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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1章 兄妹,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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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稳,里面铺着织锦的垫子,一点也不颠簸,也不知过了多久,吕师宣突然倒在陆明祯肩上,轻轻说道:“水。”
“哦。”说实话,陆明祯两辈子加起来还没伺候过人,不过冷宫境遇,这些事倒也不算难。唯独吕师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好似被下了药一般,有气无力的歪靠在车上,只好亲自将茶水送到他嘴边。
“他们是下了药么?你还好吗?”眼见吕师宣嘴角留下一丝水迹,陆明祯不自觉的去抽丝巾,却发现如今只做侍女打扮,哪有丝巾,于是举起右手,以衣袖轻轻擦拭。那隔断二人的衣袖,使得陆明祯错过了某人轻轻扬起的嘴角。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那刀你用了没?怎么被卖到大周来了?谁害了你?你都这么弱,以后怎么当北凉王呀?”
一路上陆明祯不停的碎碎念,吕师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如果去京都的路再长点就好了。“你说什么?”
呃,竟然一不小心将未来之事说了出来,陆明祯乖巧的笑道,“没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俩缘分不浅。”
“这话倒是有理。咱俩的确缘分不浅。”
啊……马车突然一阵剧烈摇晃,吕师宣一个不稳,压倒在陆明祯身上。
“你快起来,好重。”陆明祯推推身上的吕师宣。
“你听!车外有打斗之声。”
大约过了半刻钟,车帘被掀开了一个角,一张好奇的脸,看着两人以如此尴尬的姿势叠在一处,试探性的问着:“你们……在办事?”
“还不快扶他起来,压死本小……姑娘了。”
洗劫车队的乃是一群山贼,具体说来,就是一群被罗家压榨过渡,逃亡山林的农户和猎户。靠着地形熟悉,以繁复的陷阱偷袭取巧,竟然唬住了那群军士,生生劫下了这批生辰纲。陆明祯不禁为此群艺高人胆大的小土贼鼓掌叫好,当真是不知者无畏,谁都敢惹,殊不知民不与官斗,你拦路抢劫搞点小财,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差不多就得了。你直接抢了郑国公的生辰纲,这是要斩自己的草除自己的根啊。
“这么说,你二人是罗家送给权贵的礼物。”山贼将二人带回山寨,倒并不是害怕二人出卖,吕师宣那风吹即倒的样子,送他走,他也走不远。实在是这群人,真的是一群忠厚老实的庄稼汉。
山寨中都是土坯房屋,妇孺儿童穿着补丁叠着补丁的衣裳,年轻的汉子将抢来的财物统一放在寨子的主屋中,曾经的里长胡老爹,一个留着白色长须的老者,根据各家情况一一分配。
“公子贵姓?”虽吕师宣一身病娇姿态,但看着便不是寻常人,身侧的女子看起来也不像侍女,胡老爹疑惑的问道,并不很相信二人之前的说辞。
“我姓吕。这是我家娘子。”于是乎吕师宣编造了一个,南平千里求学,结识娇妻私定终身,奈何父母一致认为,未经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便跟着男人回家,实在是有辱斯文,乃是淫奔,应该浸猪笼,两人相携逃了出来,本愈回南平,却被驻边的罗家给抓住,因见吕师宣样貌出众,于是被下了迷药,欲送入京城巴结权贵。那跌宕起伏的经历,那生死不渝的爱情,惊的陆明祯鸡皮疙瘩掉一地。难道要当皇帝,都得会编故事么?若不是自己就是那没脸没皮,被美色所迷惑,千里私奔差点被浸猪笼的女主角,陆明祯都想点一盘瓜子,边嗑边听。
胡老爹看看吕师宣,又看看陆明祯,以他多年的经验,这个故事应当是真的,可即便村民再淳朴,几百年传下的礼教,胡老爹也认可吕师宣故事中那个假爹妈的所作所为,顿时也没啥好气,冷着一张脸说道:“你们休息一晚,明个儿一大早便走吧。”
当二人真的共处一室之时,陆明祯才发现最为关键及当务之急的问题。既然二人是夫妻,理当共处一室同床共枕,昨夜已是一宿没睡,难不成今后都睡不成了?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吕师宣你当我是什么?
一直想做的事,此时终于做了,扑通一声,陆明祯将吕师宣推到在床上。“吕师宣,你做什么?明明知道大周礼教森严,还编这么个破故事。故事情节虚假无新意也就算了,你说咱俩是夫妻,今晚我睡哪?”
吕师宣一阵失笑,哪怕此时暴怒,陆明祯还是会让着身体虚弱的吕师宣,因为她问的是我睡哪?而不是你睡哪?这个嘴硬心软的姑娘,无论过了多久,经历多少,还是当年的那个她。
吕师宣伸出一根食指封住陆明祯的嘴,指向窗外,示意陆明祯隔墙有耳。
既如此,陆明祯索性打开窗子,示意他,有人么?你说隔墙有耳,人呢?耳朵呢?
“你睡床,我睡地上。”吕师宣回答的干脆利落,若是其他答案,陆明祯今夜大概会谋杀“亲夫”吧。
“我不是要睡你的床,你懂么?你能不能编一个兄妹情节的故事?”你瞧瞧,初始胡老爹虽不信二人的托词,好歹凭着自身那勤劳朴实的性格,还算和颜悦色,刚听到二人私奔,那脸瞬间拉的比马脸都长。今夜实在是天黑没办法,不然早将二人赶出去了。
“兄妹?我敢说,他敢信么?”自古只有亲兄妹,哪怕表兄妹孤男寡女一块出行,那也是夫妻关系啊。可二人这长相,就算一个随爹,一个随妈,差距也忒大了些。况且,吕师宣那眼中溢出的爱慕之意,只有陆明祯瞧不见,寻常人家便是隔着一座山都看的见。这样的情况,你说是亲兄妹,亲哥爱亲妹,那倒真要被当成无耻妖孽给烧了去。
陆明祯看着吕师宣那受虐后更加动人的脸,他这话说的也对,哪家爹妈这么不开眼,将兄妹二人生的这般天差地别。“那咱也不能总是如此吧?”
吕师宣并不直接回答陆明祯的问题,只问道:“我且问你,既然逃出来了,现如今你作何打算?”
“自然是去京都,我是使团副使,公主成亲之时,我需得在现场。”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自己已经答应了王序林,山高水长千难万险,亦不能阻止我,与你相伴的心。
“你也知道大周如今现状,你一人去京都着实不可能。王序林将你托付给我,我就得全须全尾的将你送到京都。这一路上,你我孤男寡女,无论是你,还是我,单身都不安全。”
陆明祯想想,此言也是有理的,单身女子出门在外本就不便,何况这里是大周,女子地位最为低下,人身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而吕师宣那张祸害人间的脸,听说大周权贵多喜貌美男子,郑国公便有此癖好。可这也没人说,夫妻就一定安全啊。
吕师宣接着道:“你放心,夫妻相称乃是权宜之计,虽共处一室,你当信我。咱俩认识时间不短,我可是那等趁人之危的人?”
陆明祯无奈,形势逼人,维林,你可得信我。“你是怎么回事?不是回北凉了,怎么被人当做大礼包送给郑国公?可别编故事,我画本子看得多,比之乡民见识要广,你骗我,我可是知道的。”
“瞧你说的,我何曾骗过你。”吕师宣笑道:“才刚入北凉,便被我二哥的一顿接风酒给送了过来。”
“你这心挺大的,他把你卖了,你还笑的出来。若不是遇着我,你可就成了郑国公第十八房小妾了。”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需要我以身相许吗?”
“你还挺能苦中作乐。圣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作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陆明祯拍了拍吕师宣的肩头,“你早晚会苦尽甘来的。”
你怎知此时不是我的甘甜?只这样看着你的笑颜,便没有任何苦,吕师宣偷偷拂过她拍过的肩头,你的一丝一毫我都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