子太特殊，如果没有今日一见，他原先也是不想管的，只是既然相见了，原先的想法也是因为这一面之缘而开始悄然改变。
月何颜“……”就不是很明白这个门派的行为，马后炮？脑回路过长？都修真了，这种飞那种飞的。仙魔之战腾不出人手，夏家被灭三天才到场，好，理解，天一阁琅琊城两地相距较远，说重视吧，让阁主之女阁主之徒出面安慰他一个小小的灭门遗孤，说不重视吧，过了半个月，见都没见过的阁主突然亲自出面了，还毫无预兆地说要收他为徒？
但这无疑是令如今对修真界两眼一抹黑的月何颜极其心动的，若是能被这位阁主收作弟子，或许仍不能走出天一阁的范围，但总能进入藏书阁、练武堂一类的地方了吧？小说中的御剑飞行、丹符阵器，又有哪个华夏人/丧尸不心动呢？放弃了末日那百十年如一日的散漫生活，他之所求除了配偶可不只是同末日一般毫无长进的。
“若是可以，自是愿意。”
“吾名莫问程，天一阁阁主，此外，当年你母亲曾施恩于吾，私下你也可称我一声莫叔。”
母亲…脑海中蓦然浮现一个白衣女子的形象，凤眼凌厉，高高在上，眼中似含着不屑厌恶之类的复杂情绪…南宫夫人。
那是夏初的母亲吗？月何颜感到怪异，以及夏家一个小小三流修仙氏族的组长夫人为何能够施恩于这一看就不简单的天一阁阁主。
疑问有很多，但月何颜不觉厌烦只觉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