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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去医院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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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路上何言想握一握他哥的手，但他哥双手一直放在握方向盘上，没有给他机会。医生给他检查的时候他哥没有说话，护士给他包扎的时候他哥也没有说话，他像是被何言的嘶吼夺走了声音的哑巴。
何言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长椅上，他哥站在他的身侧。但可能是他哥的表情太僵硬，而他看上去又太委屈，来来往往的病人都会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
如果是以前何言可能会悄悄冲他们做鬼脸，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
他在想如何才能让时光倒流。
他想冲回去扇那时的自己几个大巴掌，会比他爸打得还要狠。
但他好像没办法让时光倒流。
何言轻轻地拉起他哥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他哥的手背上。
他记得小时候会被别人推倒在地上，他哥就会赶过来抱他起来，那些围着他的人一看见他哥就全跑了。
他轻轻把脸贴上他哥的手上，不哭不闹。
他悄悄在道歉，他希望他哥知道。他哥肯定知道，他很聪明的，他是一个天才。
但他哥没有动。
他哥以前都会蹲下来帮他擦擦脸上的灰，然后揉他的头，说言言好乖。
可现在他哥没有动。
回到家后，他哥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何言只好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缩进了他自己的被子里。
他迟钝地回忆起他爸骂他的那些话，中间好像夹杂着他哥找他这件事。他不知道他哥都去了哪儿找他，遇到了什么事，但好像一切都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哥可能很辛苦。
何言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好像有一些温热的液体，像是他流的血。
他哥后来还是愿意理他了。
何辞看见何言缩成一团地躲在被子里忍不住地心疼，他蹲在何言的床边，轻轻拉开杯子，看见一张满脸泪痕的脸，眼睛空洞又无神。窗外明亮的光线被窗帘阻挡，他看不清何言的表情。
何言慢慢被带出被窝，但眼睛没有办法聚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又好看的黑影。
“哥。”何言开口，嘶吼过后的嗓子每说一个字都在疼。
“言言别哭了。”他哥轻轻摸着他的脸，像小时候那样。可何言认为自己没哭。
“言言讨厌他吗？”他哥表情看上去才像是要哭了。
明明是他哥开始讨厌他了，却还要来问他，他哥真狡猾，“不讨厌。”
“言言觉得是哥让你变成这样的吗？”
何言其实开始听不懂他哥的话了，但他没办法说他听不懂，这样会更伤他哥的心，“不是。”
他最喜欢他哥了。何言记得他说过。但他哥忘记了，他哥记性好差，还不如他。
后来他哥没有再问他那些复杂的问题，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他忍不住问他哥：“你会送我去护养院吗？”他听说那里其实很好，只不过里面的人都是傻子。
“不会。”他哥揉了揉他的头。
“哦。”他的眼睛终于聚焦，并看清楚了他哥的样子。他哥有些憔悴，眼睛通红。
何言觉得自己应该道歉，“对不起。”为某些事情。
他哥似乎笑了笑，“言言不用道歉。”
“可我打碎了你最喜欢的杯子。”他还记得这件事。
“哥不该吼你。”
他哥终于为吼他这件事道歉了，但他好像也不怎么开心。“我的杯子你会一直放在床头柜上吗？”
他哥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犹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言言......”他哥似乎还想解释什么。
但何言没给他哥机会，他打断了他哥的话，“我喜欢你。”这是他第二次说喜欢他哥。
但他哥依旧没有回应他，只是拉着他起身，然后一起去客厅吃饭。
在餐桌上他哥把他喜欢的菜放在了他碗里，“言言多吃点，瘦了好多。”
何言发现他哥会帮他打架，会帮他上药，会把他带出被窝。他哥努力给他所有的关心，尽力地接住悬空的他，他则理所应当地享受并且不知足。
他只会宣泄自己的不安，掩饰自己的嫉妒，在他哥的怀里拼命挣扎。没有帮他哥打过架，也没有帮他哥上过药，更没有给他哥夹过菜，在今天之前只说一次他喜欢他。
他渴望他的喜欢能立马得到回应，但是没有给他哥足够的理由。
自私是他的本性。可这样得不到他哥。
何言吃掉他哥夹给他的菜，他想，这样最后可能只会逼走他的小美人鱼，他不能这样。
于是吃完饭后何言跟着他哥进了书房。
何辞有些奇怪：“言言，你跟着我干嘛？”
他能干嘛，他没有追过人，他现在正在试着追一追，但他哥的腿很长，他追着确实有点费劲，何言想。但他不能承认他腿短，所以他说：“我想去书房学习。”
他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好笑，他哥一听完就笑了出来，还挺大声。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生气，但是他哥最近很少笑，他很大度地觉得不和他哥计较了。
他哥笑起来真好看。
最后他哥还是让他留在了书房。
他哥戴着细框银丝眼睛，专注地看着电脑。何言躲在角落，专注地看着他哥。
三个小时后，他哥揉了揉肩站了起来，然后惊讶地问他：“言言，你怎么还在？”
何言对他哥工作的专注程度感到吃惊。果然他哥很喜欢工作。他小声说他是工作狂，被他哥听见了，他哥走了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他们突然就把那些争吵和眼泪都忘记了，回到了何言18岁生日之前。
不过何言后来试图继续跟着他哥，并提出去他哥的被窝里睡觉。
他说他的被窝已经被他的眼泪打湿，没办法再睡人。
但他哥没被骗过。
他哥只有在这样的事情上面才像个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