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豆蔻年华》王沃若

8、8

　　等我回到住处的时候，刚踏进去便如踩了雷般狼狈跑出来了，里面像刚被八国联军刚刚焚烧的圆明园一样，烟雾之中看不出二指。我赶忙开窗开门散烟，烟散干净了我再度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看到文大庆正背对着我在脸盆里烧纸，嘴里还念念有词，像个神经兮兮的道士。我过去轻轻踢她一脚，我问你干嘛呢？她扑腾站了起来，扬着脸一点没有难过的意思，她说你没看到么，我给你烧纸呢，怕你在那边过不好。我忙从她手里夺过一本书，一副从开始不能相信最终既定事实继而愤怒的表情，你他妈怎么把我的书都烧了，你知道么？这是小时候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我那时候想当天文学家，他就把他的自然课本送给我了。

　　肯定不是吧！一本小学破课本至于这么珍惜？肯定是哪个小骚货送的吧。

　　去你妈的，我那朋友送我这本书之后，他自己就没书了，那年他考试没及格，他爸就把他揍死了。

　　吹吧，你的自然课本呢，你需要别人送你吗？

　　我的，我的不是给狗烧纸了么，我的大黄死了，我就把课本都给它烧了，我让它在那边夏天能吃上冰棍还能天天吃烧鸡,它跟我的时候没少挨饿光吃屎了。

　　后来我俩就打起来了，打的风声水起天昏地暗，本来我还让着她，后来看局势我就是不让着她我也不定能占了上风，于是在她的铺天的眯眼王八拳抡完我耍了两招黑沙掌，只听到两声清脆，她的脸上留下两片鲜红的掌印，她站着不动了。有半分钟的静默,像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过后她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还能够哭的这么大声，一万只老母鸡同时打鸣也没这动静。她哭的时候很忘我，态度也很严肃并且专业,闭着眼睛捏着拳头仰天长哭，好象我不存在一样。

　　我在房间里转了三圈，她的声调却愈来愈大，我又走回她身边，干巴巴得瞪着眼看着她哭，她忽然在哭声中留出些空隙说好看吗我？我点点头，当然她也看不见，你哄哄我啊！你想看着我哭死啊！

　　于是我就伸手摸她的脸说好了好了，不能再哭了，再哭中国就该水灾啦。她说到做到，顿时不哭了，拿起一卷卫生纸擦过脸之后面目干净，好象根本没哭只是洗了把脸。眼神开始变得暧昧起来，还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把头放在我肩膀上磨蹭，嘴里喃喃地说我知道错了。

　　房间里没法住了，七凌八落的,被子都让她烧了，棉絮乌漆抹黑地散落在地上，我拉着她走出去，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坐着吃东西，当我们喝了8罐饮料去了三次厕所之后，夜晚已经沉寂了，她趴在我的身上，突然抬头对我笑了笑，她说你不该还手，我说我知道错了，她说不是因为打架，我不怕你揍我，我问那是因为什么，她诡秘地一笑用手揽住我的脖子，她说我怀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