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638、用处很多

　　要是没有之前的事情，思归必然会阻止云鹏继续发誓，柴溪说过，这世界上有没有鬼神她不知道，但是要有敬畏之心，所谓一语成谶，为了防止有成谶的一天，就是不要随便发誓，这话是自己和哥哥没有奴籍文书，柴溪说，人生来平等，不求他们忠心，只求他们以朋友相待，于是哥哥对着自己发誓说永远忠于她，那时候的小郎伸手马上阻止了，她还说，世事变化无常，人自己不能左右的事情过于多了，假如有一天有人把刀架在他哥子脖子上，或者架在他的脖子上，以对方的命为要挟，让他做对她柴溪不利的事情，那又要如何呢？她要他们好好的，所以这个誓不能发。
　　云鹏双手指天发誓，思归就定在他的脸上，直到他说出不得好死这种恶毒的话，思归的眼睛才从他脸上离开。
　　“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你就个要跟着我，假如我要你和我一起九死一生的去杀了孙县令。强行解救七当家呢？”
　　这几天云鹏胖胖的脸松弛了许多，重重地点头。
　　“最多不就是刀山火海，老大说的对，跟着六当家，我们是手下，是死士，就算是再风光又能怎么样，我跟着七当家，我们是伙伴，是朋友，是家人。过去我们总抱怨七当家性子太好了，可是她的好性子，从来对的都是自己人，那天冲进我们院子偷袭的那些，可是个个都是狠角色，七当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那么冲下去一刀，歹人脑袋就掉在了地上，那可是那个王爷的手下呀，不管猫王他们怎么想，又会作何选择，反正从此以后我就听七当家的，七当家交代给老大的，老大再交代给我，我就都按他说的去做。”
　　思归歪着头好像在思考他这话是否出自肺腑，或者说是想柴溪那一刀怕是真的砍在云鹏心上了，双鹤山上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是实打实的靠武力冲杀出来的，要是不靠武力，长得好的还有另外一条出路，或者是说下场，柴溪开始隐晦的提了一下，思归觉得顶多是－－－哎，没有想到那一座座青楼，后来还是明目张胆的说是石溪阁的产业，那里面就是直招淘汰掉，又没有当场死的，哎，云鹏虽然也是没有在对战中胜出，但他幸运的是没有在对战中当场死去，下山跟着哥哥做了个生意人，他骨子里感觉低人一等，感觉羞耻，才会一心向石昭靠拢，甚至把柴溪一再重申要对外保密的安排都透露给石昭，她其实能够明白云鹏的所思所想。
　　“哎，云鹏，你知道吗，你记得双鹤山下那个被他叔叔卖给一个４０岁老头做小妾的春明吗？”
　　“春明？”
　　“就是三妮子！进山的时候头发都被薅掉一半的那个。”
　　“怎么会说这个，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可以再发誓的，或者你说一个办法，让我证明怎么都行。”
　　云鹏有些急了，他往前跨了半步，想用手去拉思归，这回她没有躲，没有甩开他，他顺着自己的肩，把云鹏的手拿下来，拍了拍他的双臂。
　　“咱们先去马棚牵马，路上慢慢说，我心里极度不安宁，怕七当家的这回－－－这回咱们大意觉得事情不算严重，万一有个万一，后悔都来不及。”
　　云鹏点头觉得极其有道理，他在前面给思归开路，走到马棚前仔细的选哪一匹吃饱了，又不是刚刚饱的。
　　“你穿的衣服够吗，现在马上跑起来，风太大了，万一生了病，咱们在外边儿，还怎么帮七当家？”
　　思归本来想说自己撑得住，可又一想他说的有道理，而且现在要怎么样去求谁，还是直接去海宁接周先生，她还没有想好，正好一面走一面想。
　　“回去拿衣服，你也拿，趁手的家伙儿多带点儿。”
　　她交代的，云鹏也不多问，竖起耳朵，听着她要讲的事儿。
　　“就是那个９岁上山的三妮，后来七当家给改名叫春明，来的时候瘦瘦弱弱，看着５.６岁，在山上待了三年出落的胖乎乎，红扑扑的脸，很是秀气，后来还被六子那个手下觊觎，在后山树林里下手的时候，是你救了她。”
　　云鹏不知道思归为什么说这个春明，救他的事儿他也记得，后来六当家说跟着打了三年拳，竟然打不过两三个汉子，这样的废物也就只有被玩的价值了，当然六当家的话，思归不知道，这么脏的话，就没必要入她的耳朵，其实他不想承认的是，当时他还是很认同这句话的，山匪窝里能有什么好人，凑个对儿，还能生出小土匪来，只不过是那个小混账不该强迫人家来着，哄几句也就算成了，可是这两天他才想明白，六当家没有拿别人当人——很多人都不是人，就像斗鸡的鸡，哪一只赢了就留下来去斗下一只输了就直接炖了－－－
　　“那春明呢？她怎么样了？”
　　“他在扬州花船上学着唱歌跳舞，还有－－－伺候人的手段，就在前年开始接客，后来得了重病，没人给她治，跑了出来－－－辗转着被收留，又被丢弃，直到上个月被咱们的人救下，当时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
　　云鹏小心翼翼的问，思归却松了一口气，他先问春明怎么样了？起码是有善心。
　　“死了，就在半个月前，全身腐烂，临死之前还在嚎叫，虽然已经几乎听不见声音－－－”
　　她想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云鹏的嗓子也哽咽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是六当家，是石昭，把她卖掉的吗？”
　　“不是！”
　　思归这样回答，云鹏好受了一些。
　　“这些青楼和小倌馆，幕后的老板是石昭，打着的名义是我哥，也是七当家！”
　　“怎么会？”
　　云鹏脱口而出，声音几乎刺破了黑夜，他不相信，六当家时常说优胜劣汰，淘汰掉虽然也很残酷，可比试的时候，刀剑无眼，死在当场，认赌服输，不死的不是都放走了吗？六当家怎么能如此？
　　“七当家说，那个曲兰亭养了好多死士，女死士，有些人在外面什么都干，在他面前掩饰讨好，陪睡，以求得一个妾位，或者是外室，可在这位世子的眼中，她们从来就不是人，这些女子的用处很多，讨好他们有用的那些官员，商户，甚至江湖人，去暗地里打杀威胁对他们不利的人，或者享受她们美好的－－－可从来没有一个他们能想的结局，那些只是女子们自己的想象罢了，这个妾位，长公主的嫡子，不会给他们，后来我们查到了六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