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潮》旧夜

6、第 6 章 “

　　秋末，短暂潦草的黄昏时分，夜色萧萧而下。有点凉。
　　远方一带，夕阳安详儒雅。忽然泛来淡淡的茉莉花香里，一双眼伸向窗外。
　　夜色在窗前灰蒙蒙的流动，游走了她的视线连同她的笑容。站立窗口，面对一夜的黑。
　　灯影在摇晃，寂寞在光以影之间摇摇欲坠。

　　时间在随着记忆流向那些失去的岁月，那一年，也许是她开始记事，那一年，他也许也是开始记事。
　　记忆在某些时候是残忍的，并以美好对调，越美好越残忍。

　　这个冬天忽然变得很冷，空气凝得很重，风带着冰冷在嘴角眉间撕裂。而谁单薄的衣裳在雪中飞舞。这个冬天落雨又落雪，小山村是个巨大的襁褓。
　　小村庄是寂寞的一个地方，也许是出于宁静的错觉。
　　雪还下得很大，因为早上七八点的时候黑夜刚刚过去。下了一大半夜的雪，眼睛所及的已经没有别的色彩，雪白的大地很像梦中的某个画面。
　　冬天的时候，老人几乎很是失去活力，就是年轻力壮的也没有小孩子坚强。
　　坐在村子中央的房子屋顶烟囱开始徐徐的在冷冻的空气里飘出几丝淡薄的灰烟，然后淡在早晨的天色里。
　　左木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白天竟是这么的诗意：
　　冬天早晨，安静，雪花纷飞，差落不齐的地面白雪茫茫，轻烟轻舞飞扬在白色的屋顶。村里满目的春树，梨树，及几棵早掉光了叶子的老梧桐都自然形成很艺术的冰雕，2条伸向村外的小路在石林里渐渐不见踪影。3个菜圃的竹篱笆圈起了3个不规矩的大白圈在大地上毫无畏惧施展开来。
　　一切，错落有致。
　　这里的五座山有点像个简单的火灶结构式地环绕的拥在一起，村子就在一座大山的山脚下，左面是一个宽大而略低平的山坳，这里时时泄露着季节的机密——一阵风碾过，雪花夹着冷意飘忽不定。贴在门窗上。
　　偏山僻野，除了年年的季节有点神经质的来访这里外，文明气息并没有来这个山高水远的地方。好在许多年前，大概的中国战乱纷纷的那些年头，莫名其妙的有人从这里招去了几个人去学习，算是去认些字什么的而已。左木的父亲就是得益于这一次命运的安排，认了些字，在这里是一个响名鼎鼎的文化人。所以才会有这么有点好听的一个名字——左木。
　　在农村，人们有自己独特的信仰，那就是命运。

　　本来这小山村只有两家人。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搬进了一户人家。
　　新房子盖在左木家的左侧。那一年，左木五岁。那些年头，农村的小孩子在路边玩耍时，人见了，总说“泥娃儿”。五岁的左木是个响当当的“泥娃儿”，大有名气。但这村里就他这么一个“名人”。
　　五岁以前，左木每天总是对着家后面的十几棵大树，大呼小叫，特别是在夏天鸟儿在枝头活蹦乱跳和知了在枝杈间“知了知了”的时候。还时常对着自己捡来的树叶和自己用泥土捏成的奇形怪状嘴里念念有词。
　　左木是村子里唯一的小孩子。

　　萱蒙出现，左木开心得真掉了门牙。妈妈告诉他五岁了，是在换牙。

　　余辉晚照，霞光万里。屋角涂满金灿灿的阳光。孤雁晚飞立尽天边。辽阔的天底下萱蒙和左木像两颗小黑豆，在余光沉浮的小村里若隐若现。
　　夕阳仓促的离去，夜的帷幕铺天盖地的拉开。左木和萱蒙开始变得隐隐约约。但他们是不觉得这样的时候该回家了，直到“左木，在哪儿，回家了。”的声音打破山村的宁静，左木和萱蒙前后地摸索着回家。

　　“那是我的。”小萱蒙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左木手里的军绿色卡车。“我告诉妈妈你今天压我。”
　　“蒙蒙，车给你。不要告诉妈妈？”
　　“明天没人和我玩？”
　　“左木，在哪里了？”左木听到妈妈的声音急着回，“哦——”。
　　左木一溜烟进了家门，直奔厨房，洗手。整个人基本上是“尘满面，鬓如霜”。吃饭后左木呼呼大睡去了，一觉睡到天亮。
　　小左木和小萱蒙相识的第一天就这样一夜过去之后变成了过去。接下去他们乐此不彼。

　　第二个秋天来的时候，左木和萱蒙都被送去了村外的一个小小学校读书去了。因为地缘，他们风雨无阻的在一起，形影不离。
　　时光前喷后涌。许多年过去了，村里几棵古木早枯死腐烂，又新长了几棵已经枝繁叶茂。连那两条小路都已经被改道了，关于那几个菜圃早就不踪影。之前的房子在前修后补中变了模样。左木和萱蒙也已经不在是那两个慒懂的小孩，唯一不变的是左木和萱蒙一直都是能在同一所学校，小学，初中，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