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味VC有点儿奶》敬亭山Kirk

94、人在屋檐下 生活是残酷

　　人在屋檐下——

　　王小味晃晃悠悠地回了家。钥匙插进锁孔，发现门打不开，，，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他有几分狐疑地把手里的钥匙朝相反的方向多拧了两圈儿，开了。
　　——果然，被反锁了。

　　王小味一脸急色地夺门而入，客厅、卧室一顿搜索王小悠的身影，最终在厕所发现了被吓得哆哆嗦嗦的妹妹。
　　他赶到的时候，王小悠正蹲在坐便的马桶盖子上，双臂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蜷得紧紧的，像只受到了天敌惊吓的小动物似的，脸色青白，浑身不停地小幅度地打哆嗦。

　　“哥！”王小悠看清来人，仿佛看到了大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搂住王小味，缩在他怀里“哇哇”大哭，“哥你总算回来了。。。”
　　王小味顿觉心中仿佛空了一大块儿，发出的声音都有些不稳当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哥，，，呜呜呜，，，”王小悠哭得更凶了。

　　大概半小时以前，民工“债主”们派了两三个民工代表来“收债”。
　　因为要从人口袋里掏钱嘛，必然不会是个太愉快的过程，所以，十几个民工商量了一番，派出了他们中最硬茬儿，最混不吝的。

　　事儿就凑得这么巧，他们赶到的时候，王家小少爷不在，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小妹妹看家呢。
　　三个民工“哐哐”一顿敲门，小姑娘被吓的，僵在门口不敢开。
　　上次这些民工大哥来家里闹事，那阵仗，把哥哥给逼到了什么田地，王小悠可是历历在目，借她俩胆子也不敢给这些人开门。后来，小姑娘整个儿要被吓没了，还把门给反锁了。

　　这下可把民工大哥们惹急眼了！
　　——连门都不给开，这尼玛几个意思？打算翻脸不认账？以为就这么干拖着，就能把这么大一笔债给拖黄了？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美！

　　几个民工大哥敲门敲得更欢了，还纷纷开口变着法儿地威胁——
　　“不开门是吧？不开门我们就在你家门口赖一晚上，咱看谁耗得过谁！”
　　“说好的‘尽快还钱’，这都多少天过去了，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拿我们当猴子耍呢？”
　　“快开门！一会儿把你们左邻右舍的全都给闹起来，可别怪我们！”
　　，，，

　　好么，他们越说越离谱儿，动静越闹越大，小姑娘直接被吓到了厕所里猫着，更不敢开门了。

　　“他，，他们还说，，”
　　“说什么？”
　　“哥，，，”王小悠紧紧地搂着哥哥，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他们说，，咱们要是再不还钱，他们就拿喷漆把咱家的外墙都给‘花’了，，，”

　　！！！
　　欺人太甚！

　　“哥，，怎么办呐，，”王小悠眼中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如果外墙被弄‘花’，房东大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把咱们给赶出去的！”
　　“。。。。。。”

　　是啊，怎么办呢？

　　“哥，，我害怕。。。”

　　小姑娘绝非危言耸听，她是真的害怕，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曾经被哥哥拉着手，兄妹俩拖着两个沉重的大行李箱，在深夜的冷风中一直走，一直一直，漫无目的地走，，，走累了，无处栖身，两个人只好猫在天桥底下过夜。
　　身旁不远处卧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神色怨毒的老乞丐，吓的她大半个晚上提心吊胆，时睡时醒，压根儿没敢睡沉。凌晨的时候，又被执法人员上前驱赶。。。

　　这种经历，一次足够了，小姑娘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o(╥﹏╥)o

　　“不怕，”王小味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妹妹的后背安慰他，“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神色空茫地，像是在安慰妹妹，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最大程度的自我催眠，“哥有办法，，有办法的。”

　　生活是残酷的。
　　对于一些经历一些人而言，生活最真实的残酷性在于，哪怕是一点点的曲折，都能让你极为直观地意识到——你根本就没有力量。

　　是不是无辜，是不是委屈，想这些有的没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过去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该昂首向前，不该再回头看。
　　王小味能做的，只有努力和自己和解，获得内心的平静。努力地，不去责怪任何人，不去迁怒任何人，努力地，，，让自己接受那一道“最优解”。

　　王小味把打包回家的好吃的在桌子上摆开，哄着王小悠吃了晚饭。
　　吃完饭又陪着妹妹回到卧室，拖来个小马扎，在边上盯着她写作业。

　　等到小姑娘彻底平静下来，平静如常了，当哥的一直揪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踱步回到客厅，拨通了肖墨的电话。

　　“肖师兄，你现在有空么？”
　　“你说。”
　　王小味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谦恭，“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可以见你一面么？”
　　“可以，”肖墨说，“你在哪儿？”
　　呵呵，“我在哪儿”你不是比谁都门儿清？“在家呢，燕回里。”
　　“等着我吧。”

　　肖墨一路飙车，兴奋地不断哼着小曲儿，还毫无心理压力地闯了两个红灯，才半个多小时，就从东大开到了燕回里。

　　王小味把他让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很殷勤地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抱歉啊，师兄，”王小味羞赧道，“家里没有茶叶，也买不起什么饮料纯净水之类的，只有这个。”
　　肖墨笑笑，“没事儿。”

　　看对面好半晌没再说话，不知是在犹豫着，还是在酝酿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肖墨很贴心地主动开口了，“你约我见面，想说什么？”
　　“emmm，，，”王小味抿了抿唇，打着商量道，“师兄，抱歉，咱出去说行么？”
　　肖墨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了什么，莞尔，“行。”

　　王家兄妹租住的房子太小了，隔音绝对谈不上有多好。
　　虽然小妹妹猫在卧室里写作业，可客厅里的声音，她依然能听清个七七八八。
　　——王小味接下来要跟肖墨谈的事情，他不想让王小悠听见。

　　肖墨跟在王小味身后，来到了距离单元门不远的一处外墙下站着。

　　王小味从外衣兜里掏出两支烟，并在一起点燃，把其中的一根递给了肖墨。
　　肖墨接过来，抽了一口，站定，腰杆儿直挺挺的，等着王小味的“正事儿”。

　　王小味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儿，直直地望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眼神并不敢往肖墨身上瞟，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做定最后的心理建设，鼓起勇气，唤了一声，“肖师兄，，”
　　“嗯？”
　　“你之前说的，二十五万，半年，还算数儿么？”
　　“算数不算数的，，”肖墨恶作剧似的拖着长音，狠狠将了他一军，“我说了算么？”
　　王小味一愣，“啊？”

　　“之前，，某个人不是说，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就算抱着妹妹自杀去，也不会卖给我？”
　　“。。。=_=。。。”王小味被他两句话给噎的，“社死”当场，恨不得一头撞晕在墙上算了。。。

　　错不了！这个B就是如假包换的“墨然回首”！
　　一点儿亏不带吃的，旧账翻的比谁都快！[○･｀Д´･ ○]

　　“师兄，我错了。”王小味垂着个脑袋，死死盯着脚面，低声接到，“之前，，都是我不懂事儿，耍小孩儿脾气，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肖墨挑眉，“哦？”
　　“。。。。。。”

　　，，，o(>﹏<)o，，，

　　也是，道歉都不拿正眼看人家的，也太不“真诚”了，不怪人拿乔儿，，，

　　王小味使了个大劲儿，在心底又是好一顿给自己“加油打气”，总算抬起了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肖墨的眼睛，只不过，音量依旧小小的，低不可闻，“师兄，我，，我还能，，跟着你么？”
　　肖墨也回望着他，不置可否，不发一言，没摇头，却也不点头。
　　王小味被逼到了极处，胀红着一张脸，彻底豁出去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肖师兄，让我跟着你吧，，”

　　“想好了？”
　　“嗯。”
　　“行，”肖墨微微一笑，“可以。”
　　王小味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
　　“？！”

　　尼玛蛋啊！
　　此处还有“不过”？

　　“小V，我确实有点儿喜欢你。”肖墨说，“我可以宠着你，也可以惯着你，但我有我必须要有的底线。”

　　如果他肖墨真的进化成一只不折不扣的舔狗，对着媳妇儿24小时摇尾巴还TM乐此不疲，整个儿石乐志，怕是肖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儿都要压不住了吧。。。-_-||
　　肖启峰搞不好会奋起“清理门户”！

　　肖墨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语意缓慢而低沉，“所以，从今往后，你必须得有分寸。你要学会，在我面前，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王小味呆愣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