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流浪玫瑰》风箱

22、离开的原因 我总是等着你的 人都到齐了

　　“那一半的床和衣柜，我先给你留着。”斐禕把手放在他俊朗的侧脸上，身体微微前倾，贴近路清衍，张开双臂，把他抱在怀里，声音哑的，“这么长时间辛苦了，谢谢你还愿意等我。”

　　路清衍沦陷在她瘦弱的臂弯里，神情宁静，

　　“我总是等你的。”

　　“不管到什么时候。”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幽暗的光影映过来，在那微弱的光线下，路清衍看到斐禕眼睫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他靠近，把眼泪含进嘴里，可是斐禕哭的越发厉害，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都过去了，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呢！”他不断给她擦眼泪，可是斐禕情难自制，把他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别哭了，我从没真正怨过你，我等的也并不辛苦，是心甘情愿的。”

　　斐禕憋了很久不安的情绪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宣泄口，对着路清衍，把她曾受的伤害，委屈，无措，不公全都哭了出来，，像一个被人欺负了小孩终于找到了可以撑腰的家长。

　　过了好久，路清衍从她略显放松的姿态里，猜想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记得开宠物店的陈茵吗？”

　　“她是谁？”路清衍问，记忆力他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谈话停顿了片刻，然后，斐禕露出一个短暂的微笑，接着说，

　　“大约是你在淮阳那会太过招人了，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大堆，想不起来也正常。”斐禕不满的看了一眼路清衍，后者一脸无辜。

　　“她是你众多仰慕者中的一个，在我们确定交往时，我成了她的敌人。其实她也没做什么，没有威吓，也没暗地使绊子，甚至没让其他女生找我麻烦。”

　　“就在你回北河的时候，她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路清衍预感到，斐禕的离开一定和这件事有关。

　　“她说我不是父母亲生，”斐禕脸上淡淡的，继续说道，“是她小姨生下后丢弃的没人要的小孩。”

　　“很幸运遇到我的父母，从小到大他们很疼我，哥哥也是凡事顺着我，我当然不信的，但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我想问爸妈，但既怕他们伤心又怕是真的。再后来，陈正发找到我，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在被我拒绝后，直接找到家里。”斐禕声音低了些，“他的目的非常单纯，外面欠了很大一笔赌债，只想要钱。”

　　“爸妈背着我给了两笔一笔钱，只求不要打扰我，可他贪婪无度，后来被我知道，我心里清楚，只要我还在淮阳，他一定继续纠缠不休。”

　　“离开是愚蠢错误的决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让我可以得以呼吸，不用面对那样丑恶的嘴脸。” 她专注的看着路清衍，“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其实那些都不重要，但当时的我看不清。”

　　路清衍静静拉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唯恐一动就忍不住揽她入怀再也不松开，千言万语涌上他的舌尖打转，愤怒的，心疼的，后悔的，柔情蜜意的…全部交织在一起，卷去了他的冷静和理智，他颤声说，

　　“那时的我一定不够好。”让你无法全心交付。

　　斐禕摇了摇头，

　　“是你太好，我钻了牛角尖，自行惭愧，才瞒着你。”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后来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想你一定很生气，肯定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或者你已经喜欢上别人。”

　　“你知道，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我跟自己说，如果再遇到，你还愿意，我一定无所不用其极的牢牢抓住你，和你说一百句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我要一百句我爱你。” 月亮出来了，屋内月华朗朗。路清衍漆黑的眸里影影沉沉，声调严肃，非常坚决的口气。

　　斐禕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重逢的那天，她跟着他回家，对此却只字不提。

　　“如果你已不再喜欢我，自然也不会在乎我离开的原因，告诉你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不对。”

　　“什么？”

　　“不止是喜欢，”路清衍纠正她，“是爱，很爱的那种。”像拳击手爱上蝴蝶，歌唱家爱上沉寂，闪电爱上了屋顶的宁宁那般爱她。

　　“我知道。”斐禕把一切和盘托出，坦诚相对，再无隐瞒。

　　路清衍永远无法忘记，在十月那个良夜，她离开前夕，把一个女孩子能拿出的所有，全部交给了他然后不见。一想起她一个人带着隐秘的伤痛远走他乡，路清衍就难受的厉害，

　　这个夜晚，路清衍不舍得让斐禕一个人，他们并排躺在床上，路清衍和她说话，都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充满温柔和安慰，很久以来他从没有这样和人说过话。等她睡了，他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额头，脸庞，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伤痛掩盖封存一样。

　　“已经没关系了吗。”说起还会痛吧，他声音低的恍若未闻，满眼都是身边人。

　　韩珽最近日子过的不太顺意，拜路清衍所赐，工作量翻倍忙的脚跟不沾地，都没时间放飞自我，错了，是放松自我了，昨天和几个朋友上午赛车场溜达了一圈，晚上酒吧玩了大半夜，这不，今天就趴在床上起不来了，想当年他可是轮轴转，辗转在各个酒场，看看现在，颇有种英雄迟暮的无奈悲凉感。

　　早起睁开眼，他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的确实今天去哪消磨时间，突然眼里精光一闪，有了。另一边的舟桥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他刚吃了个不早不晌的早饭，在沙发打游戏，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熬夜把斐禕手稿里选定的几套男士时装做成了效果图，花了舟桥很多时间，改动的地方他标出，一并发给斐禕了，但一直没收到斐禕的回复，惯常她都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沓的性格，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路总在那，总不好把那尊大佛冷落到一旁吧！

　　舟桥拿起手机，自言自语，

　　“不然打电话问问，不好，万一人家小两口还没起呢！”

　　“时间太急，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拨通斐禕的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按掉了，有些憋闷，正忧郁要不要再打过去的时候，韩珽电话来了。

　　“什么事说。”舟桥语气不耐烦。

　　韩珽无端被怼心情依然愉快，笑着说，

　　“周末一大早的，你吃枪药啦？”

　　“十点半对你来说，是一大早？”

　　“我才刚起，可不是一大早？”

　　“别饶舌了，有事直说。”舟桥把转到脚下的扫地机器人踢到一边，“可先说好，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我没兴趣。”

　　“瞧你说的，我可是正经人。上次FLY的事你不是要谢我吗，不如中午请我吃饭。”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谢你的？”舟桥冷笑。

　　“我就知道你不认，算了，我请你吃饭吧，中午有时间吧！”

　　舟桥刚要拒绝，突然想到，韩珽主动送上门，不接受不合适吧！他语气一转，热情了许多，

　　“还是我请你吧，滨湖区新开了家泰国疗理，说是不错，定位发你，等会见。”

　　“好啊！”韩珽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够兄弟！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挂了电话，舟桥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心情瞬间好了很多！韩珽，有你一起真是太好了！

　　韩珽全然不知自己炮灰般的命运，以最快速度捯饬好自己，揽镜自照，非常满意自己的俊美，拿着车钥匙心情畅快的奔向目的地。

　　当清晨第一缕眼光穿过房间的时候，月亮纱的窗帘恰好被风吹起，斐禕现实喃喃说了一两句什么，然后才把睡意正浓的长睫毛睁开，路清衍神采奕奕，清亮的眸盛满温柔。

　　她坐起来，用愉快的微笑声代替早安。

　　“刚舟桥电话找你。”

　　“知道了。”斐禕抬起头，“睡得好吗？”家里的这张床明显有点小了。

　　“嗯，我做了早饭，现在起来吃还是再睡会儿？”

　　“我家阿衍这么厉害的吗！”他以前可是十分讨厌做饭，宁愿天天吃泡面速食的人啊！

　　路清衍心里顿时像吃了几罐蜜糖似的，还有些孩子气的骄傲满足，

　　“当然！”说完起身给斐禕拿了一件极漂亮的裙子，上面有海蓝和灰色的方格图案，“阿禕，我们今天约会好吗？”

　　“好。”斐禕的脸像黎明的淡红晨曦。

　　早饭很简单也很用心，路清衍甚至用胡萝卜雕了一朵玫瑰，一只狐狸，斐禕喜欢的很，匆忙间找了个玻璃的低平小盏，加了水把花和狐狸放进去，然后拍照留存。

　　蒸蛋，白粥，包子还有小菜，很中式家常，吃到肚子里，清爽偎贴。

　　“蒸蛋做的比我好多了，像果冻一样，下次教教我。”

　　“不用，以后我来做就好。”路清衍轻描淡写的说。

　　斐禕双臂撑在桌子上，两手托腮，黑炯炯的眼睛故意眯着，神态和路清衍刚雕的小狐狸一模一样，

　　“好，那我给你打下手。”两人忍不住一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