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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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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庆的生产期提前了一个月,那天她隐约的感觉到肚子里不舒服,她吃着红烧蹄膀放下筷子还笑呐,摸着肚子说你怎么踢我啊!真不公平,你应该踢你爹啊!
我们一家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着急等待着,妈妈不时的往急诊室的门口跑向里面翘望,我和爸爸一起抽烟,如煤球炉的烟囱,整个医院走廊里烟雾缭绕,从外面看还以为失火了,病人路过走廊都要咳嗽两声以示抗议。
后来医生出来了,他说完了。我问他什么完了,他说病人完了,肚子里的小孩也完了。我一拳捣在他的脸上,我看着他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就整个人倒在地上,我冲进急诊室,文大庆满头大汗地躺在那里,如刚刚战斗完累了睡着了一样。白色的床单被血染红了,我说咱俩那时候也没出这么多血啊,你是不是一直都积攒着呐。我看到旁边一个浅底白色瓷盆里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婴儿,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摩她,她太小了,浑身是血身上还全是褶子,像个小猴子,我对文大庆说你看了么?她一点儿都不像我俩,她很文静,我摸她她都不动也不哭。
然后我就嗷嗷地哭着跑了,我走在街上抑制不住泪水的抽了一棵烟朝一个猛烈开来的小车走过去。我躺在马路上,四周的车辆围成了一个圈,一双双的眼睛从上面俯冲下来,我不说话,只是哭。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流了多少眼泪,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一声没哭,长大后更是没见过我哭,有时候她觉得我不是个人,她觉得我是一个不会哭的木头人,我小的时候喜欢把动画片说成木头人,我为发明这个名词感到骄傲,我兴高采烈地见谁跟谁说你知道么?我是木头人。
我那阵子忽然明白了出生和死亡原来都是这么的简单。
文大庆的妈妈给我送来几张文大庆的相片,我每天带在身边,和她说话,我说你知道么?我现在明白了许多道理,我觉得活着才是最累的,我觉得我的豆蔻年华刚刚开始花瓣就已经全部脱落了,我现在感觉到老了,真的老的,不骗你。
我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在怎么样的生活,从童年到青年,我漫无目的,像行走在野外的黑白画面,什么都可以什么也都不可以,无所谓,一切都没有计较可争,但当文大庆出现后,我的生命开始姿色绚烂了,虽然有一段时间我并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