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流浪玫瑰》风箱

47、变故 路清衍无声

　　路清衍无声笑了下，给人把牛奶倒好。

　　早餐是西式的，三明治煎蛋牛奶，斐禕并没有什么食欲，但在路清衍期待的眼神中，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等吃好了，再擦点药。”他双臂交握，看着斐禕极其自然的说。

　　“擦什么药？”斐禕喝了口牛奶。

　　“消肿的。昨晚睡前我给你擦了一次……“

　　斐禕连忙捂住他的嘴巴，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一张脸羞得通红，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掌心突然像被棉花舔了一下，她吓了一跳触电般的缩了回来，恼羞成怒的瞪了路清衍一眼。

　　”知道吗，你的样子就像万物在发光一样。“

　　”闭嘴！“

　　”好。不过药还是得涂。”

　　斐禕懒得看他，松鼠一样鼓着嘴巴，望着窗外，但手却牵着他的。

　　“谢谢你送我的烟火。”永生难忘的烟火。

　　“谢谢你陪我过的生日。”镌刻心中的生日。

　　”阿衍，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错事伤害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路清衍蹙眉。

　　”假设性问题啊！很多女孩子都会问男朋友这样的问题的。”

　　斐禕两只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路清衍认真的想了一下。

　　“只要不离开我，其他所有都可以原谅。”

　　”这样啊！“她语气平淡，好像早料到他的答案，但心弦却紧绷着。

　　”这样的话不吉利，以后不要再说了。“路清衍很介意这样的问题。

　　”好，不说了。“

　　“什么时候回宣城？”路清衍朗声问。

　　“明天吧！”斐禕若有所思。

　　离别为什么总在眼前呢？

　　“要不我在宣城开个分店吧！”这样就不用再相隔两地，他觉得十分可行。

　　“那我怕是不能沉心在刺绣上了。”

　　“我不会打扰你，只想离你近一点，不忙的时候可以一起吃饭，随处走走，你也不用来回跑那么辛苦。”路清衍神情轻快。

　　“过段时间再说吧！“斐禕觉得难过。

　　“那你要答应我认真考虑。”他声音里得喜气低了一些。

　　”好。“

　　”现在去擦药。“他强硬的坚持，斐禕也没法，只得乖乖去浴室，可他偏偏一脸正色的跟进来，斐禕再次被弄了个面红耳赤，回去的路上，脸上的颜色都未消退。

　　到斐禕家楼下的时候，路清衍看着她嫣红微微朝下撇的嘴角，胸中满溢汹涌的爱意，那使小性气嘟嘟的嘴角好似是在向他发出亲吻的邀请。

　　他怎能拒绝呢！

　　顾及周围来往的人们，路清衍极快又短暂的亲了斐禕一下。

　　可这次斐禕没有害羞的躲开，而是在他退后的一瞬间扬起微笑主动靠近，抬着头凝望路清衍的眼睛，然后回吻了他。

　　”再见，阿衍。”

　　“好好休息，明早我来送你。”他已经克服了对过往的恐惧，可以自己开车了。

　　这次斐禕没有拒绝，清浅温柔的眸里只装着一个人。

　　或许她应该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或许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如果离开，她的家人怎么办，阿衍呢又该怎么办？

　　中午的时候，斐禕正在阳台晾晒衣服，这时楼下有人大喊大嚷，她随意朝下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是陈正发夫妻俩在纠缠爸，周围围了一圈人，他们两个吵闹不休，撒泼打滚。

　　她气的发抖，放下衣服然后向楼下跑去。

　　”小禕，你下来干嘛，回家！”斐正良看到斐禕下来一脸错愕，陈叶不是说她和小路出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赶上这样一幕。

　　斐禕走到爸身边，眼神冷的像冬日的寒冰一样，忽然她笑了，

　　“爸，这是哪一出啊？”

　　斐正良还不知道陈正发已经去宣城找过斐禕，他骗斐禕说，

　　“这是爸以前的同事，有些误会没什么大事，你先上楼吧！”一边说一边把斐禕往楼道那边推。
　　“咦，这人我认识，不是陈正发嘛！”斐禕冷哼了一声。

　　“什么陈正发，没大没小，我是你亲爸！”陈正发抹了把脸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粗声粗气的说。

　　“陈正发！”斐正良气的脸通红，简直不敢相信陈正发竟会当众说说出这些话，他担心的看着斐禕。

　　斐禕眼睛都没眨，一脸平静。

　　“爸，这是谁家的牲口没拴，到处乱叫？”

　　“小禕，听爸的话上楼去，晚点爸再给您解释。”斐正良忧心忡忡的说。

　　“大伙都来看看，亲生的闺女不认自己亲生父母，还说是牲口，还有没有天理了？”范芳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当时困难托他们照顾，然后孩子就不还给我们了，外表看着老实忠厚，真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人啊！宠着孩子不认我们，你们还是人吗？”

　　斐正良怒火中烧，眉头紧锁。

　　围观的人力有不少邻居站出来，他们都是看着斐禕长大的。

　　“老斐两口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要是真为孩子好就别闹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陈正发扶起范芳，后者两眼杀着泪光，哀求道，

　　“我们也只是想来看看孩子，没什么别的意思。”

　　“只是来看看我？”斐禕觉得可笑，止不住笑了起来，“是吗？”

　　“当然，你怎么能怀疑一个做母亲的心。”范芳正色道。

　　“不是又欠了赌债？不是我爸妈前段时间给的钱又花完了？不是把这个从很小就送出的女儿当成纠缠别人要钱花的工具吗？”斐禕平静的阐述这一事实。

　　就像一颗炸雷落在斐正良耳朵里，他赤红着双眼，挡在斐禕身前。

　　“陈正发！你怎么能把这些事告诉小禕。你还是不是人？”

　　“怎么不能告诉她，她有知情权，也有选择权，选择回到亲生父母的身边！”范芳毫不在乎的说。

　　“亲生父母？呵呵！”斐禕神色冷下来，“你们也配？”

　　陈正发大笑起来，脑袋一昂。

　　”配不配的，血浓于水的亲情你无法否认。“

　　”你说的是把刚出生的婴儿送给别人抚养，顺带问人家要了两万块钱的血浓于水的亲情吗？“斐禕反问。

　　斐正良愣住了，陈正发两口子也愣了一下。前者是因为这事家里一直瞒着斐禕，没想到陈正发这个畜生把什么都说了，完全没有顾及孩子的心情和自尊，后者则是因为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把近乎残酷的以前说出来。

　　“怎么了，这是不能说的吗？”斐禕笑出声来，脸上带着张扬的，胜利的，挑战的神情，满脸不屑，“哦还是不说的好，省的伤了一对所谓亲生父母的心，是吧！”

　　“小禕！”看到斐禕这样，斐正良无比心疼。

　　“你说你喝点酒，怎么把什么都给她说了，没有脑子。”范芳低声责怪陈正发。

　　”反正都这样了，不管了。“陈正发无所谓，”还好自小就把送出去了，养大也是个没良心的。”

　　”你怎么敢这么说她！“斐正良睁着喷火的眼睛，握紧拳头就要上前，被斐禕拉住了。

　　“爸，随他们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

　　陈正发目光贪婪，狮子大开口。

　　“斐正良，给我五十万，这丫头就送你我们不要了，也不会再来纠缠怎么样？”

　　“你……”

　　斐禕打断爸的话，目光锐利。

　　“你们还是来纠缠吧，至于钱，想都不要想。”

　　“大人说话没有你的事上一边去，斐正良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说罢陈正发范芳在众人不齿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走了。

　　“爸，回家吧！“

　　”好。“斐正良心情沉重。

　　斐禕扶着他朝楼上走去，进屋后斐正良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爸，午饭做面条吃吧！”她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青菜还有精肉，情绪自始至终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小禕，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个月之前。“斐禕关上冰箱，”爸，吃鸡蛋吗？“

　　“不吃。“

　　”嗯，很快就好，稍微等下。“

　　斐正良心里非常难过，充满懊恼，为什么会相信陈正发说的话，一个心里只有钱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信守诺言，不去打扰小禕？

　　饭还没做好，陈叶就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她接到斐正良的电话，丢下手中的事就马不停地的回来了。

　　”妈，超市里不忙吗你怎么回来了？“斐禕从厨房里探出头，“还没吃饭吧，刚好面条煮的多，我给您盛。”

　　饭桌上，斐正良还有陈叶神色沉重无心吃饭，只有斐禕一个人低头吃面。

　　”小禕。“陈叶拨了拨碗里的面条，语气尽量放的轻松，”有什么想问的吗？“

　　”妈，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没什么想问的。“

　　陈叶和斐正良对视了一眼，神情满是担心，她表现得太过平常，陈叶斐正良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小禕，如果你难过可以跟妈……”陈叶看着女儿越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就越难过。

　　“妈，能够在咱们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我觉得我很幸运有很幸福。”斐禕的眼睛泛着光，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听吗的话，难受就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你爸还有你哥，我们都会永远保护你爱你。”

　　“ 咱家就我一个女儿，你们保护我爱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斐禕语调轻快，“妈，爸，面再不吃可就要坨了。”

　　”好，正好饿了。”陈叶吃了两口面，试探着问，”上午跟你舒姨打电话，我听她挺忙的，要不你还是回去帮衬帮衬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