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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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么急？”
酒楼里，陆亭知也问。
朱瑾潇撑着脑袋，长叹了口气：“据景川侯那老头子说，是他孙女对我一见钟情，哭喊着要快点嫁我。”
“......”
陆亭知兀自慢慢悠悠品茶。
朱瑾潇瞥他一眼，笑道：“你别说，景川侯确实是这么跟我父皇说的。可后来我着人去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而是那苏小姐得知不能嫁给你就寻死了两回，景川侯那老东西怕夜长梦多，索性快刀斩乱麻。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圣旨一下，苏小姐感到回天无力，当即死心了，也不寻死了。”
“唉！”朱瑾潇叹气：“听到要嫁我就寻死觅活，我哪点不好了？肤浅的女人只会看外表，还是那位沈姑娘有眼光。”
“对了，”想起什么，他问陆亭知：“你是怎么向靖国公交代的？”
陆亭知放下茶盏：“我欲娶她。”
朱瑾潇胳膊肘一滑，差点磕到下巴：“谁？你想娶谁？”
“沈如絮。”
“她好歹是伯府的小姐，昭武将军疼爱的外甥女，你要纳她为妾恐怕昭武将军不会答应吧？”
“不是纳妾，是娶她为妻。”
“啊？”
朱瑾潇目瞪口呆，随即呵呵笑起来。他长指风凉地指着陆亭知：“你变了！可知你现在这副认真的模样，特像街头打豆花的豆腐郎。”
他肃着脸学陆亭知的模样说话：“不是纳妾，是娶她为妻。”
“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喜欢人家姑娘？”
“我承认。”
朱瑾潇一顿，再次惊讶：“你说什么？哎呀！我这是听到了什么？”
陆亭知平静道：“我不愿她嫁旁人，便只能自己娶。况且，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梦境，越来越像真实存在过。我梦里有过妻子，我们恩爱......”
他喃喃所思。
朱瑾潇问：“可梦中的女子你确定是沈姑娘？”
“不确定，但若要确认也不难。”
“何意？”
陆亭知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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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亭知再次出现在沈如絮的房中。
彼时沈如絮坐在桌边挑灯看书，听见动静，转头，就见陆亭知从窗户翻进来，如进自家般自然。
陆亭知见她盯着自己，面无愧色，还慢慢悠悠转身关窗。
沈如絮轻嗤：“没想到陆世子做梁上君子越发得心应手了。”
陆亭知从容坐在她对面：“一回生二回熟。”
沈如絮暗暗庆幸自己这会儿清醒着，没有被他听到什么去。便也合上书，镇定坐直：“陆世子夜闯我的屋子，有何事？”
陆亭知瞥了眼桌上的书——《史记.货殖列传》，他嘴角几不可查抽了抽。
“沈小姐好雅兴。”
沈如絮不动声色将书翻了一面，盖住：“您到底有何事？还请一次性说完。”
“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陆亭知视线落在她右手小臂处，默了默，开口：“可否把袖子捞起来？”
沈如絮还以为自己听岔了：“陆世子在说什么？”
“如你听到的那样？我想看看......沈姑娘的小臂上是否有一块疤痕。”
沈如絮蹙眉，须臾，突然笑了。
“陆世子不觉得可笑？且不说你毫无缘由，就以你堂而皇之闯姑娘闺房这般宵小行径，与浪荡子何异？”
“你在心虚什么？”
“我未曾心虚。”
“那为何不敢捞袖子。”
沈如絮冷笑：“陆世子豪放，可我沈如絮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与你......你.......你要做什么？”
陆亭知突然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
沈如絮话头卡住，身子一点点往后仰。
倏地，她右手被他高高提起，缎面的袖子顺滑而落，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小臂。
而手腕就攥在陆亭知微微带茧的掌心里。
沈如絮紧紧瞪他。
陆亭知迎着她的视线，唇角恶劣地扬起：“咱们彼此彼此，我如此这般，沈姑娘不也是毫无怯意吗？”
沈如絮微微一怔，她竟是忽视了这个。前世两人做过夫妻，是以对于陆亭知的亲近潜意识里没有排斥。这却成了他拿捏她的把柄，让他以为自己也如他一般。
就在她发愣之际，陆亭知视线往下审视她的小臂。
然而很快，他脸色突变。
他攥着她的手腕反反复复确认，却并未找到梦中的那块疤痕。
这一刻，心里说不出的一股失落，还夹杂着些慌乱。
他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当即放开右手，又去拉沈如絮的左手看。
可拨开袖子，小臂上洁白光滑，依旧什么也无。
“陆亭知，你发什么疯！”
“怎么会没有？”他失落喃喃，盯着沈如絮：“为何没有？”
“没有什么？”
陆亭知心里凉意阵阵，呆了会，欲将她的袖子再往下拉，这时，沈如絮顺手捡起桌上的书朝他砸过去。
陆亭知松开她的手，也不躲避，任她发泄怒气。
沈如絮用力砸了几下，恶狠狠地盯着他。
“陆亭知！”她咬牙切齿：“我以前真是有眼无珠！”
陆亭知沉浸在失落中，并不理会她的怒意和恨意，也并未去深究她“有眼无珠”的话。
过了许久，他低声开口：“抱歉，是我误会了。”
说完，他走向窗边，悄然翻身离去。
沈如絮望着漆黑的窗户，气得胸口起伏。
前世，她到底是哪只眼瞎，喜欢上陆亭知这样卑鄙无耻的人？
她自嘲地低笑了下，呼出口浊气，重新坐回去。
却在放书时，不慎打翻炉上茶壶，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臂上，烫得她惊呼出声。
紫菱闻声进来：“姑娘，您怎么了？”
然而瞧见她手臂上烫了块通红的疤，吓得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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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亭知径直纵马出城，夜色将他的影子投在路边斑驳影绰的杂草丛中，若风飞快掠过。
朱秉问：“世子爷，咱们要去何处？”
“去观觉寺。”
“诶？”朱秉狐疑：“这时候去？”
陆亭知没说话，策一声，驾马上了去寺院的山道。
寺院古朴，山道两旁绿树成荫，遮天蔽日，月色盈盈从缝隙洒下，像天上掉落的星辰。陆亭知骑马走在这条山道上，难得心静下来。
小沙弥揉着眼开门，见是他，忙去禀报住持。
观觉寺的住持刚刚远游回来，此时正盘坐在殿内念经。陆亭知进去时，并未打扰，而是也盘腿坐在一旁静听。
过了许久，住持打坐结束，开口问：“陆世子心未静，难为等老衲这么久。”
陆亭知开口：“敢问大师，要如何才能心静？”
住持起身出门，陆亭知跟着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寺院小路，小路上落了些叶子，清风一卷，飘上半空。
住持眯眼看了会，说：“你尘世未清，情缘难断，心自难静。”
陆亭知顺着他的方向看了眼，谦诚问：“还请大师解惑。”
住持笑了笑：“陆世子可记得三年前来此地时说的话？”
陆亭知眼睫动了动，淡笑：“彼时年少无知，住持莫要笑话了。”
三年前，陆亭知办案路过此地巧遇住持，住持曾跟他说过同样的话。彼时陆亭知不信鬼神，直言自己尘世人，六根未净，不图心安只求自在。
如今三年后，两人再次相见于此，陆亭知求问如何心静，倒颇有些宿命之感。
陆亭知继续道：“我近日常做一个梦，梦中已经娶妻，可我却看不清她的容貌。与其说是梦境，却更像是我在见梦，而她在梦里。我看见她，却不能触碰她。我听见她，却不能了解她。我的梦也偶尔光怪陆离，或是春花秋月与之恩爱，或是冰天雪地悲伤哭泣，我不知我爱的是什么样的女子，也不知我哭的是什么样的事。”
“可我现在，喜欢上另一个女子，我为其怒，为其妒，我难以心静，恐怕只能锁她在身旁才能解我心头乱绪。但是......”
“但是你不确定这个女子是否是你梦中的妻子？”
陆亭知点头。
“你喜欢一个女子，却怕娶了她惹你梦中妻子生气。可不娶，却又牵挂难舍。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大师，”陆亭知问：“我该怎么办？”
住持抚须笑了笑：“红尘情缘难尽，梦中再续，终究是空。”
说完，他大步远去。
陆亭知望着他背影，默念最后这句话。
梦中再续，终究是空......
不知为何，他突然难过起来，心揪得生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