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改悔了》雪下的鱼

6、道歉

　　苏白简打昏了苏白莲，终于安心往岸边游去。

　　那位嬷嬷早等在那里，看到苏白简带人游过来，忙指挥着其他宫女去接人，表面看起来镇静有余，但内心早抱着苏白简大腿连唤了好几声祖宗。

　　等帮苏白莲找块石头趴了，苏白简才从嬷嬷手里接回外套，走去一旁歇息。

　　不想嬷嬷清理了苏白莲灌进去的水后，就在那里傻等着。

　　苏白简有些看不懂她的操作：“嬷嬷不继续……”人工呼吸几个字及时被吞了回去，她差点忘了，这是新时代的产物。

　　嬷嬷只当她是闺中女儿，不知道救落水之人的技巧，解释道：“苏姑娘不知道也是常事。救落水之人，清去口鼻中的杂物后，需找根筷子横其嘴中，将人放在安有棉枕垫虚一脚的凳子上，轻晃凳子控水方可。”

　　苏白简：“？”你仿佛在逗我。

　　但也看出来这套操作是古人经验，只是现在自己既然救了人，救人救到底，苏白简并不想干耗时间看这套操作，也就将衣服扔到苏白莲旁边，开口：“嬷嬷我来吧。”

　　让她来展示一下目前最管用的救落水昏迷者的科学技巧，人工呼吸。

　　先前就被苏白简投水救人的气魄震撼，嬷嬷没有多问就让开了，然后见苏白简半跪在地，开始解苏白莲的腰带……

　　幸好只解了腰带，苏白简便将人腹部放在自己大腿上，拍打背部放水，然后让人仰躺在自己叠好的外套上，张开口鼻，自己跪坐在一旁，交叠双手，开始按压苏白莲胸腔。

　　虽然姿势有些奇怪，但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嬷嬷没多说什么。却见苏白简突然停止按压，扯下面纱，然后对着苏白莲的唇瓣凑了上去——

　　温卿兰：“！”

　　嬷嬷：“！！！”

　　嬷嬷发现自己跟了太后娘娘半辈子，第一次有些词穷。就这么看着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要是阻止，面前的两人都是女子，一个还昏迷着，自己上赶着岂不是显得欲盖弥彰？

　　于是场面就这般寂静着，寂静着，几轮下来，躺在地上的苏白莲突然咳出了声。

　　醒了？

　　众人齐齐激动地看过去。

　　苏白莲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现在醒过来躺在地上，暂时还没有力气起身。

　　而苏白简的这副身体本就羸弱，努力这么半天，好不容易人终于醒了，如今也累得撑着手半倚在身后的石头上。

　　两个人就这么眼瞪眼一阵，忽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谢谢你！”苏白莲的这句话全然真心。

　　她现在相信女主一定会救男主了，真的有善良的人在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一定会尽力救别人。

　　苏白简的声音倒是照旧冷清，“举手之劳。”

　　人既然醒了，嬷嬷也就不再思索刚才合不合适的问题，上前将两个人扶起来。

　　温卿兰也一同帮忙，中间看到苏白简的脸时惊诧了一瞬，不过被掩饰得很好，目光中并无些许异样。又脱了自己的外裳想批在苏白莲身上，苏白莲谢绝了。

　　落水到现在说起来长，其实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御花园装备齐全的专业落水救生队和去叫人的众多宫女，此时才拿着凳子被子筷子竹竿衣服急慌慌张张陆续赶来。

　　嬷嬷将众人训斥了一通，责令她们带着一堆啰哩巴嗦的东西回去了，只留下两套合适的衣物。

　　再往下游玩也不合适，嬷嬷领着她们要回去换身衣裳，不想刚到御花园门口，就遇到了闻讯而来的吕氏。

　　吕氏箍着苏白莲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一把将人扑进怀里，“莲儿，没事了，没事了……”

　　苏白莲第一次发现她娘亲还有这么一身力气，在怀里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但裹在其中感受着那有些急促的心跳，又不由得泛起丝丝缕缕的委屈和感动。

　　“娘亲放心，莲儿没事。”

　　“嗯，没事。”吕氏放开她，恢复了丞相夫人的气场，“有劳嬷嬷照顾莲儿了，臣妇在此谢过。”

　　嬷嬷：……您别用这个语气谢我，我害怕。

　　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苏夫人折煞老奴，都是老奴思虑不周，才让苏姑娘遭此劫难，待会儿老奴必定如实禀报，向太后娘娘请罪。亦请夫人相信太后娘娘处事周正，定会查清苏姑娘落水的缘由，给苏姑娘一个交代。”

　　“嬷嬷既如此说，臣妾自然相信太后娘娘会给丞相府一个公道。”

　　重新回到慈宁宫，苏白莲和苏白简有宫女领着换了干净衣服，吕氏和温卿兰则由嬷嬷带回偏殿。

　　待苏白莲也回到偏殿，殿里已多了一人一狗，就站在皇后旁侧。

　　那只狗全然没有先前扑倒苏白莲时的凶煞模样，十分乖巧地畏缩在主人脚边，旁边的红衣女子却分外张扬。那种张扬并非故作的高傲，却好似她生来站在那里就是这样。

　　一袭红裙，太子亲妹，四公主莫婉清。看这场面，显然那只狗是她的。

　　果然对方看着她，径直朝她走来。

　　大众前故作温柔聪慧的恶毒女配，这种情况下应该按照礼数率先行礼，苏白莲也就轻轻福了福身。

　　而后看着莫婉清在她身前三尺站定，露出一个致歉的笑容，极规整极完美地行了一个礼：“是婉清未曾约束好阿丘，今日惊扰了苏姑娘，特此向苏姑娘赔罪。”

　　礼很好，话很好，表情很诚挚，语气也很客气。

　　但即便这样，苏白莲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全然不像赔罪，却像在叫板。

　　按照剧情，两人关系不错，四公主出于背后的吕家更喜欢这个嫂子，苏白莲也对四公主多有巴结。但是——

　　现在这种情况下，苏白莲觉得自己如果接受了这个道歉，忍一时绝对越忍越气。

　　退一步绝对越想越亏。

　　所以她停滞片刻后便目光流转，恰到好处地展露了些许柔弱，同时脚步轻移，好像打算上前扶起对方，“此事并非完全是四公主的过错，公主不必……”

　　不必如此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因为苏白莲在就要扶到莫婉清的前一刻，眼一闭腿一蹬，整个人就好似风中飘絮一般往后倒去。

　　在其余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最近的苏白简已经上前一步扶住了苏白莲，然后趁机帮忙打昏了人。

　　而莫婉清一脸懵地看着对面突然空了，许久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几位大人物都在，场面没有发生什么混乱。苏白莲很快被安排在了一间空房的床上，很快就有太医来替她诊治，看是不是落水的后遗症。

　　等待的空隙，莫婉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在外间抱着皇后哭诉委屈：“母后，她故意的！落个水而已，哪里至于这样？不然您等会儿问太医，她一定是装晕。”

　　不想皇后甩开她，训斥道：“住口，你看看你方才像道歉的样子吗？”

　　“太子今日正要同她订下婚约，你便惹下此事，到时若是吕氏反悔，你要拿你哥哥的皇位开玩笑吗？如今三皇子的起势众所皆知，他与温家女儿的亲事十拿九稳，我们有多需要拉拢苏家和吕家，你可曾看见半点？”

　　“可，可她一定是装的……”

　　皇后其实也认同这一点，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但还是道：“清儿，真假又如何呢？今日此事即便是假的，你过几日也必须给我往丞相府赔罪。”

　　莫婉清听罢，最终还是只哼了一声。

　　如果苏白莲倒下之前听到这些话的话，一定会十分赞同。

　　但是从倒下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由不得她做主了。

　　她乖巧地躺在床上，直到上了针灸，才在太医和众人慈祥的目光中，被疼醒。

　　改婚约的事今日是说不成了，吕氏领着两人回到偏殿，谢过仍靠在上方的太后，又客气地同众人道别后便回了府。

　　皇后虽然懊恼，也不好意思再挽留。

　　倘若苏白莲装昏，自己不拆穿还可算是给丞相府面子；如今人真晕了，这就是清儿的错了。婚约别说今日，甚至短期内也不提为好。

　　回去的路上十分安静。

　　途中倒是遇到太子莫朗渊打马归来，对方极高兴地下马来同苏白莲打招呼，显然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

　　苏白莲结合自己的人设，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就回了马车，扬长而去，留下莫朗渊一脸困惑地站在原地。

　　回到丞相府，苏白莲先下了马车，又去扶吕氏。

　　吕氏叫她让开，自己扶着车门下了车，却叮嘱苏白莲下午好好在院里待着，等她再找一个女大夫帮看看怎么样。

　　苏白莲有些好笑：“娘亲，御医都亲自看过了，你还不放心？”

　　不想吕氏白了她一眼，小声道：“就是御医看的才叫人不放心，况且你膝盖白日里在席子上磕到了，须找人好好看看。现在，先去我院里用午膳。”

　　苏白莲一愣，忍不住抱住了吕氏，“娘亲，你真好！”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在门口让人看笑话，进去吧。”

　　“嗯，都听娘亲的。”

　　苏白简下车后，便见前面一对母女黏在一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看神色便知格外欢愉。她扫过一眼，没有理会，径直进了府门，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院里木冬看到苏白简面上遮的纱布已经不知所踪，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小姐不是说，这几日都不能见光见风碰水吗？”

　　苏白简点头。

　　“是不是二小姐做的？她怎么可以……”

　　“其实也和她没多大干系，”苏白简看着这个默认自己碰到苏白莲会吃亏的丫头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眼巴巴盼着你家小姐被欺负？”

　　“不是……”木冬忙要解释。

　　苏白简不再逗她：“我知晓你是替我担心，不过往后，你家小姐再不会被人随意欺负了。好了，有做我的饭吗，我饿了？”

　　木冬点头：“我一直热着，小姐等等，我去拿来。”

　　看着木冬下去了，苏白简坐在案旁照镜子，指尖轻抚浸过水的脸颊，叹了口气：职业病就是这点不好，看到人就想去救，好歹来了古代，怎么一点也没有改？

　　又想到今天在慈宁宫碰到的另一个女子，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说看到自己脸时的平静，她可还记得当时就是对方在狗尾巴上踩了一脚，才逼得那条狗改了一点点方向，直接把苏白莲扑进水里。

　　也不知道和苏白莲什么仇什么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