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轶事录》吃鸳鸯锅吗

42、洗魂 回程

　　玄门内部·与莲居
　　因为考虑到温差问题，与莲居难得的开放了山顶雪居。
　　厚厚的白雪踩出咔滋咔滋的声响，顾渊心情十分好的在小院门前搭了个雪人，青鸾正在一旁给他递着胡萝卜。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
　　院子里传来了神农嫣生气的声音，她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的凤栖炎和凌绝君。
　　“一个半死不活，不闻不顾的半夜偷溜出门，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个病人！还有一个包庇患者，知错犯错，带着人一起去冒险！”
　　她猛吸了一口气，“你们到底有什么脸，还敢来请我！”
　　“就是就是！”少司命在一旁帮腔道，她连忙给神农嫣顺了顺气。“姐姐你多骂点，免得他们不长记性。”
　　神农嫣接过少司命递过来的茶，润了润嗓子。
　　“算了，反正这两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别耽误了别人看病。人呢？”
　　凤栖炎掏了掏耳朵，抬手朝屋里指去。
　　神农嫣提起药箱，顺着他指的方向迈了进去。
　　屋里供了地暖，大司命正坐在床边，试探着霜天君的灵识。见到神农嫣进来后，他连忙起身让出位置。
　　“嫣小姐，给您添麻烦了。”
　　神农嫣无奈的摆了摆手，“你这玄门之首的位置，可真难做。”
　　她取出箱内的诊具，开始为霜天君诊断。
　　“他现在是怎么状况？”
　　身后进来的凌绝君听闻后，也靠了过来。
　　“我将当年封住师兄的归飒拔了后，师兄便一路从昆仑睡到现在，途中也没有睁眼过。”
　　神农嫣抬手翻了翻，对方的眼皮子，观察他的眼珠变化。
　　“活动迹象弱，没有醒来的征兆。他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梦魇骨花算吗？”
　　“你们遇到了梦魇骨花？”神农嫣诧异的看着他“有带样本回来吗？”
　　凌绝君摇了摇头，“当时太匆忙，没有想到这点。”
　　“你要梦魇骨花吗？”顾渊从窗外探了个头进来，“我路过刚好听见，是嫣姐姐要吗？”
　　屋里众人十分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顾渊居然会随手揣着这玩意，神农嫣连忙朝他招了招手。
　　“进来，小郎君。”
　　顾渊连忙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从窗外翻身一跃。他摸了摸自己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了几朵。
　　“当时我被卷进洞天里出不去，无聊就抓了一把吹着玩，这玩意儿闻着怪香的就打算抓一把回去做香囊。”
　　神农嫣接过他手里的梦魇骨花，这些花在离开了洞天后，并没有很快凋谢，依旧保持着足够的生机，她取了一瓣含进了嘴里。
　　“唔...挺甜的，有点齁得慌。”神农嫣接过大司命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这种魔植在离开了源生地后，效果会逐渐减弱，你若是想要做香囊的话，还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一个人长期浸泡在梦魇骨花的生长地，就得另当别论了。”
　　她抬手搭在霜天君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顺着他的脉络，摸索着他的全身。
　　“唔...身体机能是没有问题的，灵力也很正常，完全是个很健康的人。没有任何内外伤...这大概是我看过的人里，年纪这么大却没什么伤病的。”
　　神农嫣收回手，看着屋里的人“你们是想让他自然醒呢，还是外界刺激？”
　　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了凌绝君身上，毕竟两人是道侣，按理来说还得由凌绝君做决定。
　　“如果让师兄自己醒，要等多久？”
　　“这我就不知道了，梦魇骨花的药效副作用是很大的，他都被浸进去百多年了，现在就算是醒，也只是片刻。他会时常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个几年吧，看个人的体质。”
　　神农嫣解释道，“我这不是看你们像是很急的样子，所以才问你们需不需要叫醒他。”
　　“如果强行让他醒来，会有什么损害吗？”大司命问道
　　“就像是把睡梦中的人叫醒而已，不会有什么伤害的。”神农嫣笑道，“可能会有些起床气吧？”
　　大司命看了眼一旁犹豫不决的凌绝君，“叫醒他吧，毕竟有太多的事需要我们去确认。”
　　“好吧，希望你们能在十分钟内，问完你们要问的东西。毕竟长时间清醒是不太可能的，”神农嫣从药箱里取出了一瓶小罐子。她将瓶口的木塞拔开，放在了霜天君的鼻下。
　　在几个呼吸间，还睡得安稳的人，便开始眉头紧皱了。
　　“阿嚏！”霜天君难受的打了个喷嚏，睁开了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他迷茫的看着四周，最后的目光锁定在了床尾旁站着的凌绝君。
　　神农嫣连忙将罐子移开，将霜天君扶坐起来在身后塞了个软枕。“行了，要问什么抓紧时间。”
　　大司命清了清嗓子，“那就得罪了。小妹，开始吧。”
　　少司命一蹦一跳的来到了床边，手中捏决结印，一指点在霜天君的额心。“毕竟要防止有所隐瞒，虽然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对不起啦，我不会窥探你隐私的。”
　　在确定与对方识海相连后，少司命朝着大司命点了点头。
　　“霜天君，当年是你自己想要报复天庭，还是你与魔族勾结妄图推翻天庭。”
　　“......”
　　“你是否怀疑过天庭故意不派兵支援昆仑的可能性。”
　　“......”
　　“杀生道当年的案件，你是否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
　　在连续几个问题后，都没有见到霜天君有过任何反应，大司命不解的看着少司命，“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的识海里什么都没有，就和一张白纸一样。”少司命一脸懵的看着霜天君。“整个人就和才出生的婴儿一样...”
　　“问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少司命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回应。”
　　一旁的神农嫣连忙走了过来，朝少司命说道“断开跟他的识海链接，”
　　她伸手放在霜天君的脑后，将他与自己额心相递，对视着他的双眼。对方眼中迷茫带着些无措，不解的看着她。片刻后，神农嫣松开了他...
　　“没用的，不用在问了。他已经被洗魂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应该是仙骨的重塑融合导致的记忆清空，”凤栖炎开口道，“就像是凤凰的涅槃重生，不同的是我们会继承上一任的力量与记忆。或许玉麒麟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神农嫣恍然大悟，“对哦，说起这些你才是专业的。”
　　“虽然记忆会被清空，但是刻在灵魂中的伴侣是不会忘的。”凤栖炎抬脚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对方。“比如，你问他凌绝君是你什么人。”
　　原本迷茫着的霜天君却在第一时间看向了凌绝君。
　　“咯，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凤栖炎摊手看向大司命，“行了，线索又断了。放他俩走吧，已经没有任何拘束他们的理由了。”
　　面对已经没有任何记忆的霜天君，玄门也没有道理继续押着人不放。
　　大司命只能朝着凌绝君抱歉一礼“刚才真是打扰你们了。若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凤栖炎问道，“是留在玄门，还是回你的玉清宫继续做个散人？”
　　凌绝君看了眼已经靠着床头又睡过去的霜天君“还是回玉清宫吧，我已经不想在和那边有任何的联系了，就当我和师兄都死在了那场战乱中吧。”
　　凤栖炎也认可的点了点头，“行，我等会让鸿鹄送你们回去。顾渊，你呢。”
　　正打算偷偷溜走的某人还是被点了名...
　　“我...我和玉清宫认识的一个朋友约好了，之后要一起出去旅行的。等会儿我可以和凌绝君一起走。”顾渊心虚的朝着一旁看去。
　　就连凌绝君也好奇的看着他，“你和我宫中的弟子？谁？”
　　“就那个...那个被困在你们宫中的小少爷，权知衡。”
　　说道他，凌绝君心中了然，“啊...他啊。挺机灵一孩子，很上道。”
　　就连凤君也听懂了这句言外之意，感情是这倒霉孩子借你的手机。“出去玩记得报备，玄门随时都有事可能找到你。”
　　“跟同伴出去玩，真是件不错的安排，”大司命欣慰的笑道“决定去哪儿了吗，我看有没有当地的事件让你留意下的。”
　　不是吧，出去玩都还要工作...
　　“还...还没有订下来呢，到时候决定了，我跟您汇报...”
　　好在这帮人也没有打算继续为难他，大司命十分宽心的批了假，凤君也有要事要办，索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临走之前，神农嫣拉住了凌绝君到一旁，找他聊些私事。顾渊只好先帮他把霜天君搬到了鸿鹄的背上。
　　爽朗的鸿鹄小姐十分热情的招呼着他，“顾小少爷，好久不见。这次去昆仑的感受如何？”
　　“除了冷，还是冷。”顾渊十分真诚的评价道“不是个好玩的地方。”
　　“昆仑确实如此，听闻你要准备出去旅行，需要我介绍一些好玩的地方吗？”鸿鹄问道。“近些年跟着凤君外出拍戏，剧组也去过些不错的地方。”
　　听对方这么一说，顾渊属实有些心动，“那姐姐你看有没有适合两个人出去玩，能稍稍刺激点的地方吗？”
　　“唔...刺激点的地方啊...你们要不往西南方向去，进藏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鸿鹄考虑道。
　　“进藏吗...”

　　待凌绝君那边商讨完后，几人便朝着玉清宫的方向返程了。
　　望着鸿鹄远去的身影，凤栖炎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旁的少司命揶揄道。
　　“怎么？还是零进展啊~你不行啊，凤君！”
　　凤栖炎一记眼刀朝她撇去，“很闲？唐古拉山脉那边的迹象你都调查完了？”
　　“这个嘛...不是有觋在帮忙看着吗~”少司命吐了吐舌头，“而且我这边也很忙的，关于上次顾渊那个案件里，阿修罗的事情我也在跟进啊！”
　　“所以呢？查出来了什么。”凤栖炎接过青鸾递来的文件翻了翻。
　　“尹邶和云清君现身在人界，说明魔族已经开始有着动向了，至于那个阿修罗是谁，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嘛，这事没有孔雀大明王的旨意，他们也不敢妄动的。”少司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不亲自去问问他吗~毕竟是兄弟。”
　　“亲兄弟也会明算账，你指望我能从他那里问出些什么？”凤栖炎大致翻了翻需要他签字的一些文件，朝着青鸾点了点头。“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见过面了。”
　　“你们兄弟之间这么少联系的吗？”少司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孔雀明王、金鹏大明王三人的关系可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凤栖炎摆了摆手，“不见面打起来都算是给对方面子了。”
　　“你们的关系真复杂啊...所以，你这段时间不去拍戏都在干嘛啊？”
　　“找遗物...他的遗留下来的一些法器。我总觉得，他不会甘心就这样销声匿迹的。”
　　“怜华君？为何？”少司命诧异的看着他，“不是说，他已经不可能...”
　　“白玉莲花坠”凤栖炎说道，“我在顾渊身上发现了这个。按理来说，这个物件当年是在他的那把扇子上，扇子应该是被华光君拿走了，但为什么华光君现在又要把这个坠子给他。”
　　“或许是坠子里藏着什么关键的东西。”大司命在一旁开口道。“而这个东西只有顾渊才能打开？”
　　凤栖炎认同的点头道，“所以，我在想当年遗留下来的物件中，是否也有藏起某些东西。你两手中有他以前的遗物吗？”
　　少司命连忙摆了摆手，“我可没有收集死人东西的癖好。”
　　“怜华君当年用过的笔砚这些算吗？”大司命试探的问道。
　　“诶！！哥你居然还留着那个人的这些东西吗！”少司命惊讶的叫道。
　　凤栖炎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没用，我要的是当年用过的法器，比如白玉莲花坠，凤啼霜莲笔，无字梵经卷这类的。”
　　“呃...”少司命为难的看着凤栖炎，“你说的这些东西，估计得找那个人了，毕竟会收着这些东西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大司命也面露难色的说道，“当年，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鹤道长收了去，唯独扇子是被华光君抢先一步拿走了，不过...凤啼霜莲笔和无字梵经卷好像一直都没见到过...就像是蒸发掉了，不见踪迹。”
　　“鹤...”凤栖炎低声念道，“他拿了哪些走？”
　　“无相骨和菩提禅心。”
　　“......”

　　离开昆仑后，鹤并没有急着去找口中的朋友约酒，反倒是去了一处村落。
　　少年人怀里抱着斩业剑，正靠在桌边打瞌睡。
　　“小虎！”鹤朝着他喊道。
　　对方睡眼朦胧的朝着鹤的方向看来，“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啊。去昆仑找人居然不带上我...”
　　“走的急，忘了。”鹤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您到底去见哪位老朋友了，我见过他吗？”
　　鹤回首看了他一眼，歪头想了想，“有一个你应该见过，就是当年被你嫌弃的那个花里胡哨。”
　　“呃...他啊。呵呵...”不过少年转念一想，细思极恐“嘶，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走了。你管那个祸害死活干嘛？”
　　看着鹤已经走远的身影，少年连忙追了上去。
　　“师父，你怎么又自顾自的走了，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