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改悔了》雪下的鱼

2、第一天

　　毕竟，苏白莲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起床后，昨夜那个丫鬟陪着她去找苏白莲母亲吕氏。碰巧吕氏也起了，牵着她便往老夫人住处去。

　　路上，苏白莲总忍不住打量吕氏，次数多了，美貌的妇人开口询问：“莲儿有事？”

　　没事，只是觉得你和我想象的恶毒继母差距有点大。

　　苏白莲心里回答，脸上笑容温婉：“娘亲今天额外好看些。”

　　“油嘴滑舌。”吕氏笑着在她额头点了一下，原本精致的五官更添柔和，白皙的皮肤映着晨间的日光隐隐发亮，一眼看去慈眉善目。

　　苏白莲腼腆地低下头，想了又想，实在想象不出吕氏轻飘飘把女主陷害进监狱的样子。

　　只能在心中努力念叨：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

　　与吕氏笑里藏刀不同，老夫人是个糊涂到极致的聪明人。不过这是剧本总结，苏白莲透过榻上老人灰白的头发，半阖的双目，迟钝的反应，暂时只看出了糊涂。

　　苏白莲请安后坐在旁边听老夫人和吕氏唠嗑，继续催眠自己：这是丈夫早逝后，一己之力培养出一个丞相的老人；这是丈夫早逝后……

　　不多时，二房的人也来了，众人在一起用了早膳，全程只有女主没有出现。

　　回府时，女主方才现身。因为脱了面纱，她整张脸完完全全暴露在旁人视野中。

　　一时众人看着苏白简，目瞪口呆，为女主的气场所震慑。

　　不巧，苏白莲也是。

　　其实她昨晚一直没看到女主的正脸，现在才发现设计妆造的老师真的强。

　　那张脸如果遮住下半张，上半张的额角有大块印迹；但如果遮住上半张……下半张则冒着各种痘，还有些许肿胀。苏白简却可以顶着这样的容貌，无视旁人异样的目光。

　　而且，

　　其实，

　　如果都忽略了，女主的五官还是很端正的；眼睛也很漂亮。

　　“小白莲，你在干嘛？上啊！”脑海里的声音打断了苏白莲的出神。

　　再看时，女主已经半只脚踏上了马车，风吹得半头秀发飘啊飘，瘦削的背影额外挺拔。

　　“导演，可是，这样自信的小姐姐真的让人毫无抵抗力啊——”

　　导演：“小白莲你想干嘛？”

　　“我想做个好人。”

　　“可你在逼我做个坏人。小白莲快上，不然你的奖金……”

　　苏白莲神情一肃：“导演说的对，我要以成为优秀演员为毕生事业追求，怎么能被一时的女主光环所迷惑？”

　　导演：“……”

　　苏白简正要进车，忽听得背后有人叫她，声音娇柔，看去时是一脸关切的苏白莲：“呀，姐姐今天怎么没带面纱就出来了？”

　　众人也闻声回神，目光仍落在苏白简脸上，有忍不住的人先笑出了声。然后笑声迅速扩散成了一片，甚至将寺里的钟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苏白简只打量着苏白莲，觉得她和昨晚略有不同。

　　怎么喜欢上拐弯抹角了？

　　苏白莲一鼓作气，转头对昨夜的丫鬟叮嘱：“叶桃，快去把我那条丝巾拿来，给姐姐遮面。”

　　心里不知道捂了多少次脸：太白莲了，简直白得出尘绝世。

　　苏白简听她说完，微挑嘴角，犀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取笑的人。直到众人讪讪息声，方才看回向苏白莲：“以貌取人，不过如此。这丝巾，还是你们留着遮眼用吧。”

　　被反驳了。

　　这种情况下，恶毒女二应该一脸被误解，欲盖弥彰表示：我不是，我没有……

　　但没等苏白莲准备好，右侧一位女子先出声了：“貌丑便该有自知之明，免得污了别人的眼——”

　　音色娇纵，尤其“眼”字拉的长调，完美。

　　苏白莲心里佩服，闻声看去，见是二房那边的一位堂姐妹，穿得十分鲜艳。

　　但她五官冷清，所以这一身并不好看；而且佛门圣地穿得这么张扬，也显得不太聪明。

　　综上，这应该是个前期出场，负责不痛不痒嘲讽衬托女主几次，然后丢脸退场的另一个女配。

　　那位姐妹还在继续：“再说，姐姐无貌便罢，也不见有才，也不见有德，唉……”

　　苏白简反问：“别人觉得污眼，是他们眼拙，干我何事？眼拙如此，还想判断别人有才无才，有德无德，显然也没有自知之明。不然……”

　　苏白简的话音忽然柔和下来，“五妹妹只顾着笑我，怎么不知道别人如何看你呢？”

　　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往苏白莲身上飘过。

　　苏白莲：喵喵喵。

　　那位五妹妹被气得说不出话，见状当真向她看来，目光中居然信了三分。

　　不是，这么明显的祸水东引你怎么也信？

　　苏白莲绝倒，却不得不解释：“五妹妹，我怎么会……”

　　“妹妹倘若心里无鬼，何必解释？”苏白简抛下这一句，转身飘飘然上了马车。

　　苏白莲：我为什么解释你不知道吗？

　　但现在话被架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再看五妹妹，如今更信了五分，瞪着苏白莲哼了一声就上了马车。

　　苏白莲放弃挣扎，也爬进了自己的马车。

　　这座进香的寺院建在皇城附近的常山半坡。常山陡峭，山路难行，马车走在上面也额外颠簸。苏白莲第一次坐马车，晃得头晕目眩。

　　偏这具身体还不是，所以她也没有晕车时的胃里翻滚、恶心想吐的状况。只是整个人坐在车里，明明哪里都正常，又哪里都不对，说不出地难受。

　　直到进城，路面终于平坦了一些。

　　结果还没喘几口气，马车又进了闹市，苏白莲听着外头熙熙攘攘，更难受了。

　　好不容易进了丞相府，她一脚落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飘忽得像踩了一团棉花，眼前的景物跟着上下晃悠。

　　再看旁人都谈笑晏晏，甚至连花甲之年的老夫人都比她精神些。

　　目送完老夫人离开，众人终于可以回院，苏白莲呼出一口气也要走，却被吕氏叫住了：“莲儿，你可是身子不适？”

　　语气中的关心叫苏白莲一滞，她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吕氏眼中的真切时更是一恍神，忙低头将异样掩下了：“谢娘亲关心，许是在车上受了寒，歇息一阵就好了。”

　　吕氏仍扶着她手腕，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确实面色如常，说话也无恙，方让人离开。

　　倒是跟在苏白莲身边的叶桃大受震撼：夫人，你是怎么通过小姐这稳健的步子，红润的面庞，觉得她身体不适的？

　　苏白莲的院子安排在女主的院子之前，苏白莲虽不认路，也可以一路跟在女主身后。

　　跟了多时，一路繁花到一座精致的小院前，当看到只伸出一条小径绕去院后时，苏白莲知道，自己的院子到了。

　　其实也没这么麻烦，因为守在院门口的两个丫鬟已经迎了上来，“小姐，您回来了？”

　　“嗯。”苏白莲点头往里进。

　　依照昨夜整理的剧情，她们应该叫却青、却紫，院内还有一个叫月昙。加上叶桃共四个人，就是她日后陷害女主的主力军，承担从帮忙出馊主意到各个步骤实施的一系列流程。

　　一时进了院，五人会晤。

　　好吧，其实就是三个人围着她关心，叶桃在一旁解释，然后苏白莲撑着头记人——

　　叶桃不是话最多的，但记性绝对是最好的，竟然还记得她昨晚数蛋糕数了两次一百一十二；月昙问话最有条理，估计以后大半损招都是她出；却青消息灵，但话最多，以后自己应该会因为她说漏嘴的事故打脸；却紫多负责实施，全程就问了今晚想几点吃饭……

　　苏白莲努力记了半天，有些羡慕女主只用记林嬷嬷和木冬两个人。

　　又想起来自己记得也没用，该打的脸还是要打的。

　　好吧，不用记了。苏白莲找了个借口劝散几人，倒头就要睡，叶桃忽然唤到：“小姐，你今日不作画吗？”

　　苏白莲：“……”

　　按人设，女配精通琴棋书画、女红针织，这些，当然都是她平日里练出来的。

　　十三岁前，苏白莲每天上课一样不落，现在虽然不安排课程了，但如果没事，还是每天下午作画，晚间练琴。平日里吆喝的那些姐妹，开口女红针织三从四德，闭口就是大家闺秀木口锦心。

　　剧本两行字，女配断肠哭。

　　苏白莲痛苦地转回身，坚强开口：“我睡一会儿就去。”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苏白莲中间半梦半醒了好几次。

　　眼睛刺得发疼，她用手挡着光勉强睁开时，原来是被窗口闯进来的夕阳直射到了。

　　苏白莲掉了个头避开日光，却也不想再睡，只瞪着顶上的粉色纱帐发愣。回想刚才的梦好像重复了好几次，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晚上，苏白莲梦见自己又站在一间屋子前。

　　房屋的门上挂着两个灯笼，两旁站着守卫，戒备森严，但看到她却都弓腰行礼：“皇后娘娘！”

　　苏白莲瞬间想起这就是白日的梦，但是梦里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这副身体徐步穿过守卫走到门口。一旁掌灯的嬷嬷上前打开门。

　　这次没有和白天一样惊醒，苏白莲走了进去。

　　许久，她才从黑暗里看到豆大点烛光，然后四周的景物也清晰起来。

　　熟悉的味道。

　　眼前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