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783、君向潇湘 “你有意

　　“你有意的？”
　　石昭强忍着还是目眦欲裂，听不进去，他全是怨恨，柴溪冷落他，羞辱他，三天前在山门前她自揭底细，不只是对自己手下的试探，更是为现在做的铺垫，她处置人常常不会如同自己那样狠，也常说不能不教而诛，这是---把这一套用到子身上了？
　　“你要是说自打你在杭州打算摘我搭好的市舶司财路果子开始，确实是！”
　　柴溪这位“同路者”，原来所有的顾虑和恐惧不过都是庸人自扰的向内耗已，现在她的刻薄不再是调侃了。
　　“石昭，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亏欠！”
　　山风不减，柴溪不回头，石昭狼狈的被捆着，幸好，现在，他身边没有尚武堂的人，更没有北境军人，这狼狈只在柴溪眼前，可是，她，不看他，一眼不看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无地自容了？”
　　“你这次输了很不服气吧？并且你也没有完全输吧——如果我没有抓住你的话，其实这是你的一个陷阱吧？可偏偏，你从燕辽折返回来的这个陷阱，我就那样跳了进来，一直到前天为止，你得意洋洋等着计划成功，等着我再次陷入水火，以北境军郡主的名义，这样你回去之后就有了筹码，极大的筹码我的身份，你一脚踩上去，就能让你不知不觉的替代柯木萨，或者只有你的父亲母亲能知道，或者你并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要破除双生不吉的这个传言，他不是不能，可实在太麻烦了，不如直接替代了柯木萨，柴溪知道了，她的消息必然来源于程普正，程普正果然不是只知道打仗的武夫，自己对柴溪轻看了，沦落为阶下囚，对程家人，过去很长的时间里，他仗着自己的武器优势，训练方法的先进，前人总结经验的丰富，从来没有把这个时代的人看在眼里，别说什么大周，就算什么白起李广霍去病，在石昭看来不过是有些机缘的幸运儿罢了，柴溪得到的消息准确，对自己计划的判断---也，不假。
　　“说这些---你还能放我走不成？”
　　石昭的回避就是承认，柴溪在心里叹一口气，这样的人，总归是祸患，可是---
　　“不会还想回去吧？可真是天真！为了回去要放我走？你可想好了，那么渺茫的事情---你做做梦也就罢了，咱们来了9年，估计在那边的骨灰都已经被扔散了，你还抱着希望，这么强求有意思吗？如今你要身份有身份要银钱有银钱，享受当下难道不好吗？”
　　“你还想说，即使是有机会你也不会配合回去吧？毕竟对那里的人和事你厌恶至极！”
　　“既然你知道我的想法，还敢把我和你单独放在一起，虽然我被绑着手，在这个距离下，尽全力之下也能逃脱。”
　　“我知道上次你输给我，是因为你大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这种情况下别说逃跑，就算是反杀了我也是有可能的。”
　　柴溪转过头来看向远方，仍然没有把目光放在石昭的身上一丝一毫，这让他一下子泄了气，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向后绑缚的手能够舒服一点坐了下去，歪着头看着柴溪的侧影。
　　“那你说服不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现在就算是你示弱，我也只会理解成以退为进，在我，这是控制，你知道我最讨厌控制。”
　　“石昭，你饿吗？”
　　她竟然又不听自己说什么，而是兀自往下。
　　“山间的风冷吗？”
　　柴溪转过头来看着他，看着他又像没有看，只是对着他而已。
　　“你让他们每天只给我一碗粥，就是在消磨我，这样我想走也走不了。”
　　柴溪笑得有些调皮也有些无奈，更是藏着苦楚。
　　“嗯，是，现在，你服了吗？”
　　石昭又要炸，可是真的没有力气，柴溪故意的。
　　“你随意吧！”
　　“是呀，你又冷又饿，可是你感受的冷和饿只是这个时代2/3的人都能经历的，2/3呀，有几千万人，山下最肥沃的水田，每年哪怕是两季庄稼都风调雨顺，能出产400斤小米和那个豆子，不是各自四百斤，是最多加起来400，这还是在没有各种粮捐杂税的情况下，都说秋天是丰收的时候可是9月是秋天，到了11月以至于第2年的5月，中间的这半年时间，大多数人一日两餐是保证不了的，即使是一日一餐，能吃到的也不是粮食，最冷的时候穿到的也没有棉花，这里的棉花可是要一两银子一斤呀，来了9年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不用我说了，过去听故事说没娘的孩子穿芦花，可是这里每个人的衣服里都是麻里夹的芦花呀，芦花也是不够，算了我说这些你也听不进去，你从前的二十几年过的是富足的日子，之前的十几年年虽然在山上，可有记忆的苦日子可能也只有没有遇见我的那几个月吧，苦，都让鹿觉和熊卓替你受了，也算是没冻着你饿着你。”
　　这些全是叹息的话，让石昭也大略的想起了一些刚刚来时的窘境，大约和现在差不多，一个多月没有吃到肉，甚至粮食最好的只有稠不稀的小米粥，即使是这样也是三五天才能吃上一回，有一天自己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幻想着在这山上还能没有些野物吗？反正整个山都是他们尚武堂的，可是拿着破弓箭跑出去大半天，野兔是发现了一只，野鸡也不是没有，可在这个铁器贵的如同黄金的年代，那把木头弓箭和小孩玩具没什么区别，鹿觉是个忠心的，第4天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点碎肉，可是盐照样是一两银子一斤，吃过了没有盐味的那些碎肉之后，他就好久没有对肉有所期待了，再过了几天他就在大街上遇见傻呵呵的上来就认自己的柴溪，柴溪的财物可以养活整个山头，今天晚上他就吃到了肉带盐的大肉块儿，没有酱油虽然是蒸的撒上了几粒盐，可是那味道至今他都觉得极其香，真正的苦确实没怎么受过。
　　“什么时候你才能够明白这是大周，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不是物质丰富只是分配不均，我承认分配不均是存在，可，大周一共就10个苹果要分的可能有30个人有50个人，我们要做的是去种30个苹果50个苹果，而不是为了抢到这10个苹果杀掉其余的29个人49个人.你，你和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