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园》回眸呲牙百媚消

9、将军作茧难自圆 将军作茧难

　　张玉毁不再跟着小花，刻意保持一段距离，几人都停住了动作，一起朝二位将军施礼。
　　高仲元接着又朝赵景升说：“哎，你把他借我那玩儿俩天如何？”
　　小花听见高将军的话，飞似的跑到赵景升身后抓着将军的甲裙，紧张的看着将军。
　　赵景升哈哈的笑起来看着小花：“放心！谁也要不走你！”说完不经意的看了张玉毁一眼，然后又很不在意的对高仲元说道：“早听说你身边有好几个人陪着呢，我还没跟你讨，你倒先抢我的。”
　　“哈哈，赵兄教训的是，我明日就送两个人给你。”说完带着手下兵卒先行离去了。这也是刚才两人定下的计策，外出巡查，最好是摆出一副浪荡样子，才更容易让敌军轻敌。
　　小花紧张的看着高仲元走的远了，才松开将军的甲裙。将军没有看小花，而是看向张玉毁方向，不知是对赵丰年还是对张玉毁说的：“回了！”然后转身抱起小花放到自己马的背上，将军牵着马，两人就这么回了大帐。
　　张玉毁悻悻然的跟在后面也往自己的住处方向走，只是不敢超过赵景升，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的两人边走边聊，好不容易那两人绕道而行，张玉毁趁机赶紧回了自己营帐。
　　小花在上面坐着并不好受，这马比自己的那匹好大不少，根本够不到马登，更何况让将军亲自给他牵马，他怎么敢？这要被全叔知道了自己的屁股准得开花，几次要下来都被将军按回去，他在上面如坐针毡，最后终于在快到将军大帐的时候才被将军放下来。
　　小花的马也拴在军帐门口，和将军的战马放在一起，以后专供小花骑乘。
　　小花心里头一直在想张玉毁的事情要不要跟将军说，如果说了，最后查实对方没那个意思，那自己不就冤枉了好人，可是如果万一他有那个意思，自己却没跟将军说算不算是欺瞒呢。他一边低头想着这事，一边按部就班的照顾将军日常。
　　反倒是将军心中有些不痛快了！看小花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还以为他听高将军说送两个人过来会不高兴，没想到情绪这么平静。
　　吃饭的时候，将军一副调笑的表情问小花：“明日高将军若把两个美人送过来，你打算让他们睡哪里啊？”
　　“啊？”小花有些惊讶，美人？是美人吗？不是说就两个人吗？怎么成美人了。撅着嘴说：“听凭将军安排。”
　　怎么不懂得抓住机会，应该说让她们别帐另住才对呀！将军在心中暗自思忖。心中略有不快，接着说：“那就住我帐中吧！”
　　“啊？！”小花又是一惊，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将军，随着又低下头，眼光暗淡下去。
　　这才像样子嘛！
　　将军心中颇为得意。
　　“是。”这回小花答应着，转身出了军帐。被一个人喜欢就想确定对方到底有多喜欢，这样的结果还可以，不过，也不是让人特别满意。
　　“小花！”人刚出去没多久，将军又开始唤他了，自己在这生闷气可不行，要好好问问他，你家将军我对你不好吗？我再收别人，你不会生气吗？
　　没有动静，又唤了两声，小花才慌张的进来。
　　他一进来，将军的气都没有了，因为小花的脸上很明显的带着两行泪痕。把人欺负哭了，他心里反倒痛快了。
　　“你哭了？”明知道哭了还问！
　　“……”小花没有说话。
　　“为什么，说啊！”将军在旁催促。
　　小花喘了口大气说到：“我没哭！眼泪自己要往下掉的。”说着，小花又忍不住的哭起来，这次竟忍不住声音，呜呜的哭。
　　将军把他搂在怀里，嘴角带着微笑，明明是他把人弄哭的，现在又是摸头又是抚背的安慰着。看小花哭的伤心，一时兴起，开口说道：“小花，将军满足你一个愿望吧，任何愿望，只要你说出来，我必替你实现。”
　　“真的？”小花脸上带着不信任又满怀盼望的表情。
　　将军坚定的点点头。
　　小花有些激动，拉着将军的胳膊：“那将军只能有小花一人！”
　　将军好半天没有说话，小花刚开始还紧张的紧握着将军的手，然后渐渐的慢慢放开：“将军答应不了吧，那就不管和谁在一起，心中都有小花，就算这个愿望也不行，小花也不改了。”
　　跪下给将军磕了一个头，转身出了大帐，留将军一个人在帐中呆坐。将军有点后悔刚才冲动了，之前觉得小花是喜欢他的，只是从没想过小花能如此坦荡如此大胆而率直的讲出来。

　　高将军的那两个美人下午就送过来了，在帐门口站着。将军和小花下午也去了教军场，回来的时候刚一进帐，忠全便尾随而至。将军知道他定是因为那两个美人的事恼怒，不过并不服软，还调侃忠全，显然之前的事情，将军的气还没全消：“咦？忠将军如此匆忙，是有何指教？”
　　忠全虽阴着脸，礼节不失，行了礼，说道：“小花，你先出去，我和将军有话说。”
　　小花早就觉察出那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只是不敢擅自出去而已，这会儿得了命令，求之不得，给忠全行了礼，转身出去了。
　　站在帐外，才有机会看那二人，说是美人，不过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这边关之地，哪有什么像样的美人，穿着普通，只是五官端正，比普通人白皙干净些。两人都是垂首在那站立，眼神晦暗，面上有许多不安。看小花往他们这边看，也偷眼看了一眼小花，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然后默默的一点头算是施礼了，小花见状也忙回礼，然后就站在另一侧的侍卫旁边。
　　待着无聊，抬头见这侍卫就是将军引见过的赵丰年赵大哥，上次自己受冻时救了自己，上午张玉毁胡来的时候还赶来相帮，小花记得人家的恩义，想着应该感谢一下。
　　那侍卫感觉自己的手被旁边的小手拉了一下，手针刺一般的抽回来。他日夜站在帐外，将军如何疼爱此人，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了，这是将军的人，他可不敢碰将军的人。
　　只听小花小声的说：“这是刚才路过伙房的时候，将军帮我讨来的肉干，分与你。”
　　原来不是要拉他的手，是把将军赏他的肉干分给自己，侍卫心里安定了些。话音刚落，手里被小心翼翼的塞进掌心大小的一块肉干，手指尽量不碰到他的手。
　　肉在军营里的诱惑太大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吃肉，如果是驻军而没有战事的时候，不当值时有的军卒会带着自己存下的钱去城里一趟解解馋，不过如果驻军地离城关太远的话，就到附近去捉些野味打打牙祭。但是现在是战时，任何外出都要听命令。军中普通兵卒若不是决战前的战饭是看不见一点肉的，只有干粮充饥，还不一定吃的太饱。
　　肉干握在手中，隐隐的肉香传进鼻子，侍卫悄悄淹了下口水，想着不应该收：“将军有时也会给我们的，那是将军赏你的，你留着吧。”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小花依然往他手里塞，“如果吃不了放的太久也是浪费了，你帮我吃一些。”
　　赵大哥最后还是握紧拳头，小声的说了句：“多谢。”把肉干接过来，撕了一半扔给旁边站岗的人：“满仓，接着！”另一半揣进怀里。
　　见他收了，小花又重新站的远些，那边那个叫满仓的侍卫朝小花一颔首表示感谢。旁边站得笔直的赵大哥，小花心中默默的想，如果以后自己也通晓刀剑，夜晚将军也不再需要自己了，那做一个将军帐前的侍卫也是不错的。
　　“咱家将军最是有情义的，从这离开的人，将军都会善待。”一直默默站在小花旁边的赵大哥突然小声的冒出这么一句。没错，他家将军最是有情义，以前的那些“借兵”就算不喜欢的，将军也会给些小钱，对他们这些兵卒就更好了，从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不会以自己的地位欺压别人。
　　眼见小花的脸色变幻莫测，以为他因为新来的两个“美人”，为以后的事情担忧，所以才出言劝他不用担心。
　　谁知小花没头没脑的低声问了一句话：“赵大哥，借…借走一个兵是什么意思？”
　　赵丰年一下子被问住了，心想他难道不知“借兵”吗？他还在斟酌怎么回答，俩人的对话就被帐内的吵闹声打断，赵丰年赶紧趁这机会朝小花打了个嘘声。帐内的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吵起来。

　　具体说的什么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忠全说太过冒险什么的，将军回答什么什么唯一的机会。
　　帐外的几人都不出声了，也都跟着紧张起来，将军和副将军吵起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一会儿，帐帘被突然掀开，忠全从里面气呼呼的出来，大踏步的走远了。里面传出将军的声音：“丰年，满仓！进来！”将军此时的声音里全是愤怒，小花听着也跟着一激灵。
　　“是！”旁边的赵大哥答应一声就进去了，站在外面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不知道在里面交代了什么，两人出来就直接离开了大帐。
　　“小花～”过了一会儿将军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的声音里没有了那么多的气愤，听上去柔和许多。
　　小花赶紧挑帘进去，将军在凳上正襟危坐：“小花，三天后我们带着一千人去城外六十里的地方去扎营。”
　　“为何要去那里扎营？”小花很是疑惑，现在城外敌军还没找到，为何要去城外扎营。
　　“去打猎！去喝酒！”没想到将军给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回答，还很高兴的喊出来然后哈哈大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啊？”小花心想这就是全叔黑着脸出去的原因吧，不过忍住了没说，“将军，可是现在还不知道乌零的军队会出现在何时何地，我们真的要去打猎吗？”
　　“小花呀，带兵打仗那是将军我的事情，你只需想跟不跟我去……”
　　“去！”
　　“哈哈哈，好！”将军的笑声又开朗起来，小花觉得将军绝对是最爱笑的将军了。

　　晚上将军还要和忠全商量事情，晚饭时间也没人招呼那两个“美人”，小花不忍心，就带着他们去公厨吃。三人坐定，不时有人过来和小花打招呼，但并无越距的举动，那二人甚是惊奇，问道：“花兄……居然可以和别人如此交谈，真是让人羡慕……”那“男美人”如此说到。
　　“嗯？怎么说？”小花有些疑惑，难道打招呼不是这么打的吗？
　　“像我们从白旗营出来的人，还从没有过花兄这样的好运……”那位男美人接着说道，说完和女美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那边的“女美人”一直没有说话。
　　小花没有再问，他隐约觉得他二人说的这个白旗营和自己认知的那个白旗营是不一样的。
　　“你左臂上系的这是什么？”那女美人心细看着小花这左臂的东西问道。
　　“哦，这是将军银枪上的红缨，将军送与我的。”
　　小花说完那二人又是一惊，原来这位“花兄”不被欺负的原因在这了。感叹完了又期盼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一条将军亲自送的红缨挂在臂上，那样自己也不会被随意践踏了吧。
　　三人吃过饭往回走，快到将军大帐时，张玉毁突然从路边闪出来，吓了几人一跳。他一上来就直愣愣的对小花说：“将军要带兵出城，我听说你也去？”
　　不知道他从何处得来消息，还挺快。
　　“是啊！张将军怎么知道我……”
　　“别去！太危险了！”张玉毁不等小花说完，抢先说到，旁边的两个人很识趣的先回去帐前候着了。
　　“没关系，我愿意和将军一起去。”小花微笑着坚定的看着张玉毁。
　　张玉毁还想张嘴说什么，远处传来将军的声音：“小花！”
　　小花不再做停留，朝张玉毁说了句我先走了，就朝将军跑过去。将军朝张玉毁远远的点点头，张玉毁也回了礼，然后不情不愿的往自己的军帐走，身后传来小花和将军说话的声音。
　　“明天还想学什么？刀抢弓殳矛戈戟剑匕，任选！”
　　“将军要教我兵刃了？！”听说终于要学兵器了，兴奋的抬起头。
　　“对！嗯……就学匕首吧，那几样估计你拿着都费劲，你长相无害最适合用匕首近距离突然发起攻击，会了匕首再用短剑，也是一样的。”
　　“好，就听将军的。”小花高兴的很，又嘿嘿的傻笑半天。

　　张玉毁忍不住的回头看着二人，小花的笑脸只对着将军，眼神里充满光，将军则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时不时的侧头相望，那画面太美好，营中篝火的掩映，两人的身影分别照映在对方身上。
　　张玉毁觉得此时此刻太美了，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人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