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馥兰香》小熊

14、悲泣 他睡觉都要

　　“你会做菜？”兰惊讶的看着熟练地在流理台伴着沙拉的桂，有模有样的。
　　“当然。嫁到日本当媳妇，不会做菜会被看不起的，也会给花家丢脸……”桂盛好沙拉，又开始煮意大利面。
　　“哦……”桂她独自承担所有花家的责任，也很辛苦不是吗？“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日本人？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日本人？”因为他们那个痴情的父亲，为了一个日本女人，抛弃他们两个不是吗？
　　“哦……崇他是个好人啦。”桂对她一笑，不能告诉兰，嫁给一个日本人就为了能和她再相逢。这个理由她自己都觉得荒诞。
　　“上次你也只说他是个好人，桂桂，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他的？”兰很忧心，桂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东西赔上终身，这个聪明的女孩有时候能傻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当然，不喜欢干嘛嫁给他？”桂喂她尝尝酱的味道：“怎么样？够不够辣？”她记得兰以前很喜欢吃辣的。
　　“嗯，很好吃，再放一些糖好了……”还记得，桂以前很喜欢吃甜。
　　气氛最温馨的时刻，却有人来按门铃，桂把酱塞给兰，蹦蹦跳跳地去开门：“是我订的披萨，兰你帮我调好酱……”
　　“好。”
　　桂一开门，笑容却僵在脸上，这个人，她认得。
　　“JJ，你变漂亮了……”乔好似要给她一个拥抱，却被桂大力推开。
　　“你还来干什么？不要再来骚扰兰了，请你马上给我离开！”桂控制住自己要甩他一巴掌的冲动。这个男人，就是这个嬉皮笑脸她还曾经以为照顾过兰的人，就是害了兰的罪魁祸首！
　　“是谁啊？”兰走过来，看见桂用力在推拒乔。“乔？”
　　“诶？”乔治瞪大眼睛，两个JJ？“你是那个……桂小姐，你们两个相认了吗？”
　　“不管你的事，马上给我离开。不准在出现兰面前，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杀了你知道吗？滚！”
　　桂的激动和愤怒让兰起疑，她让乔治进屋，桂生气又无奈地回到厨房。
　　“你们真的是双胞胎姐妹？真想不到……”乔还是觉得很新奇：“居然还有人跟J你长得一模一样，太有趣了。”
　　“你怎么又来了？”
　　“想你了……”乔迅雷不及掩耳地偷吻了兰的唇。就看见桂拿着刀从厨房里冲出来：“你还敢碰她？混蛋！”
　　这么火爆的女孩，乔倒是第一次见到，她以前不是很温和高贵的吗？为何莫名其妙地追杀他：“你有什么毛病？冷静点，冷静点……”
　　“走啊！滚出去！”桂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杀气腾腾地扑过去。
　　“你疯了？喂！来真的？”乔跳来跳去，躲在兰背后。“我怎么得罪你大小姐了？”
　　“你对兰做了那些龌龊的事！我恨不得杀了你！”
　　兰转过头来，瞪着桂，她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该死的，桂知道自己失控了。
　　“对不起我……”桂试图接近兰，她知道自己伤了她。
　　“你知道了……那这些天算是什么？同情？怜悯？我没想到你居然找人调查我……花月桂，你不愧是花家的继承人，实在是太有手段了……我在你面前就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小虫子对不对？什么都是透明的对不对？”
　　“不是的兰，你听我说……”桂不争气地又掉下泪来，每次面对兰，她为何这么脆弱。
　　“说什么只当一星期的姐妹，说什么最后的道别……我现在根本不能相信你了……”
　　“不准，兰不可以这样。你一定要相信我……兰，不要离开我……”
　　兰也哭了，苦笑着掉泪：“你走吧，你走吧，桂桂，不要再接近我了，我宁愿在你面前只是个回忆，也不要现在这样……”她现在这副鬼样子，恨不得杀了自己才好，恨不得消失掉才好，为什么偏偏让她唯一珍惜的人看到这么不争气的自己，为什么？
　　“不，谁都别想分开我们，谁都别想……那些人，那些伤害你的人，更不能成为我们在一起的阻碍，也不值得我们姐妹俩为此分离……兰，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我不准你看不起自己……我们回家好不好？”桂的热泪浸湿了兰的衣服，她死死地抱住兰，祈求着：“我们回家，谁都不能伤害你了……好不好？答应我好不好？兰？”
　　“会不去了，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相信我，兰，我有办法。相信我！”桂坚定地看着她：“我一定有办法帮你摆脱掉所有的一切，兰，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兰不相信自己还有第二个人生？
　　“我会让你重新生活在阳光下，挺胸抬头地跟所有人说，你是花家的大小姐，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不好？”
　　“……”兰好想回答‘好’，但是那只是妄想而已。
　　乔不敢过去打扰这对姐妹，他甚至分不清谁是谁？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体恤衫躺靠在一起，哭得累了，就只剩下诡异的寂静。
　　“喝杯咖啡吧……JJ……”他去吧台煮了两倍咖啡，却首先端给我桂。
　　“我是桂。”桂冷冷地接过来递给兰。
　　“哦……”尴尬地搔头：“你们两个实在太像了……”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还有脸来见兰吗？”
　　“不关他的事，桂桂。”
　　“对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乔为自己辩解道一半就被桂森冷地眼神砍了千万刀：“OK，是我的错，我闭嘴。”
　　“你当然应该闭嘴，你把兰卖了不是吗？混蛋，滚！”桂真的就朝他扔出一把刀，吓了乔半死。
　　“桂，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兰幽幽地开始解释。
　　父亲带她离开花家后，直接飞去了日本。原因？还用问吗？父亲怎么肯轻易相信那个日本女人的死。
　　他们三两个月搬一次家，几乎走遍了日本所有的县市。整整在日本待了两年后，终于寻到了。寻到了一个骨灰盒。
　　那个日本女人的全家几乎被爷爷逼到了绝境，但还是千方百计地把骨灰保留下来，让父亲相信他的爱人已死。
　　当时，她甚至有些高兴，父亲的寻觅结束，这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回英国了？
　　没有，爷爷连骨灰都不放过，陆续派来许多人，想要把它在父亲眼前毁灭殆尽。父亲为了保护骨灰，再次带她逃离。最后终于落脚美国。
　　她一天天长大，也渐渐明白，爷爷不是恨那个日本女人，才连骨灰都不放过。他真正不放过的是父亲，那个日本女人只是夺走自己儿子的心，而父亲夺走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而她也狠父亲的不争气。也日渐觉得自己相依为命的父亲是个疯子，他睡觉都要抱着骨灰盒睡，怎么能不令人恶心？
　　十三岁的兰，每天都为回伦敦而跟父亲争吵，她甚至想到了偷渡。那个痴情的老爸根本就任由她自生自灭，他早就告诉过她：自己的命自己决定。所以除了钱以外，他不可能给兰一个正常父亲的爱。
　　她学会了离家出走，学会了逃学，更在酒吧认识了她第一个男朋友，同样混街边的乔治。
　　第一眼的时候，她觉得乔治很酷，胳膊上的纹身让他的臂膀看起来很有力。他跟父亲不同，他不是一个为了女人憔悴的男人。虽然他的年龄跟她差不多，但他能一下打退三个前来挑衅的高中生。他真的很酷。
　　两个十几岁的小孩只想追求最酷最刺激的东西，而兰有得是钱，他们从一个黑人鱼贩那里买到了第一包□□，那种感觉真的很棒，仿佛置身天堂……
　　染发，刺青，身体改造，乔治什么都带他尝试。这种自由的生活真的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直到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地，花高价买到了一样据说是新型的DI3的东西。
　　“这是什么？”
　　乔笑得很诡异：“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很厉害的……”
　　两个小鬼躲在集装箱仓库里吸食这种新型的毒品，它不是□□，不是□□，它的味道很特别。
　　乔治HIGH得过了头，跑到酒吧撒野，也把兰和毒品的事情宣扬了出去。
　　“小子，你那个有钱的小女朋友呢？”乔正在上厕所，被一群冲进来的人给吓到。他们狠毒的表情可不是装出来的。
　　他被带到一个男人面前，让他说出兰的地址。直觉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做不久等同于出卖了兰？
　　他坚持着不开口，即使被打得半死也守口如瓶。
　　可是最后他们还是神通广大地把兰翻了出来。
　　一开始，兰的态度极为嚣张，她本来就是大小姐，有钱又傲气，从来没有见过真正地□□，所以态度很是轻蔑。
　　那些人拿出了一箱美金，要买她手中的DI3。
　　一克DI3居然要上百万美金？
　　兰很吃惊，甚至天真的以为他们可能是缉毒警察，直到看到被拖出来的满身是伤的乔治。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兰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们不像是本地人。
　　那些人开始没了耐心，已经亮出枪来：“只要把DI3交出来，就可以放你们走？”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小鬼。拿到货以后，再杀了他们灭口。
　　“哼！”兰气急了。她是花家的小小姐，她有的是钱，根本不在乎他们出的价。因为DI3它的感觉很不一样。普通的□□，绝对没有这种新东西来的有劲。吞进去不到三秒钟，就立刻有了反应，让人快乐到仿佛到了天堂。而且她的药效长，足足有五个小时，五个小时过后，立刻恢复原状，没有任何恶心的不良反应。
　　这种厉害的药物，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放弃？“那是我花钱买的，我是我的东西。我不会给你们的。”
　　“呵呵呵呵……”
　　以为他们会气得开枪的时候，兰听见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人。
　　她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头发短短的，金黄色，下巴有些尖，相貌很普通，看他穿着纯白的休闲衫，气质和蔼。可他一扬手，身后黑西装的坏人们都把枪收起来了。
　　“小女孩，看你年纪小小，怎么去吸毒呢？一点都不乖哦。”他很温柔地把她扶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尘，叮嘱她：“毒品是最无聊的东西了，你最好不要碰他们。特别是DI3，它太坏了，还是还给我吧……”
　　他说了“还”是什么意思？
　　他把她当小孩哄，却想得到她手中的DI3？
　　“本小姐宁愿扔进海里也不会把它给你们的？”兰笑得比他还要得意。等她找到机会通知父亲，这帮人就知道厉害了。
　　那个人只是点点头，手一放，任兰跌倒，起身退开，淡淡地吩咐他身后两个始终跟在他身后的模糊人影：“把两个小鬼带到东巷……”
　　乔治害怕了，他知道东巷是什么地方，是纽约的鸡窝，哪里充斥着恶心的□□交易，毒品买卖，暴虐，血腥。像他这样十几岁的小男生，往往被同性恋的变态客人折磨得不成人样。
　　“兰，给他们。不要任性了。给他们……求求你，我们全都招了，不要把我们带到东巷……我们是从一个鱼贩哪里买来的。只服了两颗，剩下全在……”
　　“你给我闭嘴。”兰打断他，觉得乔变得很懦弱，实在丢脸。“我把药藏起来了。你们一辈子也别想找到。”
　　乔治想哭，只顾求饶：“先生，放过我们吧，我们不知道那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我叫你闭嘴。”兰很瞧不起他。她以为他和父亲是不一样的。父亲也曾为了那个女人跪下来求过爷爷。
　　“JJ……”
　　两个小孩吵起来。
　　那个人却很轻松地蹲下来，笑嘻嘻地对兰说了一句话：“我跟你打个赌，不到一个小时，你就会主动告诉我药在哪里？”
　　他笑得好灿烂，身后那两个一直影藏在黑暗的人也走了出来……
　　兰手捧著头痛万分的额头，桂赶紧把她按到怀里：“兰，忘了吧，不要再想它。我们就当什么都没事发生过，求你了，把它忘了吧……”
　　兰很想忘，可是那就像刻在心脏上的一道深刻的疤痕，不可治愈。那个人的笑，恶魔的笑声，始终记在心里。这么多年来的，每当夜晚降临，他的笑声就会入梦来，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惊醒。
　　乔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是他出卖了兰，是他丢下她，把她推进地狱。他没有勇气听兰再继续讲下去。他猛地站起来：“我走了，兰……”
　　桂狠狠地瞪着狼狈而逃的乔，转过头来，扬起了安抚笑：“兰，没事了，我们不要说些不开心的事。我去帮你放热水，你洗个泡泡浴，放松一下心情。等你出来，我的意大利面也做好了……乖，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崇送给她整套的精油，可以让兰减缓压力。
　　兰听了桂的话，避走浴室，她确实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心情。
　　当她一离开，桂的眼泪一下子就滑下来了。这种屈辱，她忍不下去，她试过了，可是还是忍不下。
　　兰的那些痛仿佛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似地，每一道都那么深刻。她知道兰在浴室里哭泣，她何尝不是。这些日子来，她每每都是借着浴室的水声放声痛哭。
　　电话铃突然响起，桂抹去泪水，拿起听筒。
　　“宝贝，是我，我要见你。今晚九点，老地方。”
　　桂刷的苍白了脸色。她眼神一暗，冷静地回答：“好，我知道了。”
　　桂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收拾被弄乱的客厅，她捡起那把刀，光亮的刀身映出自己狠毒的眼神。
　　桂没对兰表现出任何破绽，笑嘻嘻地为兰擦干头发，再端出精心烹饪的菜肴。
　　两人盘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桂开始讲一个个双胞胎的冷笑话。一对长得非常像的双胞胎兄弟，怎么区分他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呢？
　　兰摇摇头。
　　“哥哥旁边的就是弟弟，弟弟旁边的就是哥哥。”
　　兰无语，却还是噗嗤一笑。桂桂从小就这么傻傻地。她又幼稚，又善良，会被别人欺负，所以她都会站到她面前护着她。伸手摸摸她的短发，兰觉得幸福得想哭，那些恶心的不堪回首的记忆在桂的笑面面前，都消失无踪了。
　　两姐妹温馨地享用完自制菜肴。八点，桂该告别：“我再不回去，崇该起疑了。”她舍不得地抱着兰，眷恋着她的温暖。
　　“我爱你，兰……拜拜……”
　　“拜拜……”兰微笑着看着桂离开。他们的姐妹期限还剩明天最后两天了。到时候，是不是也能像现在一样放开她的手。
　　桂下楼后，换了一副森冷的表情。她招了一辆计程车，对司机说出布鲁斯酒店的地址。直奔目的地。
　　2704号房间，她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