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改悔了》雪下的鱼

19、借钱

　　苏白莲走进吕氏院里时，叶桃还跪在地上晒太阳，而吕氏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端着茶，方才低头品了一口。

　　如果放在正午，这画面很有恶毒主母的味道，但大早上的，就显得诡异起来。

　　看到苏白莲进来，吕氏将茶托递给一旁的奂雪，自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人行礼，之后径直将人拖回了房中，留着众人在院里面面相觑。

　　关了门，吕氏将人往铺了垫子的椅子上一按，自己在对面坐下，声色冷峻：“莲儿，你在空山寺的事打算瞒多久？”

　　苏白莲：？

　　她来之前想的都是怎么帮叶桃求情，现在看来，也许需要求情的是自己？

　　但将吕氏现在的神色与她方才把自己按在椅子上的轻柔力道一对比，她就忍不住有些想笑场。再一想到吕氏还悄悄守了她半夜——“噗……呵呵……娘亲，我没有想瞒你啊？”

　　“哼！叶桃都与我说过了，你还要……”

　　吕氏说着瞪她一眼，一看她努力憋笑，火气便有些发不下去，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先前你胡闹我也都由着你，但既然明远法师发话，你与太子殿下的婚约，我会想办法退掉，你只需要记得那些话不要张扬出来。”

　　“不行！”触及剧情，苏白莲一改嬉闹，条件反射拒绝。

　　“你——”吕氏的火气又上来了，“太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非他不可？”

　　“身居太子之位本就是如履薄冰，更不说如今三皇子与胥妃势不可当，即便你日后母仪天下也逃不过后宫纷争，有什么好？莲儿，时日久了你也就知晓，人的一生荣华富贵又要得了多少，到头来白布一盖又带得走什么？”

　　苏白莲抿唇，没有再辩驳，只是低垂着头用目光描摹衣袖上的花纹。

　　吕氏只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你回去吧，叫上叶桃，过些日子再渐渐减少与太子殿下的往来。”

　　苏白莲行礼离开，关门时瞥了一眼——吕氏背对她斜靠在椅子上，垫在扶手上的手撑着头，指尖似乎在太阳穴附近不断揉捻。

　　苏白莲关上门，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到院子，送给莫婉清的鸟已经被单独收出来。苏白莲看去，毛绒绒两团黄色站在栖木上，翅尾的羽翼在太阳下闪着光，可爱得紧。再具体一些，她也叫不上名字，也就不再管它们。

　　上了车，由着车夫将车赶到公主府前门，苏白莲窝在车里，只让月昙去送。

　　月昙点头下了车，忽然又重新拉开帘子，“小姐——”

　　“不是说好了吗，就说我病了怕传染病气？”

　　“奴婢想问的是，小姐午后还去千金笑吗？”她总觉得自家小姐回来后，好像对这件事不是很上心。

　　“去，当然要去，不然我不是白去空山寺生了这么一场大病？”苏白莲回答得斩钉截铁，等月昙走了才垮下眉——

　　虽然先前和女主说好了，但苏白简昨晚才看穿了她的身份，想起等会儿的场景，怎么想都有些尴尬。而且如果苏白简在千金笑不配合，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把剧情抢救过来？

　　又有人掀帘子，苏白莲不耐烦抬起头，“月昙你……”

　　“妹妹认错人了。”苏白简的眼尾因笑容微微上挑，媚得像只狐狸。说话间左手扶住车门，极轻巧便跳上了马车。

　　苏白莲愣了一会儿，眉眼弯弯：“不知道二姐姐找妹妹何事？”

　　苏白简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又兀自点了点头：“妹妹不是说今日要去千金笑，我去妹妹院里问了，叶桃说妹妹在这里，我就过来了，莫不是我来早了？”

　　“不早。”你是女主你说什么是什么。

　　“不早就好。”苏白简在苏白莲对面坐下，两人又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月昙还没有回来，苏白简重新开口：“昨天晚上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此前我会尽力证实诚意，比如，妹妹之前的事我应该会更了解一些。”

　　这显然说的是苏白莲之前的事……

　　因为最开始剧本的问题，苏白莲还真没有剧本里的苏白莲之前的记忆。侥幸的是，周围的人从来没怀疑过她的身份，甚至包括与她朝夕相伴的吕氏和叶桃等人。

　　也因此，她从空山寺回来后，就一直陷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的困顿里。

　　但以昨晚的经验来看，她再和女主多说几句与剧情无关的，指不定她来那天吃的什么早点都被苏白简盘出来了。

　　两人的合作不在一朝一夕。苏白简见苏白莲不想多说，也就止住了话题。

　　寂静又迅速席卷了车厢，直到月昙回来，马车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小姐我回来了，”

　　然后空气在月昙看到苏白简之后又重新凝固了，“……二小姐。”

　　苏白简点头算是回应。

　　月昙挨着自家小姐坐下，才要和外头车夫说话，苏白莲吩咐：“不用回府了，我们直接去千金笑。”

　　月昙：小姐，这和商定好的不一样。

　　但见苏白简也在一旁，月昙选择默默点头。

　　不多时，马车停在千金笑门前，苏白莲让苏白简先进去，只说自己有一点事，然后将月昙扯到了一旁。

　　月昙憋了一路，如今以为她要问公主府的事，正要开口，却见苏白莲面上神奇地露出了一点羞赧，声若蚊蝇：“月昙，你带够钱了吗？”

　　月昙吞了吞口水。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

　　月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只够买普通首饰，小姐。但是，小姐你真要帮二小姐买首饰吗？”

　　苏白莲：“不然呢？还能……”

　　对啊，到时候太子和男主一来，谁还记得她最开始要干嘛啊？

　　苏白莲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又敲了敲月昙的，“听起来没什么不同啊？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月昙：“……”

　　“但我还是不放心，”尤其是想到她的女配身份，苏白莲欲言又止，欲止又言，“要不你现在回去拿点？也不行，这里距苏府太远了。”

　　正为难时，前方不远处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碰到的柳萱。

　　苏白莲匆匆回顾了一遍剧本——很好，太子谋反前都没有三号女主的剧情。

　　也就顾不得和月昙多讲，招着手过去拦人，“柳妹妹，好久不见！”

　　柳萱正低头和身旁的少年说话，听到有人叫她，闻声看去，见拦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黄裳美人，生的眉目纤细，弱柳扶风。她僵了一会儿，才热切回应：“原来是姐姐，真的好巧啊！”

　　苏白莲点头：“是啊好巧，我遇到了一点难事，不知能否劳烦妹妹慷慨解囊？”

　　柳萱还在犹豫要不要详细问，衣袖忽然被旁边的少年扯了一下，她低下头，见少年只是用目光示意对面的人。

　　柳萱此时才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只觉得那个笑容越看越眼熟，终于一个脑瓜机灵：“是你！”

　　她之前没认出来，还以为碰到哪个没见过面的原身熟人了。

　　不得不说，小说女主穿明媚的颜色比穿白好看多了，就是几天不见，之前还追着男二跑的女主居然这么憔悴了？

　　想到女主和男二的关系，柳萱下意识上前一步隔开了少年和苏白莲。

　　苏白莲：？？？

　　此时她才疑惑看向柳萱身边的少年，认出他是之前抢了自己荷包的可怜娃子，三号剧本的男主。

　　脱去那身黑不溜秋的衣服，洗刷干净，收拾整齐，对方先前被掩盖的风采都透了出来。那身联珠暗纹練色锦袍很显贵气，衬得五官光彩照人。

　　其中以那双上挑的丹凤眼为最佳，静时凛冽而动时惑人，好看的程度在三个剧本里目前排首列。

　　柳萱咳嗽两声，打断苏白莲对少年的打量：“苏姐姐有什么事？”

　　苏白莲笑得灿烂：“柳妹妹，那个，我可以和你……咳，借钱吗？”

　　疑惑的表情转移到柳萱脸上：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小说女主会来找自己借钱？

　　她要借吗，好像不符合自己远离小说男女主的原则？她不借吗，可这应该是个让女主欠下人情的好机会吧？借吗？不借吗？借，不借，借，不借……

　　柳萱选择困难征复发了。

　　左右为难时，少年又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背后摩挲着写了个借字。

　　好！

　　既然专业人士开口了，未来的戊公子说借，她就借。

　　柳萱也笑了：“不知道苏姐姐你要多少？”

　　……

　　很快，站在千金笑门口的月昙就见自家小姐笑逐颜开地回来，还转身和站在原地的女子喊话：“妹妹，我这个月内还你，或者什么时候你记得去苏府找我——”

　　月昙困惑，“小姐什么时候和柳家小姐的关系这么好了？柳家不是……”

　　苏白莲拉着她往千金笑里进：“走吧，不好让苏白简久等。你认识她？”

　　“嗯，都中各家的小姐月昙都记得。”

　　“那各家的马车呢？也有区别吗？”苏白莲不知不觉间移开话题。

　　“除了等级形制之外，各家马车喜欢的颜色木材也会有区别，不过还是要实际看到月昙才能辨别。譬如我们府中的马车，用的多是樱桃木，色泽亦较浅。”

　　“这么多门道，”苏白莲若有所思，“我下次出门一定叫上你。”

　　她就不信还会发生在空山寺遇到温卿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