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光》言诺然

27、第27章 她的好友竟

　　溪溪终于提前两天完成了邱辰交给自己的工作。

　　她自从支教回来后，只见过杨小雨一次。上次杨小雨与她丈夫吵了架后，来槐树街她妈妈处待了几天，溪溪去找过她。

　　这几天听奶奶说，杨小雨又来了，在街上看到她，她的眼睛肿肿的。

　　溪溪想起和杨小雨以前的一些事。

　　多年前，那次曹方华带着受伤的杨小雨来张溪溪家里闹过之后，张溪溪有点担心杨小雨，她俩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那几天溪溪一直琢磨杨小雨的伤口好些了吗？她会不会生气不和自己玩了，毕竟是山山让她受的伤。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炎热的天气稍微凉爽了些，张溪溪约杨小雨去槐树街不远的一块闲置的荒地上挖野菜。杨小雨爽快的答应了，看来她并没有生溪溪的气。

　　杨小雨额头的伤疤看似好得差不多了。

　　“小雨，对不起啊，伤疤还疼吗？”

　　“好多了，不疼了。没事啊，你不用道歉，我觉得该道歉的是我。”

　　“你道什么歉？”

　　“第一，我不该不守诺言，所以出去在街上遇到了你奶奶，要是我死活不出去，也就没有后续这些事了，让很多人都不开心，还把你给你奶奶准备的生日计划打乱了。那天我妈要做菜，家里没盐了，让我去买袋盐。我说不去，妈妈就骂我，骂我不听她的话，骂我净和她对着干。我只好出去了，也想着哪有那么巧会遇到你奶奶，没成想还真遇到了。第二，我妈那天有点过分，不该那样说你妈妈，我妈说她也是听别人讲的。对不起啊溪溪。”小雨慢慢地说着，一脸歉意。

　　杨小雨比张溪溪大两岁。溪溪从小喜欢去找杨小雨玩，杨小雨性子慢，好脾气有耐心，一副憨憨的模样。杨小雨呢，也觉得溪溪性格好，安安静静，非常有趣可爱。两个人就经常在一起玩，捉迷藏，玩游戏，一起看动画片，一起吃东西，分享小零食。后来上了学，约着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一起看书写作业。有时溪溪在杨小雨家写完作业，玩到很晚，曹方华会留下溪溪吃晚饭。槐树街的春夏秋冬都留下了她们追逐玩耍的身影。

　　两人边挖着野菜边聊天，一会的功夫就挖了半袋子。

　　以前在一次闲聊中，听奶奶说往东不远有一座不高的山头，在快到山顶的一块斜坡上，长着两颗银杏树，有人说这两株树得有上百年了。每年秋天的时候从山下望去，能看到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很是好看。溪溪问小雨要不要去看看，上百年的银杏树到底长得啥样。小雨对这些是毫无兴致，但是看到溪溪满怀期待的样子，只好陪她去一趟。

　　随后把挖的野菜放在一块岩石后面，盖上青草，防止被人拿走。

　　走了四五里路，就来到了山下，这座山不高但是很陡。小雨有点退缩，说安全第一，要不回去吧，不要为了看些什么东西而伤了自己，不值得。溪溪说越是陡峭的地方，风景越美，不经历险峻，怎会发现美好。

　　溪溪踩了踩脚下的岩石，岩石非常的牢固。她的手拉着前面的藤条和树枝，往山上走。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攀爬。一对橙红色的蝴蝶在头顶盘旋，两旁的野花点缀在山崖上，岩石缝里，开得分外艳丽。溪溪回头看了眼小雨，看到她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小雨，你看前面有块平地，我们坐在那里休息一下。”

　　两人爬到那块平地上，其实也是山坡，就是坡度缓了一些。不远处有几颗龙葵，接了很多龙葵果，正好可以解渴。溪溪走过去，用衣服的下摆兜着，摘了好多回来。黑紫色的小果实，吃在嘴里有淡淡的香味。因为太渴，小雨一口塞了一捧龙葵果，连连称赞这是吃过最好吃的野果子了。
　　在山下看着不高，其实爬起来还是挺费劲的。有好几次脚踩着石头，石头松动，要不是手里抓着小树，身体还是很容易滑落下去的。好在溪溪有股韧劲，在溪溪的带领下，小雨也坚持着往上爬。

　　就这样爬一会，停一会，终于爬到了那块山坡上。只见两株银杏树，茂盛葱郁，隐没在三面全是高耸的岩石中。树干粗大，树冠像苍穹下的两把巨伞，两株树冠上的树枝缠绵在一起。叶子像喇叭裙，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位小家伙站在树下。

　　“太美了。”溪溪呼喊着。

　　“它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或许是前人种的，或者是什么动物携带过来的种子，在这里落地发芽，谁知道呢？小雨，你觉得这两株树像什么？”溪溪忽闪着一双眼睛。

　　“像什么？”小雨憨憨一笑，摸了摸头，表示不知道。

　　“你看这两株树，在这里这么久，不管风吹雨打，严寒暑热，看那树冠上的树枝，像不像是在牵着手，不离不弃。我觉得它们像好姐妹，好朋友。”

　　小雨抬头望着树冠，眼里带着笑，“是的，好姐妹，好朋友。”

　　溪溪希望她和小雨的友情如这两株树一般，屹立不倒。

　　再爬几步就到山顶了。

　　碧蓝的天空下几朵白云，阳光照耀着大地。满眼望去，一片绿色。展现在眼前的如一幅画，画中有山有水有人家。往远处看，层层山峦如水墨般延绵。近处，几十户房子点缀在山坡上，一条小溪从山下流过，升起的炊烟增添了画中的烟火气。再近处，能依稀看到有人在山下的一条马路上溜达。一群鸟儿在上空飞来飞去。

　　那天晚上溪溪在杨小雨家，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最近的见闻，学校的趣事，一直聊到深夜。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床头，两人越聊越精神。最后聊到理想，小雨说她的理想就是好好上学，然后有个喜欢的工作，然后再找个帅气的男人嫁了，过着平平淡淡地生活。溪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简简单单的生活，这何尝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小雨考大学的日子。

　　有次周末，小雨来溪溪家找她，谈论着高考的事。小雨说，她希望能够考上大学，否则妈妈会让她很快嫁人。

　　溪溪惊愕地看着她。

　　“我妈妈是个很强势的人，你也知道她的性格。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她不会让我复读的。”小雨说，眼里充满了焦虑。

　　“那你一定要好好考，再说你的学习成绩也是不错的，一定会考上的。”溪溪知道小雨的妈妈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又问，“你爸爸的意思呢？”

　　“我爸说了不算，听我妈的。”

　　溪溪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小雨能考出个好成绩。

　　但是不好的消息传来了。

　　小雨没能考上大学。

　　据说是高考那几天小雨吃坏了肚子，影响了考试。真是时也命也。

　　溪溪不免为小雨捏了一把汗。

　　果不其然，过了一段时间，听说她妈妈真的托人给她介绍了对象。听奶奶说，对方是个中年人，早年在南方打工，赚了点钱回来开了家超市。按照小雨妈妈的话说，就是嫁过去不愁吃不愁穿，挺好，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饭吗。奶奶还听说，小雨不愿意，哭过闹过，说想复读，明年一定能考上，

　　山山说，小雨姐姐要嫁个秃顶大叔了。

　　晚上溪溪偷偷溜到小雨家，看到大门紧闭。溪溪想到小雨妈妈那头乱蓬蓬的头发，那魁梧庞大的身躯，就发怵，试着对她家院子学着青蛙叫了两声。不一会的功夫，大门开了一条缝，小雨闪了出来。

　　只见她的双眼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头发也没打理，有些乱。看到溪溪，她的泪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说：“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你妈是真的不同意你复读吗？”

　　“不同意。”

　　“你再跟你妈好好说说，让你复读，你明年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我还在努力争取说服我妈妈。”

　　但是溪溪有种预感，她抗争不过她妈妈的。不久听到的消息是她没拧过她妈，她妈没让她复读。

　　后来杨小雨和那个男人见了见面，彼此还算满意，就与那个男人订了婚。

　　溪溪想着小雨的遭遇，吓得不轻快，想想自己，背后竟感觉凉飕飕。从小没有妈妈，爸爸有了新家。她如果考不上大学，会不会也会步杨小雨后尘？这样会让溪溪有如困进了牢笼一般窒息。所以溪溪更加努力的学习，她从没这样刻苦过，学画画，背单词，做无数的题，挑灯夜读，整天埋在书海里。虽然考上大学不是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途径，但是以她目前的现状，这是最好的一种方式。心里有个信念，那就是她一定要考上大学。

　　转眼过去这些年，她和小雨当年爬的那座山被炸了半边，山上的那两株银杏树已被不良开发商砍伐。她与杨小雨也走入了不同的生活圈子，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溪溪边想着这些往事边在槐树街上走着，走着走着，来到了杨小雨妈妈家门口。

　　溪溪刚走进她家的院子，就迎来一把扫帚，差点打在溪溪的脸上。幸亏溪溪躲避得及时。

　　杨小雨正要出门，扫帚是打向她的。

　　一声咒骂传来，“真是没出息，养你有什么用，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只见曹方华双手叉腰，叫骂着，看到溪溪，脸上立马堆着笑，说：“啊呀，溪溪来了。”又看向杨小雨，脸又瞬间拉下来，吼着，“小雨，你看人家溪溪多好，在大公司里上班，收入也高，说不定能钓个金龟婿，前景一片光明，你再看看你。”

　　溪溪心里一吐舌头，啥金龟婿啊，赶忙向曹方华笑了笑，说，“阿姨，我找小雨有点事，我想约小雨出去一下。”

　　“好，溪溪你也多开导开导她，她的脑子不知道整天在想些啥。”曹方华气呼呼地说着。

　　溪溪拉起小雨，出了门，来到了自己的家里。

　　凉亭内，小雨红着眼睛，说她想离婚，可是妈妈不同意。她说，当时妈妈看中他有钱，执意要她嫁给他，小雨当时也实在不愿意在家里待着了，想离开这个环境，就答应嫁给了他。可是毕竟没有多少感情，于是隔三差五的闹矛盾，现在他也不常回家，所以她现在对这段婚姻也没了期盼和留恋。

　　溪溪说，你想好了吗。小雨说，想好了。

　　溪溪跟她谈了好久，看她心意已决，就告诉她，跟随自己的心就好，想好了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