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849、愣头青 她可不想

　　她可不想在宫内有什么住所呀，这是枷锁，不是恩赐，她的意思---柴溪有些懊恼，她只想找人带她去换衣，顺便观察一下母亲住了二十年的地方，而不是要个什么住所——真的想要，也只有公主府而已，或者---他们给她宫内的住处就是为了让她不再提公主府，要知道二公主的嫁妆，当年可是京城头一份儿，不是裴三爷家张太太做面子的十里红妆，是实打实的在府外落脚地，她说能买大宅子，公主府的财产早就被瓜分殆尽，可是一座空宅子，在京中这些人眼里是程普庸的窝囊，也是她以后是否低于人一等的外在标志。
　　“多谢娘娘体恤，不过衣服不衣服的也没有必要换，这厅里暖和的很，在北境的时候，数九寒天，人在外面，手脚都冻僵，回到屋内，也没有比外面能暖和多少，照样活过来了，相比于在那里的十几年，我觉得京城的什么都好。”
　　她在北境只待了三年，可是论受罪，确实她从6岁来到这里开始的，尤其是刚来的那几年，财力能力不足，自己还没有想方设法的住的舒适，冬天真是冷得无处藏就罢了，夏天的时候，那些苍蝇蚊虫呀---就算是现在天气还没有热起来，内侍手里个个有拂尘，原来看电视剧的时候不知道，现在终于明白，这些浮尘就是赶苍蝇蚊子的，咦！至于别的不便的地方，都是小事儿了。
　　“哎哟，可怜的孩子呀，你只是这样一说，就觉得苦。”
　　王贵妃甚至用帕子擦着眼角，太后卢娘娘有些颤颤巍巍的拿出了帕子，捏着帕子角，一个劲儿的叹气，叹气完才开始说话。
　　“当时你母亲刚过世，你那个不着调的爹呀---不提了，我就说把你送到宫里养，我这个做外祖母的当时身体可比现在好得多，你父亲和你大伯，当初把你祖父---你祖父那个身体，要是在京城，定然比现在好得多，还有你亲祖母照顾着，你嫡祖母那个人呀，什么都好，就是要强了一些。”
　　老太太不说话则已，一说话里边有千层意思，外人不能体会——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柴溪总算见识到，什么叫一曲八折了，都说这位外祖母是命最好，心最慈，不管事儿的，可仅仅凭这一句话，就知道人家这60年，是过了600年活的。
　　“可不是嘛，就算是当时皇后娘娘说缩减开支，不是还有我长公主府吗？要说程国公可真是个心狠的，程侯爷毕竟是和嫡母长大，万事只听窦夫人调遣，到了最后受苦的就只有潇儿和溪儿。”
　　她们提到了程潇，可自己来京这么久了，却没有见过这位在戍卫营里的哥哥，大约这位长公主姨母是想透露一二？难道人有语言这项功能不是为了沟通的，而是为了七绕八绕的吗？柴溪甚至想闭上眼，脸上刚想露出嫌弃的表情，马上就收了回去，这里要谨慎再谨慎，一不小心被谁记恨上了，小命都得玩完，努力了这么多年都回不去，在这边再把命丢了，哪里还有这么多机缘能够再活一次呢。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说这么多，孩子都傻了，衣服怎么能不换呢？去去去快去，我们都在这等着你。一会儿你三哥也要来了，见到你穿成这样，还不得心疼死。”
　　懒洋洋说话的是齐贵太妃，她眼睛仍然是亮晶晶的，比少女多了一些通透，又比这个年纪的其他女子多了一丝没有被岁月收走的纯真，和王贵妃相似又不相同，她是没有顾忌的那种豁达，王贵妃---带着小心翼翼。
　　到现在都没有人提蒋嬷嬷的死，柴溪还真的是觉得自己小看了他们。
　　“是呀，一会儿你哥哥来了，就有人撑腰了，即使是无故打死了奴仆，还是自己亲祖母的贴身嬷嬷，估计你哥哥也会替你在舅舅面前求情的。”
　　益显郡主典型的没有受过一点苦的贵家女形象，看来在皇帝面前也是极其受宠的，现在他高高在上面坐着呢，她就敢阴阳怪气的如此编排同为郡主的自己，不知道是有人授意拱火，还是她天生对自己存有恶意，可是这恶意从何而来呢？6岁是能得罪人的年纪吗？
　　柴溪还是不说话，眼睛只扫了一眼咄咄逼人的益显郡主，就收回来，这种明显的轻视，使对方真的坐不住了，她眼睛圆睁，上手指着柴溪。
　　“你，你杀人还有理了？你不敬长辈还有理了，那就别等潇表哥来了，就在此在这里审上一审。”
　　这些自己的至亲们有舅舅，有姨母，有外婆，个个和自己血脉相连，他们就笑眯眯的看着益显郡主质问，柴溪再看一下远一些的宗亲，安王的女儿，佳乐公主，也根本就不看自己，已经端起了茶碗，就差一捧瓜子儿，边嗑边看戏了。
　　“杀人？这位---郡主。”
　　柴溪不太确定一般让曲玉婷更觉得屈辱，明明已经介绍了她的身份了——没有错儿，她柴溪就是一个楞头青，他也决定好了，以后在京城，他要把这个女楞头青的形象贯彻到底，不仅如此，除了莽撞之外，就是爱动手。
　　“你是哪一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我在府里已经报了官，官差还没有到，就被皇帝舅舅叫到这里来认亲，就算是京兆府尹，还没有敢给我定罪，你这位我的至亲表姐，就凭这几句传话，着急忙慌的让我认了这杀人的大罪过儿了？我6岁失去母亲，跟着孙嬷嬷去了北境，吃了十几年的风沙，倒是不知道在哪个梦里得罪了你，今天就算是外人，也要先问个究竟，你可好，一进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现在，至亲都劝我去换衣服，心疼我受冻受饿，可偏偏就是你这位表姐，一心盼着我去死，不知道是何居心？还是---”
　　“姨母和我这么亲近，一直在关心我是否受饿挨冻，话说母女应该一脉相承，表姐再这样说下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姨母的亲生女儿了---细细看来，你和姨母长得还真是不像呢。”
　　“你，你胡说八道，你，信口雌黄，你有---什么证据？”
　　曲玉婷开始语无伦次，柴溪几句随意的话，没有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就连长公主的脸色都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