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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献祭 九个罐子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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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鬼门关,江梦见便直接去了破使医院,走到杨末医的病房,发现病房空无一人,她躺的那张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出院了?
江梦见问了值班的护士,护士说杨末医已经醒了出院了。
江梦见暗暗松了一口气,和护士道谢的语气变得轻松,但当回到驿站,看到杨末医坐在桌子旁吃着东西,他才真正放心下来。
杨末医余光察觉到他,转头看向他,“你去哪了?宋伯做了酱牛肉,快来吃。”
江梦见走过来,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你没事了?”
杨末医将一块肉送进嘴里,“没事了。”
江梦见看着她,眉头轻蹙,“我就担心你又会这样,好在这次时间比上次短多了。”
杨末医低头扒了口饭,随后拿起一个空碗盛了一碗米饭,递给江梦见。
江梦见微怔,接过米饭。
杨末医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让江梦见觉得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杨末医继续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肉和米饭,吃相并没有女子的那种文静文雅,反而随意豪放。
他每次看她吃饭,都会很有食欲,即便桌上摆着他不喜欢的菜,他依旧会在她的影响下夹上几口,这或许就是吃饭香的人的感染力吧。
“今天是去休息?还是去你的新单位上班?”杨末医唠家常般的话语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江梦见拿起筷子,夹了一些米饭送进嘴里,“去单位上班,要弄设计图纸。”
杨末医点头“哦”了一声。
江梦见见她没有继续八卦下去的欲望,便自己低低地说道,“是关押张家世的地狱监狱。”
杨末医怔住,看着他的眼睛睁得很圆,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看了看四周才压沉声音和他确认。
见江梦见一脸认真,杨末医消化了片刻,叮嘱他不要声张这件事,让他小心梁姝。
江梦见认真地点了点头。
杨末医略带赞赏地看着他,“看看,有能力的人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
江梦见点点头,欣然接受了她肯定赞许的目光,夹了一块酱牛肉送进了嘴里。
第一次吃这道酱牛肉时,他刚认识她,他从她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她对这道菜的喜爱,后来尝了之后,发现这道菜的确配得上她的喜欢,宋伯手艺是真的好。
见杨末医差不多饭饱后,江梦见才慢慢开口,把今天他去闭楼的事情告诉她。
杨末医听着,皱了皱眉,既为他高兴,同时又多了些许要离别的愁绪。
两人定好,明天晚上一起过去,把江梦见的尸体从那口井里拿出来。
第二天夜晚,江梦见和杨末医来到了闭楼,此时的黎骆已经裹着毯子蜷缩在笼子里睡着了,笼子周围一片狼藉,结了油的泡面和汤淌了一地。
杨末医看着满地的泡面,转头问江梦见,“你给他的面?”
江梦见摸了摸鼻子,声音有点发虚但又很理直气壮,仿佛告状一般,“不这样做,他不会说的。”
杨末医眨了眨眼,给泡面就说了?
杨末医看着一脸乖巧的人,总觉得他不仅仅是给泡面那么简单。
算了,随他去吧。
杨末医扫了一眼蜷在笼子里的人,以及地上的汤面,以及……杨末医仔细看了看,哦,人有三急,总得排泄。
江梦见昨天就注意到地上的尿渍,但当看到屎和尿混杂在一起时,才搞清楚刚进地下室时,他深深吐纳品咂思考的那股味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别过头干呕起来。
屎尿屁,夹杂着泡面的味道,这气味不能说是一言难尽,只能说是惨绝人寰。
黎骆把胶人关在笼子里,就没有考虑过她们排泄之后对空气的影响吗?
幸好这个地下室很凉,要是末医保持程宜平要求的温度,这屋子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想到这,江梦见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杨末医没等他干呕完,就走到井口处蹲下,看着深得有些发黑的水。
江梦见在楼顶水池里设计了个水帘房,黎骆就偷偷模仿,在地下的井里设计了一个密室,入口都藏在水下,真是够首尾呼应的!哪天闭楼要是被拆了,水帘房自然会被发现,但这井下,若不挖,估摸着没人会知道下面还有个房间。
江梦见平复了自己有点翻腾的肚子,凑到了井边,带着因干呕而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下去吧。”
和楼顶水帘房的入口设计一样,都是进去前蓄水开门,进去后再把水抽干。不同的是,密室没有像水帘房那样自然的光线,整个屋子漆黑一片,江梦见找了很久,才把开关打开。
电流随开关的打开而流入灯管,灯管闪了几下才稳定地给这个密室提供光源,而此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把他们两个都给吓傻了。
9个浸泡在水里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借着下方灯光的作用,仿佛要向他们索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逃逸出来的刺激味道,杨末医下意识皱了皱眉,黎骆把这些人泡在了福尔马林里。
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人,他们虽然有些肿胀,但还能辨认各自的长相特征。
仔细扫过每个人的脸,中间那个罐子里的,就是江梦见。其余罐子里的都是女性,估摸着就是在闭楼里生活过的胶人。
8个大玻璃罐子以江梦见那个罐子为圆心,以扇形的方式陈列,在围出来的位置上放置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香火桌。
“哈哈哈哈哈……”
杨末医被江梦见突然的笑声唤回了神,他笑得凄凉、笑得无奈、笑得疲惫、笑得悔恨、笑得悲苦……
江梦见像力气被抽空了一般,腿弯一沉,瘫跪在地上,下颌微微扬起,看着浸泡在玻璃罐里的9个人,包括他自己。
“祭楼……”
“什么?”杨末医没听清,蹲身跪在他身旁,抬手扶着他的肩膀。
江梦见牵起一抹疲累又嘲讽的笑,看着罐子里的那些人,“祭楼,黎骆用他们来祭楼了。”
杨末医狠愣了一下,看着面前排列工整的罐子和香火桌,再看看四周墙壁糊上的鬼画乱符,这不是献祭又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梦见无力地冷笑着,“我帮黎骆设计了闭楼,却被黎骆拿来献祭闭楼,最后还摊上那么多无辜的人……这么多姑娘,被镇在这暗无天日的闭楼底下,她们的家人找不着她们,得着急成什么样啊?她们的父母要是看到她们现在这个样子,心得疼死啊……”
江梦见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看着面前这些因他而死的姑娘,心痛得哭都发不出声音。
杨末医看着此情此景,听着他的话,也不禁流下了泪。看他痛苦成这个样子,她满是心疼,却找不出话来安慰他,只能伸手将他抱进怀里,静静地安抚他的哭泣。
江梦见被她抱在怀里,原本压抑得喘不过气的哭声慢慢释放,双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被理智和罪恶压制了许久后的情绪在此刻不管不顾地以哭的方式释放出来。
杨末医轻轻地扶着他的背,静静地陪他释放这段时间所有的情绪。等他释放完了,一切就要结束了。
江梦见抱着她哭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杨末医见他没动静了,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道,“哭完了?”
怀里的人依旧埋在她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柔软的碎发轻轻蹭着她的下巴,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杨末医也不催他,只是由他这么抱着。这是她第一次抱他,虽然脑海中和梦中曾经出现过很多次,但真正抱起来时,却是一种踏踏实实的真实感。等这些事情结束,他去投胎之后,这样的经历就不会再有了。
许久,怀里的人才轻轻唤了她的名字。
“嗯?”
“我……把你的衣服哭脏了……”
“……”
现在居然有心思琢磨这些,看来是哭够了。
杨末医伸手推开他,此时她才看到这个人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原本要督促他赶紧起来的话也咽了下去,心里轻轻一叹,终是不忍,“江梦见,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你只是碰巧被他利用了而已,即便你不建这楼,他也会去找别人,别把他的错误往你自己身上揽。”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你的尸体弄出去,黎骆自有他应该要付的代价。”
江梦见看了她许久,缓缓点了点头,慢慢起身,将地上的杨末医也扶了起来,“末医,谢谢你。”
江梦见对她牵起一抹柔和的笑,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一直这么抱着她,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江梦见轻轻揉了揉哭得发胀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浸泡着他身体的罐子。
“这个罐子没有抽水系统,福尔马林是从顶部直接灌进去的。”江梦见仰头看着罐子的顶部,随后走进玻璃罐旁细细一看,“这个罐子材质坚硬,不好砸开,而且我担心如果砸开,福尔马林会渗出来污染水体,到时候就麻烦了。”
杨末医听着,“那就只能从罐子顶部把你给捞出来了。”
江梦见从角落里拿了梯子,支在玻璃罐旁,挽了挽袖子。
“其实……”杨末医看着他,忍不住提醒道,“你飘上去就可以了。”
“……”江梦见愣了愣,居然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能力。
杨末医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习惯性地帮他扶着梯子。
江梦见爬上去,双手一用力,拧开了玻璃罐上面旋得很紧的盖子,随后慢慢探身进去,把自己的身体给捞了出来,随后轻轻地飘落下来,俯身将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放在地上。
“都泡肿了,味道好难闻。”江梦见看着自己的身体,微微皱着眉。
\"还行吧。”
杨末医打量着地上的尸体,没有液体的折射,这具身体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肿胀,不过肤色已经被泡得惨黄惨黄的了,如果没提前认识江梦见,她完全不会觉得这具尸体眉清目秀。
江梦见又看了看周围,转身到旁边的柜子里翻找。
“你要找什么?”
“塑料薄膜。”
“找它干什么?”
“用它来包我的身体,待会儿运出去的时候就不会污染到井水了。”江梦见埋头翻找,头也不抬地解释道,“这里的井水和楼上是有一定循环的,福尔马林要是污染了水体,上面那些姑娘喝了,怕是要没命了。”
杨末医微微惊讶,江梦见把所有的可能危害都考虑进去了,并尽自己所能去减少对闭楼其他人的影响,这样的周到和温柔来得那么顺其自然。
杨末医在江梦见翻找的时候,已经飘到楼上给他拿了塑料薄膜。
江梦见在接到东西的时候愣了愣,打开口袋,里面好好地裹着一块塑料薄膜,新的。
“你哪弄的?”江梦见愣愣地看着她。
“在闭楼里找的。”
“那么快?”江梦见惊讶,这个东西在闭楼这种建筑里,要找到也得花上不少时间吧。
“之前我有好好参观过闭楼。”杨末医答得理所当然。
江梦见愣愣地“哦”了一声,摊开薄膜,嗯,够大。
随后两人用塑料薄膜把江梦见的尸体结结实实裹成了粽子,运到了井口。
从井水里出来,两人都裹上了一股湿气。
杨末医留意了一下黎骆,生命体征还正常,不会死,随后和江梦见一起把尸体运出了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