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改悔了》雪下的鱼

17、放弃打算

　　到回去那天，苏白莲因为太久没落地，走起路来飘飘忽忽的。

　　她让叶桃收拾行装，自己先悠哉游哉往屋外挪。

　　却见明远法师在门口等她：“施主可有空同老衲一叙？”

　　苏白莲打量明远法师的神色，没看出什么意味，只低下头恭敬道：“法师有事请讲。”

　　明远法师点头，开门见山：“昨日细想，先前的话还是同施主直言更稳妥。施主既然想回去，最好放弃所有谋划，顺其自然，多结善缘。言尽于此，施主思之慎之。”

　　说完这句，却没有长叙的意思，合掌行了一礼便告辞了。

　　留着苏白莲面色一滞，许久才意识到什么猝然抬头，面前只剩了空荡荡的庭院。

　　苏白莲犹豫片刻，拔腿便追了出去，“师父等等！”

　　然而寺院里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明远法师的影子？

　　她凭着记忆追到大雄宝殿，里间的僧人却都不知道人在哪里；又想起先前的藏经阁，只是不知道路径，只得先跑回禅院，还没来得及复刻前几日的路径，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按住肩膀。

　　苏白莲悚然一惊。

　　她终于从短暂的追逐里回过神来，转身看见叶桃在叫她：“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东西都收拾好了。”

　　逃脱的理智重回大脑，苏白莲在原地定了一会儿才开口：“叶桃，你还记得几天前，明远法师在殿上说的话吗？”

　　对面的人显然被问得猝不及防，懵了片刻才答：“明远法师说你和太子殿下不是好姻缘。”

　　“不是这句，是出殿门时候的那句。”

　　“出门那句？明远法师说——善因结善果，小姐既有善心，平日里须多行善事，自可得偿所愿。日后若有困惑可来空山寺，他会言无不尽。”

　　原来那时候对方就知道了。

　　苏白莲思量，又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叶桃更懵了：“小姐，那是明远法师的指引啊！多少豪门望族千金相求，尚不得法师一句偈语，奴婢心得多大才能忘了？只是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白莲没有回答她，自顾自思索：“叶桃，你是真的人吗？”

　　叶桃：？？？

　　“小姐要觉得奴婢哪里做的不够好，想扣月钱可以直说，”

　　……不用这样拐着弯骂奴婢。

　　“没事了，”苏白莲调整好神色，“你方才说东西收拾好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是，小姐。”

　　许是天气放晴的缘故，今日路上的行人多了不少。起初在寺院里还不觉得，然而越往山下走路越拥堵，上来的还都是些样式繁复的马车，好多还是从都城来的。

　　到了山脚越发热闹，来时清冷的路旁凭空生出了一个个卖摊，吆喝声不绝于耳，更伴着各色鸟鸣，相互应和，格外有趣。

　　若是先前苏白莲一定凑凑热闹，现在却没有那个心情。

　　叶桃被她赶下车去买带给莫婉清的礼物，空荡的车厢只留她看着窗外的景致发呆。

　　自己误入剧本这件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起先只是第一个剧本出了故障，后来却变成了三个剧本混杂在一起。但直到今早之前，她都只当这是三个固定走向的故事，周围是各种固定轨迹的角色，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尽力理清三个剧本间的关系，让它们各自进行下去。

　　虽然她在这个过程中和外界失联了；

　　虽然她还没有完全记住第二、第三个剧本的剧情；

　　虽然因为她的失误，各个剧本的剧情甚至出了一些差错……

　　但是在今天之前，她都只是把周围的人当做NPC——他们的表现只是因为人设，而他们的认知也应该局限于剧本。

　　即便她偶尔和旁人共情，也是自私地以一个看剧人的角度。换句话说，她看个电视，会为了宝黛的绝美爱情哭，但不代表她真相信世界上有宝黛这么两个人。

　　可是今天，她以为是NPC的明远法师，一句话就扯出了她的来因与目的这部分超纲内容。

　　那在明远法师眼中，她和温卿兰有什么区别？在这个世界上，她和苏白简、柳萱以及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要是没有区别，她努力维持所谓的剧本，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要像明远说的一样抛开剧本，做一个好人？对于一个恶毒女配，这压根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她又怎么确定明远说的是对的呢？明远有什么理由帮她……

　　“啊——”

　　苏白莲越想越烦躁，忍不住伸手褥了一把头发，看着青葱十指转瞬缠上了几根青丝，更郁闷了。

　　她这辈子掉的头发都集中在这几天了，这都什么破事啊？

　　更烦躁的，外面又将近十天没有消息传来了，她连个参考也没有。

　　“小姐，买好了！”叶桃欢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苏白莲只来得及缕顺头发抬起头，就有一只手掀开帘子，露出叶桃的笑脸来。

　　叶桃上了车，招呼车夫继续走，然后才在苏白莲身边坐下来，“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苏白莲不由诧异：“你怎么知道？”

　　小姐你已经写满脸上了。叶桃心底吐槽，温声询问道：“是因为明远法师的话吗？其实我觉得小姐说的也很有道理，只要您和太子殿下心志坚定，明远法师也没说最后的结局呀。”

　　苏白莲：“……”

　　她就知道配角耍帅不过三秒。

　　算了，怎么不算一个方向呢？就先照着剧本和太子相处，到时候联系上剧组再商讨明远法师的话。

　　山下的官路宽敞许多，马车的速度相较山上快了不少，走得也更加平稳。

　　饶是如此，回到苏府也已经夜幕降临。苏白莲被颠得有些不舒服，一路倚着叶桃的肩膀往院子走，不想还没到就看见一群人过来，走近了才发现是吕氏等人。

　　苏白莲立刻离开叶桃站直了，嘴巴张了几下才叫出口：“娘亲。”

　　吕氏点头上前拉过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埋怨，又多出几丝宠溺：“可算回来了，一路上累坏了吧？看起来都瘦了。”

　　“娘亲不用担心，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吗？”

　　“你还说，先前去得那么急，也不知道多带几个人，叫我一直挂念。现在总算回来了，走，娘给你熬了粥，饿了一路，快进去尝尝。”

　　说着已挽着苏白莲走进院子，一面叫人把粥端来，一面往屋里走。

　　走到半途，苏白莲不动声色抽回了手，“娘亲也等了莲儿好久，一定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莲儿吃完就睡了。”

　　吕氏略有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多想，“哪有吃完就睡的？积食可不好，不过莲儿想早些歇息，我也就不在这里多坐了。好了，莲儿你进去吧。”

　　“娘亲慢走。”

　　吕氏点头，带着奂雪还有几个随身的丫鬟出了苏白莲的院子。路上越回想却越觉得不对劲：“奂雪，你说可是在空山寺发生了什么，莲儿今晚有些不同寻常？”

　　奂雪回想了一下方才的事，没觉得什么不对：“夫人您多想，小姐想是路上颠簸累了。”

　　“也许。”吕氏揉了揉眉尾，又继续道：“我还是觉得不妥，明日你寻个空隙，让叶桃来见我，我要问问。”

　　“是，奴婢记下了。”

　　吕氏颔首，但愿还是她多想。

　　再说苏白莲进了房间，整个人恨不得糊在榻上，月昙几个人连番上阵才把她哄起来，这才发现她脸色憔悴，连着嘴唇都有些发白，只是刚才在外面灯光昏暗才不显。

　　叶桃被吓得蹬一下就绷直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脑瓜子：“多怪我！”

　　“之前在寺里，就没照顾好小姐让她染了风寒，今天坐车时竟然也没想起来让车夫慢一点。我这就去找夫人。”

　　月昙和却青却紫都不知道这回事，还在犹豫，不想斜榻上的人开口——

　　“你去找我娘做什么？”苏白莲面色吓人，声音倒是中气很足，“我没什么事，只是晕车了想早点歇息。”

　　叶桃这下也拿不定主意了：“小姐，你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苏白莲无语，“你们不是想让我吃完粥再睡吗？把粥抬过来吧。”

　　这下几个人倒是都确定她没事了，却紫连忙把粥递给她。

　　粥在下午就熬好了，只是一直温在灶上，如今温度刚刚好。苏白莲接过尝了一口，口感软糯，入口即化，处处都是恰到好处的模样，叫人一下便可感受它的用心。

　　但也许，这份用心本该对另一个真正叫苏白莲的女子，而不是她这个和苏白简柳萱一样的顶替者？

　　苏白莲想到这里，有些食之无味，只得转移注意力道：“太子哥哥来过吗？”

　　月昙回复：“小姐，你走那天太子就来过了，听闻你去了空山寺又问哪天回来，奴婢只说不知道，之后太子殿下前天又来了一次。”

　　“好，苏白简的井打了吗？”

　　“打了，前天雨才停就打了。”

　　苏白莲点头，继续考虑其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灰头土脸地闯了进来，埋头就跪：“三小姐，不论我们小姐和您有什么恩怨，只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

　　抬起头来，是苏白简唯一的丫鬟木冬。

　　苏白莲被这阵仗搞懵了，第一直觉不记得最近苏白简有什么危险剧情啊？又想起明远法师的话，身体已经更快一步将碗一摆，站起身就往外走：“你家小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