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枝》七枝鱼

54、第53章 你挺招妖精

　　陆明祯偷偷自吕师宣怀中抬起头，侧身望过去，只见一个中年文士领着几个年轻男子站在身前。这是什么情况，先是得道高僧，后遇隐士高人，神话故事？上古传说？穿越话本？

　　吕师宣并未理会身后众人，只是仍问道：“明儿，你好吗？”

　　“还……还好。”陆明祯轻轻推开仍抱着自己的吕师宣，虽然知道这些人一定不认识自己，不认识吕师宣，更不认识王序林，脸上却不自觉的泛起一丝不自然的潮红。一个有着未婚夫的女子，与其他男人抱在一起，饶是陆明祯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已将脸面这个东西看的及其淡了，还是忍不住羞愧。

　　那中年文士仍是笑容不止，似并未发现二人的尴尬，“欢迎二位来到第五眷村，我是第五策。”

　　第五策？陆明祯脑中轰隆一声惊雷，这不是北凉那位及其出名的谋士，据说当年吕师宣打下大周淮溪六郡，都是由他出谋划策，至此一举奠定当时北凉霸主地位。偷偷望向吕师宣，天选之子，当真是好运，逃命都能碰到贤臣，自己算是历史见证者吧。

　　吕师宣轻轻一笑，侧身在她耳旁，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不知，你一打坏主意，眼珠就转不停。我们如今流落至此，需得他相助。可别玩的太过了，到时候可没法收场。”

　　耳旁吹来的气，温热的令人发燥，陆明祯嘟囔道：“这是第五眷村，那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眷村在哪？”

　　“在下吕师宣，这是我夫人，夫人喜开玩笑，请先生见谅。”吕师宣笑道。

　　第五策恭敬的说道，“吕公子，无需如此客气。夫人，第五乃是我的姓氏，恐叫夫人失望，此间仅有第五眷村。”

　　那第五策似非常抱歉，竟然没有真的弄出几个第一，第二的眷村。

　　这下倒令陆明祯有些不好意思，忙说道，“先生请勿当真，他说的对，我就喜欢开玩笑。”说完很是尴尬的笑了两声，呵呵。

　　“贵客这边请，时辰不早，我们边吃边聊。”第五策吩咐两侧，赶紧预备上晚饭。

　　陆明祯抬头一看，夕阳西下，怎么走了这么久，真是洞中一日，世上千年，时间流逝如白云苍狗，转瞬即逝，不知王序林此时到了何处，境况如何？

　　晚宴很是丰盛，竟然有许多南平美食，完全没有口味上的差别，陆明祯爱美食，内心不胜欢喜，短短几日遭遇，虎口逃生疲于奔命，这顿饭吃的格外香甜。虽然她也发现，自己与吕师宣所坐的客座要高于第五策那主位半寸，第五策每每说话都要侧身回答，可是这又如何，这时节，能吃一顿饱饭已是万幸，何况还是美食，普天之下唯亲情与美食不可辜负，管他娘的位置。

　　这果酒清冽爽口，初入喉中带有淡淡果香，不过片刻，又泛起一阵花香，陆明祯极爱这般口感，若非大家不熟，实在是不好意思，真想要几壶带走。

　　吕师宣一面漫不经心的应付着第五策，一面关注着陆明祯的吃食，肉不要吃得太多会撑；果蔬也要吃些，不许挑食；酒喝慢些，果酒也会醉。

　　果酒真的会醉，才几杯下肚，陆明祯已开始有些迷糊，许是一路逃命，突然间松懈下来，这酒量比之原来，差了不少，若是当初，这几杯仅算开胃而已。

　　偷偷拉过吕师宣，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听闻大周贵族喜欢豢养歌妓，不知他们这种隐士有没有？不是说，自古名士多风流么？”

　　“没想到夫人还有这等雅兴？”吕师宣失笑道，原来陆明祯喝醉后是这么个性子，较之平日里有趣了许多，这等娇憨妩媚之姿，今后在人多之地可再不许她多喝。

　　第五策赶紧道：“歌舞还是有的。只是穷乡僻壤之地，比之京都稍逊一筹。公子、夫人，请稍等片刻。”

　　下人得了吩咐，不多时一群貌美女子款款而来，领舞者清丽出尘，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一曲舞罢，第五策介绍道：“此乃小女芙蓉。还不快来见过公子和夫人。”

　　陆明祯微不可查的皱皱眉头，拉过吕师宣，“怎么是女儿呢？他是不是想留下你招上门女婿啊？”

　　说着打了一个酒嗝，那带着花香的酒气，吹过吕师宣的耳廓，弥漫在他的鼻尖。

　　“你听我说。”陆明祯继续说道，“我记得《西行记》中，荆棘岭杏仙愈嫁给那和尚，也是亲自献的舞。你们这种人吧，大都是天上星宿下凡，在这山精野怪眼中，那就是十全大补丸。”用食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胸口，“我也真够倒霉的，还以为跟着你能逢凶化吉，没想到你挺能招妖精的。我亏死了。”

　　吕师宣再也忍不住，一把扣住陆明祯的腰，抵着她的头说道：“与其便宜了那些精怪，不如你将我吃了，这样就不亏了。”

　　坐上相伴之人连同地上仍跪着的第五芙蓉，均是一脸茫然，要看跳舞的不是你吗？本家小姐亲自献舞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尊贵的身份吗？更为可怕的是，这些话是我该听的吗？这个场面也是我们能看的吗？唯第五策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仍淡然的喝着酒，您高兴就好，我暂时性失明外加失聪。

　　“五先生，我家夫人喝醉了，客房在哪？我们自去休息。”吕师宣话中意思很明确，我们要单独相处，至于我俩要干嘛，你们管不着，请不要打扰我的好事，否则后果很严重。

　　“先生请自便。出门右转经过悦湖亭，便是客房。”第五策忙起身说道。

　　今夜山中无月色，真乃憾事，索性陆明祯此时已醉，看不看月亮都无妨，一路高悬的灯笼，将庭院照的颇具江南特色，可见第五策是用心了的，如此可解二人思乡之苦。

　　吕师宣一手搂着陆明祯的腰，一手提着一个特制的小灯笼，也不知多少人见过你喝醉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爱，真想这般将你藏起来，再不叫其他人看见。

　　“你觉得刚才那舞跳的怎么样？”

　　“自然没你好看。”

　　“有眼光。世人皆说，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却不曾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不仅要开，还要开的痛痛快快，开的轰轰烈烈。”

　　“跳舞么，我也会……”推开吕师宣的手，陆明桢蹬掉鞋袜，露出纤纤玉足，“你看清楚了。”

　　这一夜，那个女子跳着属于这片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舞蹈，眉眼间的深情似清溪一般，缓缓将人包裹住，漫过山岭的薄雾，像和风从静谧世界琴弦里带来的夜曲，她才是那月宫仙子，才是这山间的精灵，要将人的灵魂带走。

　　吕师宣一把扔下手中的灯笼，横抱起陆明祯，若不是不愿勉强你，若不是不愿趁人之危，若不是怕你恨我，若不是我答应了王序林，若不是我……真的……很爱你。我……

　　陆明桢倒在吕师宣的怀中，“序林……”

　　明儿，为什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