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赌约 签份合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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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于1920年，冬月。
妙殊两字，并不是我双亲为我取得。我母亲生我时，恰好门前路过一位老道，想要讨口水喝。父亲为人淳厚，想着为即将出生的我积份善缘，便将老道放进门来，给他倒了杯水喝。
老道喝完水，并没有急着走，说是愿意给我父亲打一卦。他人不信这些，又不愿拂了老道的面，便想讨个口头吉利，便让老道算算今日有什么喜事没。
那老道掐指便道：今日喜得麒麟子，贵府好福气啊。父亲当时十分惊讶，尚未出生的我，那老道是怎么辨别出男女的？
父亲也就想着，当做一句彩头罢了。那老道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准备继续上路了，在离开府门时，他拉住了父亲的手，低声告诉他：此子有缘，可惜老道看不见太多。若你信我，就取名妙殊吧。
当晚，母亲就生下了我，在得知我是个男孩时，父亲十分的激动。他回想起了那老道临走时说的话，“妙殊”。
于是，我的名字便这样定了下来。
林妙殊抿了一口才参上的浮罗梦，看着眼前蹲在地上听他讲故事的小毛孩子。
“那后来你见过那老道吗？”顾渊双手托腮看着他。
林妙殊遗憾的摇摇头“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又能上哪儿去找人。和尚关门闭户，老君负剑救人，估计早已离世。不过他的确很厉害便是了...”
黎卿扉赞同的点头，“那么你还记得你死后发生了什么，是谁跟你下的赌约吗？”
林妙殊眼睑微沉，手指轻微的摩擦着杯面。“我记得那是一个长的很秀气的年轻人...”
当子弹穿过身体后，倒在血泊里是什么感觉，其实已经体会不到了。那时的林妙殊只是想着，我再也保护不了身后的学生们了。
日本人冲进了学院，肆意的开枪屠杀，他们在校内浇上了汽油，将一具具尸体丢进教室里，焚烧殆尽。
火整整烧了一天，才被迟迟降下的大雨逐渐熄灭。
死后的世界，是黑白的，寂静无声的...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林妙殊的鬼魂并没有被来往的阴差带走，准确说是在这里死去的人都没有被阴差发现，他们就像是被人遗忘在了这里。每天重复着自己死亡的过程，看着被大火焚烧的学院，感受着被炙烤的痛苦，怨气逐渐的被激发出来。
死在校内的师生们，挣扎着想要从这里爬出去，他们匍匐在地上翻滚着，抓着林妙殊的裤腿，喊着救救自己。林妙殊并不能体会到他们的痛苦，他像是感受不到这种如同在火上烤的灼热。
而就在这种时候，一位穿着时髦洋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手里捏着怀表，审视着四周，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只见他的目光突然扫过了一旁的林妙殊，只见对方诧异的看着自己，似乎很好奇为何还有人会晚上来这种闹鬼的地方。
“嗯？居然还有没被同化的...”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走上前去跟林妙殊打招呼“哈喽，年轻人，瓦特右耳雷蒙？”
林妙殊听着他那无比土味的发音，尴尬的皱了皱眉头，十分想去纠正下。“你...看的见我？”
那人挑了挑眉，绕着林妙殊转了一圈，“有点意思...你小时候是不是去过道观？”
林妙殊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抬头看着他，“你能看得见我，你是道士吗？”
“嘘，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他食指放于唇前，低声在林妙殊耳边说道“别急，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周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林妙殊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您好，我是这个学院的校长，我姓林，名妙殊。”
那人细细品味着这两字，夸赞道。“妙殊，妙殊...妙者，微之极也，而万殊为一。这名字谁给你取得？”
林妙殊不卑不亢的直视着他，“这位先生，您也还没有告诉我，您的名字。人情都讲究礼尚往来，先生这般是否不妥？”
那人短促的笑了声，双眼微眯，“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敢问我名字的人。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与你投缘，我叫魁，鬼斗魁。”
听到这里，顾渊一时没忍住，直接将茶给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什么玩意？魁？”
黎卿扉皱眉微沉，再次向林妙殊确认道“你确定他说自己叫魁？”
“鬼斗魁，这个字确实是怎么写的。怎么？是我记错了什么吗？”林妙殊替顾渊拍了拍背，示意他慢点喝，别呛着了。
“那他有对你，做了什么手脚吗？”顾渊略带羞涩的比划道，“比如说采阴补阳什么之类的？”
林妙殊这种读书人哪儿听得这种孟浪之词，立马红着脸敲了下顾渊的脑袋，“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一人一鬼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这种...咳咳！”
“那你这几十年是怎么把修为升到了鬼仙级别的？”黎卿扉也很好奇的看着他“如果是和魁双修的话，倒也说的过去...”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赌约吗？”林妙殊无奈的说道“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你们觉得我现在能力不符的原因吧。”
魁摩擦着拇指上的羊脂白玉扳指，“你想让我给这里死去的人超度？”他调侃般的歪头看着林妙殊，“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给死人超度？”
林妙殊微愣，“你不是道士吗？”
“道士？”魁像是听到了笑话般，“年轻人，这世上可不是只有道士才能看的见鬼的。”他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墙垣，靠了上去。“你不是这个学院的校长吗？怎么，你们这帮唯物主义者，还信鬼神一说吗？”
“我...”林妙殊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对不起，我只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而已...若你不是道士，大概也帮不了我。”林妙殊略带失望的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着救别人。你是圣母吗，林先生？”魁嗤笑道“渡人先渡己，自身都是泥菩萨了，就别想着他人了。”
林妙殊蹙眉抬眸看着他，“是，在你眼中我或许的确如同个圣母般，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虽然我不明白为何我不受影响，但是只要我还存在与这世间一时一刻，那我就还是这里的校长。我会守护我的师生一辈子，这是我生前的承诺，亦是我死后的承诺！”林妙殊在魁诧异的目光中，朝前走了一步“你可以嘲笑一个人的无能为力，但你不能否认他至今为止一步步的努力。哪怕深陷在深渊泥沼，只要还能挣扎，我就不会放弃。”
魁直直盯着对方的双眸，似乎透过他再看另一个本质。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渐渐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哪怕陷入深渊泥沼...也要挣扎吗？林妙殊，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好啊，你打动我了，就让我看看你的挣扎吧！”
他上前来拍了拍林妙殊的肩膀，突然猛地一按。一股钻心的寒意渗透到了林妙殊的全身，冻得他猛地挣开对方的压制，肩膀上像是被烙上了什么印记，阵阵刺痛正折磨着他。
“你做了什么！”林妙殊面露痛楚的看着他。
魁甩了甩手，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你不是想让我救他们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借你一截仙骨，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只要这里还有一个鬼魂没有解脱，你就不能离开这里，这是我们的赌约~”魁抬手一招，数枚金铃连接成阵，将这片废墟围了起来，“当然，你也可以带着我的仙骨离开这里，不过代价就是，我会杀了这里的所有人。这笔交易如何啊，林校长？”
林妙殊回头看着被烈火灼烧的鬼魂，又看向一副志在必得的魁，他咬牙道“成交。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魁像是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意儿般打量着林妙殊“我好像更喜欢你了呢。希望我们下次再见面时，你还能如此的夺目。”
“等等...”林妙殊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魁微眯着双眼，食指立与唇前“嘘，我不过是个活得比较久的鬼魂罢了。”
听到这里，顾渊和黎卿扉明显的皱了皱眉。
“林校长，你知道锁魂阵吗？”顾渊试探的问道
林妙殊点了点头，“就是困住你们的那个地方吗？虽然我不知道那个阵法叫什么，但你们应该是说的这个吧。”
“听你的描述，魁曾经用金铃结阵，将这片地围了起来是吧。那大概就是招魂铃...而你们死后之所以没有被鬼差发现，大概是魁早就在这里布下过锁魂阵，阻隔了鬼差的搜索。而且招魂铃会源源不断的吸引来孤魂，里面的鬼魂便会只多不少...”黎卿扉冷静的说道“从一开始，魁就在骗你。他并不是活得比较久的鬼魂，他是千年前一个被灭门道派的首徒...”
林妙殊并没有因为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而感到愤怒，相反他倒是早就知晓一般，“其实我在之后没多久，就发现了端倪。哪怕我有了一截他的仙骨，我可以做到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但我渡不了任何一个人。这么多年，我都在平复他们的怨气，做到让他们不去影响生者，但是我发现这里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多，我便知道我被他骗了。他像是为了摧毁我的内心，从而证明他的说法。信仰都是不堪一击的...”
顾渊低头给他空了的茶杯继续续上浮罗梦，“所以你一直都守在这里，没有离去过...你有想过求救吗？”
“你应该也见到这阵中死去的道士了吧。这是他给我的警告...”林妙殊低声说道，“只要我踏离这里一步，他就敢来屠尽这里所有人。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趁他还没有发现，快些离开吧。”
“我们是不会离开的！”顾渊安慰性的握住林妙殊的手“哪怕魁再强，总会有法子对付他。毕竟，我们这边可是也有一位大人物在追踪他呢。他现在大概也无暇分心，玄门会接手接下来的所有事务，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林妙殊恍惚的看着他，总不知为何，眼前的少年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就和在阵中见到他时一样，无比的温暖耀眼。
“啊！不过在此之前，麻烦你先签下合同！”顾渊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叠文件。
林妙殊瞬间被拉回了现实，低头看着看在自己膝上的几份合同，上面印着《冥府鬼仙注册表》《冥府公务员登记表》《鬼仙上任合同书》，“这...这是什么协议吗？”
顾渊起身拍了拍手，只见不知躲在哪儿的白无常谢必安，瞬间闪现在了顾渊面前，身后的元熙带着几位鬼差连忙搬来了桌椅，放好了纸笔，就差扶着林妙殊坐上去了。
谢必安清了清嗓子，凑到林妙殊面前，“幸会幸会，您就是救了咋家小祖宗的恩人吧！快快快，怎么能让恩人坐在地上。”
元熙立马过来扶着他，将他把椅子上带。
林妙殊一脸惊恐的看着这帮人，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无辜的看向顾渊。“这就是你说的，签份合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