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头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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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丑，游乐园里很常见的那种，工作职责是逗孩子开心，以及让成年人感同身受——挂一张营业笑容的假面，当一个引人发笑的丑角。
他穿着暗红色外套、黄色内衬，胸口别着一朵半蔫的百合，一头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假发的绿毛，满脸涂着夸张的油彩，手里还捏着一大把红气球。
当一个色彩鲜艳的移动靶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时，我不得不去注意他。
“你在看什么？”迪克问我。
“没什么。”我随意道，“一个小丑。”
然后我发现这张餐桌上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他们几乎下意识移动视线去寻找我口中的小丑。杰森想起身，屁股还没离开位置就被迪克按了回去，用的力道还不小，两人差点打翻托盘。
杰森压抑着怒气说：“让开，我要去拿番茄酱。”
“冷静，杰森。”迪克不是很确定他是真要去拿番茄酱，还是把谁的头打出番茄酱。
“见鬼！你在想什么？”杰森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记肘击，“我眼睛没瞎！那只是个普通人。”
迪克摸着肋下又张望了一眼，窗外的小丑正弯腰给几个孩子递气球，这是游园常见活动，就和公主合影一样。他松了口气，神情悻悻地抱怨道：“老天，我都快对小丑和气球的组合过敏了，要知道我可是从马戏团出来的呢……”
“小丑有什么特别的吗？”我问道。
迪克和提姆隔着餐桌对视一眼，他们没有立刻回答我，迪克表情似是有些纠结，而提姆则在衡量着什么。达米安表现得最为平淡，他只是厌恶地蹙起眉，瞥了一眼杰森，依旧没有说话。
看来这和杰森有关？
我看向杰森。
他在我的目光下慢吞吞地开口：“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我压下眉毛，显然他在说瞎话。
杰森大概也觉得在我面前这么说太愚蠢了，他顿了顿，不情不愿地继续说道：“一个哥谭的知名精神病患，代号小丑，你知道什么叫超级反派吧？”
超级反派，顾名思义，就是和超级英雄对着干的那帮人，不是什么三流罪犯，而是“超级”。
身经百战的蝙蝠系义警们应该对哥谭本地的反派习以为常，他们却如此紧张，小丑究竟做了什么才值得被特殊对待？
“所以，他是蝙蝠侠的头号敌人？”我提出疑问。
“不算头号。”提姆按了按眉心，“与其说蝙蝠侠头号敌人是小丑，不如说是超人……”
“嘿！什么叫头号敌人？”迪克发起抗议，虽说“活力双雄”是不变的初心，但他也挺支持“最佳搭档”的，只要克拉克不强调什么“世界第一”。
提姆斟酌着说：“我的意思是，最重视和最警惕，我们都知道蝙蝠侠总是和各路人马打来打去……”
杰森“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听起来蝙蝠侠像是会无差别袭击所有人的疯狗。达米安和瑟伦的攻击性那么强，除了塔莉亚的因素，有一部分大概遗传自他们的父亲。
“提姆——”迪克责备地看着提姆。
考虑到迪克和克拉克之间的交情，提姆不得不改口：“好吧，我开玩笑的。说回正题，我建议别把小丑放在太重要的位置，他最期待被蝙蝠侠关注，别给他机会表现自己。”
“赞同。”杰森懒洋洋地接口。
达米安不屑道：“他也配？”
我：“……”
什么叫最期待被蝙蝠侠关注？
这种形容会让我觉得全家都是小丑，除了我。
我早看出来了，在这个诡异的组合家庭里，我的这群兄弟十分在乎蝙蝠侠。
蝙蝠侠就好像是他们之中的头狼，极具权威，其他人会发起挑衅，但也都是小打小闹，他们都在期待得到蝙蝠侠的关注，我甚至怀疑达米安针对提姆是因为提姆比他能干。
我不一样，我好像是外来的，首先表现在我对头狼毫无尊敬可言。
说实在的，蝙蝠侠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甚至认为他每天晚上这么折腾像个神经病。哥谭没有死刑，再加上政府机构的贪污腐败，给了罪犯可乘之机，被蝙蝠侠逮捕的罪犯隔一段时间又会在外兴风作浪。
我只看见布鲁斯·韦恩。
脱下制服后的男人不再年轻了，我醒来的那天，他在凌晨时分被打成脑震荡，三小时后强撑着跟我坐在一张餐桌上用完早餐——没有吐出来——并且坚持了一周正常饮食。
从家庭成员各异的表情来分析，我觉得布鲁斯对我够重视了，只不过对比起活泼外向的格雷森，他像是没长嘴。
基于以上我所观察到的，我愿意尊重父亲，如果布鲁斯打算指派我做一些事，我愿意为他去做，只不过没有，他从不主动让我做什么。
所以我该做些什么？
我这些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我醒来的那一刻，梳理脑子里过量的信息，我清楚意识到我掌握了世界上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掌握的知识和技能。
我不缺财富和地位，韦恩是哥谭这座城市的根基，而我享有这个古老家族的继承权。即便没有韦恩，我也能依靠自己拥有的技能去挣取财富，自主创业、或是做风险投资什么的，就连雇佣兵都在开合法的保安公司，所以我不怎么在乎钱财。
同样，我也不操心外貌和身材，毋庸置疑，我拥有最优秀的基因，虽说发育期还没结束，但骨相决定了皮相不会差到哪里去。有人长得像个沼泽巨怪和癞蛤蟆杂交后的产物都能吸引到灵魂伴侣，没理由我不行，所以我也不担心无人陪伴。
我天生就站在了别人奋斗的终点，所以我需要制定一个更高的目标，不然总会显得我无所事事。
我隐约记得我有一个与生俱来的使命……
征服世界？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逗乐了，格雷森在电影之夜放的那些爱情电影奏效了，或许哪天我会站在瞭望塔上对着地球大喊：“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哦不，还是算了，这太蠢了。
当我没有目标的时候，凭我的直觉做事，我能在森林里玩一整天，可以无所事事躺在家里打电动，也能同意迪克的邀约、来这个我并不感兴趣的游乐园。
现在，我似乎有了些头绪。
“你们说的那个小丑，他在哪儿？黑门监狱、还是潜逃在外？”我漫不经心地问这群哥谭骑士。
“如果没有突发事件，他应该在阿卡姆疯人院里享受他的治疗套餐……你问这个干什么？”杰森警惕道，“别想着干坏事，我会盯着你的。”
“什么叫干坏事？”我反问，“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杰森：“……”
这小子能干的坏事可多了去了！
说来也搞笑，明明他才是最期待小丑能下地狱的那个，现在却比蝙蝠侠更怕猎犬动了心思去暗杀小丑。
杰森不否认小丑带给他极大的创伤，但这是他、蝙蝠侠和小丑三人之间讲不清楚的混账事，猎犬没必要横插一脚，尤其是为了他……
这太多愁善感了，猎犬什么都不记得，对吧？
杰森及时打住波动的思绪。
“总之，别做多余的事。”杰森终结了话题，他再次起身，这次他顺利站了起来，“好了，让我过去，我要去拿番茄酱。”
迪克收拢了两条长腿，给他让出一点位置，杰森前脚刚迈到走廊上，外头隔着玻璃传来“啪”的一声响——不是枪响，枪声更大也更尖锐。
餐馆里的客人听到声响都看向声源，发现只是游乐园里常见的气球爆炸后，纷纷扭回头专注用餐。
这显得我们这伙人反应格外突兀。
在座的义警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神情严肃。
而我还坐在原位，眯着眼睛观察外头，气球爆开之后有一蓬浅黄色的雾，受到室外通风以及光照的影响，散开后颜色变得很浅，很少有人能察觉到。
“啪啪啪”，一连串的气球爆开了。
这下终于能清晰地看见那些泛黄的雾气逐渐散在空气里的运动轨迹了。
拿着气球的小孩儿呆滞了两秒，随后一瘪嘴就要哭闹起来，尖锐的哭声几乎要刺穿耳膜。在旁的家长原本想安慰的动作忽地一顿，竟反手一巴掌扇在孩子脸上，指甲在脸上拉出一道血痕。
直到这时，周围人群才出现了骚动。
“噢噢，来活了。”杰森叉着腰。
“是稻草人。”提姆分辨毒气的颜色和中毒者状态，初步做了个判断，“如果他没研究出新货，我们这里就有解毒剂。关键是——游乐园里不止一个气球，这里人太多了！”
“我们得控制情况。”迪克神色凝重道，“杰森？”
“我比你们更方便行动。”杰森掀开夹克衫，露出后腰上别着的枪，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顺利过安检的。比起这群需要换装的义警，他只要套上一次性纸袋，扣两个洞，“黄头罩”就出现了。
迪克妥协道：“好吧，我来处理气球，你去找我们的老朋友，希望阿卡姆的看守员平安无事。”
杰森很快离开了。
迪克转向其他人，安排任务：“提姆，做你擅长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达米安，你带瑟伦回车上去。”
“为什么，你要怎么一个人清理这些气球？”达米安显然对自己被排除在外很是恼火。
达米安曾是迪克的罗宾，现在也是布鲁斯的罗宾，他并不想在行动中充当一个无用角色——在他看来，瑟伦压根不需要被保护，又或者说，被监管。
他是自由的。
他的兄弟，比其他人都要强。
这种想法在达米安心里过了一圈，说出口却变成了：“他还不至于弱智到打不开车门。”
迪克皱眉：“达米安，你得照顾好瑟伦。”
“不用了，谢谢。”我拒绝了迪克的好心，用达米安的原话反讽了回去，“我还不至于弱智到打不开车门，当然，我也会关上。”
达米安抿了抿嘴唇，他并不是那个意思，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们之间一直没有好好谈过。
迪克来不及处理这对兄弟之间的小矛盾，家族事务在紧要关头得往后排，外头的骚乱已经影响到了餐馆内，人群中的尖叫声像是会传染，不少人受到毒气影响扭打在一起。
“回来再聊，好吗？”迪克按了一下我的肩膀，匆匆地说，“瑟伦，你先回到车上呆着，那儿更安全。车钥匙给你，如果你会开车，自己先回去。”
我忘了我会不会开车，我猜我会。
我拿走了车钥匙，目送迪克带着达米安出门。
他们除了要找到藏着毒气的气球，还得处理大批产生幻觉的人群。孩子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幸好这是在户外，游乐园入园前会有安全检查，因此情况还能被控制，不会造成更大伤亡。
提姆是最后离开的，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透露出些许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最后还是说：“注意安全，晚餐见。”
“晚餐见。”我随口回道。
我猜他们不一定能赶上晚餐，一旦涉及公共秩序和投毒，事件就变得棘手起来。好在韦恩庄园有他们的管家侠，大不了把晚餐时间推后。
拿着钥匙前往停车场的我并没有料到，不仅是行动中的义警们赶不上晚餐，就连我也赶不上了——
因为我被绑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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