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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轮回门 三生石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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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过去,祁暮雨早就已经让贤,这退位的阎王也到了轮回的时候。
他只想赶快投胎,早点离开这无聊的地府。于是,蒙着脸穿着一身黑,拿上锋刀就穿过鬼市
其实他也是怕尴尬,一代暴君,说是让贤,其实是深知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对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让出王位
即使是最恶的人,也是要面子的
来到黄泉路这是他来时走过的路,再到这,心境已大有不同。
等待轮回的人很多,黑压压的挤满了彼岸繁盛的路。祁暮雨踮起脚尖,张望着远处。其实他不用踮脚也高出他人好多,他只是在看队伍尽头的,那名女子。
望乡台前,一名女子忙碌着,微风吹来,那女子鬓发飘飘,红裙也随风微起
她转过身来,是一副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弓形眉睫下的双眸澄澈透亮,嘴唇红润,每时每刻都是笑嘻嘻的。
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领着一缕魂魄走向三生石。那是一块立着的足足有十尺高的石头。
那魂驻足仰望,霎时三生石光影交错,五色交辉,如太阳般照亮了整条大道,又瞬间化作点点星辰消失。可那魂任凝视着石头。
祁暮雨知道,三生石能看到前世,今世,后世,但旁人是无法看到的。
半晌,女子对魂魄说了几句话,双手举起碗,递到面前,那魂魄点了点头,将碗里的汤喝了下去。
在睁眼时,他身体突然僵住,转身向奈何桥走去,一步一步,麻木,僵硬。
然后...太远了,祁暮雨再怎么踮脚也看不见了。
送别了一缕魂,女子又回到望乡台,继续接待其余魂魄。
好久,终于到了祁暮雨,他做在案前,看着女子盛汤。
“缘浅,原来你每天工作这么辛苦啊?不打算换份差事?”
缘浅抬起头,一双明眸对上祁暮雨的目光。看清眼前人后,冷笑了一声,道:“也不知当初是何人让我任孟婆一职,还说若我不干就令我家人魂飞魄散的?”
她盛汤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缓缓地将碗放在案上,突然,狠狠地抓住祁暮雨黑色的高领口,眼中火光涌动,似千军万马踏过。
“是你!是你啊!你就是个变态!就是个人渣!现在居然还有脸来问我?!”
她面目扭曲,层层嫩皮落下,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如戈壁般,一道道刀疤,一个个窟窿,有的地方可见森森白骨,有的地方猩红一片。
没错,是祁暮雨做的,他是个执着的种,认准一件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因为他的心理是扭曲的。为了逼缘浅服从,用锋刀覆灭在她脸上,慢慢的,轻轻的,划出无数伤疤,任凭缘浅如何求饶,他都视而不见,依旧笑嘻嘻的。
用刀割完,又用冥火术生起地狱之火,在她脸上伤疤处烧着,可怜的小姑娘喊得越大声,这个疯魔就越兴奋。
祁暮雨轻松地推开她的手,整了整衣领,从容地说:“都是百年前的事了,就别计较了。”
缘浅只恨自己没有像锋刀覆灭那样的冥器,否则,自己一定在祁暮雨那疯子的魂魄上戳千万的孔。
她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跟我来吧。”她端起汤,带着祁暮雨走向三生石。
前世记忆映在石头上,祁暮雨全程都闭着眼,他不想回忘过去,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只能以这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方式骗自己。
倒是缘浅看得认真,她似乎知道祁疯子疯的原因了,父母双亡,天资极差,受人欺凌,误入歧途,修成魔君。
她心里欢喜的很,嘴角轻微上扬,在祁暮雨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拳头。
今世的片段倒是令祁暮雨期待,他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平凡的,有人疼有人爱的,最后再结识个知己,渡余生。
他紧盯着三生石,石头在光影交错间开启了新的画面。
转世的他叫卿墨,朱雀城卿氏卿衡独子,家大业大,妥妥的富二代。母亲长得美,父亲长得俊,巧的是都是修仙之人。
卿墨是被宠到大的,父母疼爱,家庭和睦。这是祁暮雨上辈子最渴望的生活,他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够休息了。
可幸福来的快,去的也快。变故来临,魔族入城,民不聊生,作为城里唯一修行过的人,卿衡和卿夫人为了保护百姓的安全,到一线与魔族搏斗,然后......
祁暮雨看不到了,石头上的画面顿时灰暗,什么也没有。他以为自己生命终结了,刚想迈步向前,三生石又恢复了光明,画面是一个男子背对着他。
一袭白衣白玉冠,马尾高束发丝繁。荧紫蝶翼,花落成雨,手仗银剑,血未干。
血顺着剑往下滴,一点一点滴着,祁暮雨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跳着,这血,会是谁的呢?
“那是谁?”
“他叫萧笙,”缘浅思索片刻,“体内有宋语鸢残魂。”
祁暮雨没有再说话,静静看着,他的父母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知道了,一定是萧笙做的,一定是!剑上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生石的光忽明忽暗,在他眼前呈现的画面是断断续续的,他看见自己拜萧笙为师,后几年里,师尊拿着鞭子抽自己,执着剑径直刺向自己,罚自己在峰顶的祠堂跪一宿......
果然,和人沾边的是宋语鸢是一点儿都不干。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句“魔君,我,赢,了。”祁暮雨转过身去,不再看那石头,他恨,恨的咬牙切齿,恨的痛心疾首。他要轮回,他要那个女人付出代价,如此痛恨,他不能忘,所以他要带着记忆下去。
心生一计,锋刀紧握。
他左手从缘浅那接过汤碗,微笑道:“小浅,喝完这个我可就什么都忘了,你要不要为我做个令我印象深刻的事?”
“如何?”
“比如,替我喝了这碗汤?”祁暮雨笑的越发阴森,就想当年阎罗殿虐待亡魂一般,那心思无法揣测,也不敢揣测
缘浅大概料到他打的什么算盘,让他喝汤肯定是不可能了,于是,双手背在身后,化出一朵传信用的彼岸花,那花隐匿于层层绯红间。最终,传到奈何桥的黑白无常手中。
那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一见生财”的一白一黑便悄无声息地来到祁暮雨背后。
小把戏而已,这有点小瞧祁魔君了。
突然,祁暮雨将手上的碗扔向缘浅,右手拔出覆灭,转身,向上横劈,硬生生将黑白镰刀击了回去,黑白无常没站稳,祁暮雨又顺势踩上俩鬼的脸,用覆灭将帽子劈成了两截。
这是莫大的耻辱,俩无常哪能被这样欺负,瞬间发力,起身,将祁暮雨逼退几丈远,又抡起镰刀,向他挥去。
这一手法竟是将他越逼越远,毫无反击之力。忽然,祁暮雨停住了,一抹邪笑挂上脸庞。
“再见了,这万恶的地狱。想抓我?再等个百年吧!”他挥手大喊。
这黑白无常怕是没有脑子,把人逼退至奈何桥另一端--与轮回之门连着的这一段。
于是祁暮雨便在万人瞩目下,万花衬托下,一步一步,退进轮回门。他通体晶莹,最后,化作星光消失在了黄泉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