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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ly.2 塔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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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两个小时结束了钢琴课,贺原清得以空出时间在去学校之前就解决掉乔霏搞出来的幺蛾子。
乔霏正准备清理餐桌上的残羹时突然被告知经理找她,她只得拜托别的服务员帮她清理餐桌,自己则去往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您找我有事吗?”
乔霏推开门后抬头望向经理平时坐的地方时一下怔住了,坐在靠背椅上的不是经理,而是一手撑着脸,一手把玩着钢笔的贺原清。
“你怎么在这里?”乔霏在看清楚是贺原清后心里浮现了巨大的恐慌感,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没事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预选赛上你已经输了,为什么要来搅我的局?”
贺原清望向乔霏那张精致惹人怜的小脸,就是这张脸赢得了学校里众多富家少爷的喜爱,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乔霏铺路,并乐此不疲。
“输?艺术节的名额明明是我的!是评委偏心给你打了高分!”乔霏好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脸色涨红地大声朝贺原清吼道。
贺原清听了之后轻轻地哼笑了一声,轻蔑地看着乔霏说道,
“我麻烦你搞清楚一点,对你来说天大的事,于我而言不过玩玩儿而已。这么大点的奖杯,还没那么大的份量让我费心思。”
“砰。”
贺原清把手中的钢笔往乔霏脚边的那块瓷砖一砸,墨水溅在了乔霏的白色鞋头上,“你最好别去找荣歌要那张申请表,我随时可以让你从这里滚出去。”
乔霏强撑着笑哼了一声:“凭什么?”
贺原清盯着乔霏眼里的那一丝慌乱,讥笑着说道,“凭这餐厅是我家的啊。”
“下次找工作还是先看看老板是不是自己的死对头吧。”
贺原清轻轻挑起了眉头,似看戏般看着乔霏不断变差的脸色。
乔霏看着贺原清那一脸高傲的模样,简直快要气疯了,她咬牙切齿地盯着贺原清的脸,
“如果你不是贺原清,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嚣张吗?”
贺原清同样盯着乔霏,只不过表情没乔霏那么夸张,听到乔霏的问题还轻笑了一声。
“你说的对,如果我不是贺原清的话我确实不能这样。”
“可惜,没有如果。”
贺原清和荣歌她们这类人大概从来体会不到体验到捉襟见肘是什么感觉,她们不知道超市几点会打折出售蔬菜,不知道去目的地要坐几号公交车。
她们生来就恣意嚣张,想要的东西全都唾手可得,她们也天赋异禀,从不辜负家族用无数资源来堆砌自己。
贺原清警告完乔霏准备离开,大概是紧绷的脑子终于能松懈下来了,从餐厅的走廊路过闻到食物的香味时她突然就觉得很饿,今天早上为了赶上钢琴课,她离开美术老师家后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往了和钢琴老师约定好的琴房。
贺原清看了看时间,五点半,她的舞蹈老师告诫她每天五点之后就不能吃东西了。贺原清敛了敛用睫毛膏刷得长而卷的睫毛,加快脚步走出了餐厅。
晚上贺原清饿得睡不着,她从床上翻坐起来,已经过了零点了,她应该可以吃一小片吐司吧。
正欲下楼时贺原清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荣歌打来的,她这才点了接通。
“荣歌?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开得很艰难。
“乔霏死了。”
“你在…说什么啊?”
“……”
贺原清的脑子猛然空了,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如翻江倒海般地在搅,她下意识跑向卫生间,可是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荣歌还说出事前不久乔霏刚刚和她打完电话说申请表不来拿了,所以医院第一时间打给了在乔霏通话记录第一位的荣歌。“听说是去给餐厅对面的公司送餐时被一辆刹车失灵的车卷到了车底,抢救到现在没挺过来。”
贺原清扶住漱水池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脑海里一直徘徊着荣歌说的那句,“乔霏死了。”
她死了。
又是这样。
又是一条鲜活的人命突然消逝的消息突然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猝不及防,躲也躲不掉。
明明下午的时候乔霏还在阴阳怪气地讽刺她,怎么就死了。
贺原清还是来了乔霏的葬礼,和她印象里的那次葬礼一样,没什么颜色,连那些用彩纸包装后的花圈看起来也灰扑扑的。
她还见到了乔霏的父母,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们的脸上除了失去女儿的悲痛以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生活造成的风霜,至少看起来不是日子过得像乔霏那般窘迫的样子。这也让贺原清注意到乔霏的葬礼虽然不热闹,但并不简朴。
这不由得让贺原清感到好奇。
乔霏很穷,却凭着过硬的文化课成绩获得了华立的奖学金,由此和贺原清一众人一同读着华都最好的私立学校,这是校内公知的事,甚至还有不少和乔霏结过梁子的富家小姐以此来嘲笑乔霏打肿脸充胖子。
其实和乔霏一样成绩好却又没钱的学生大有人在,只不过没几个选择华立罢了,谁都知道华立是什么地方,那些选择不来的穷学生宁愿生活过得窘迫一点,也不想成为欧洲贵族画像里任由那些官宦权贵观赏逗弄的笼中鸟。
可乔霏就是这个例外。
贺原清蹙了蹙眉头,出了墓园她便问了一同前来的荣歌:“乔霏爸妈是做什么的?”
“你不知道?”荣歌瞥了贺原清一眼,又转过来继续看着墓园前方那一片绵延的山脉,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连着那一片山也灰蒙蒙的,“不过乔霏那么可劲儿舞也没见你在意过,这些私底下的事你不了解也正常。”
在贺原清疑惑的眼神里荣歌接着说道,“她爸妈啊,开了家小公司,日子虽说没咱这么舒坦,但至少也是衣食无忧吧。”
“可乔霏?”贺原清的眼神更疑惑了,在华立就读的花费虽说是有点多,但大头的学费已经用乔霏的奖学金交了,她家里既然都在开公司,不至于连乔霏的生活费都得她自己打工挣吧。
“这就是乔霏她爸妈牛逼的地方了。”荣歌继续说道,“当初乔霏想读华立,她爸妈非说没钱供她读,结果乔霏拼了命得了华立的奖学金,和她爸妈说只用给她生活费和学杂费就行了。”
“她爸妈没话说,让乔霏来了华立,可一个月就给她三千。你说在华立一月三千哪儿够啊,时不时的交什么费用,乔霏去找她爸妈要,你猜怎么着?”
“她爸妈说不是一个月都有三千了嘛怎么还不够,乔霏说不通了才去打的工。” 荣歌啧了啧,
“要是普通人家也不说啥了,关键她家也不是没钱啊,你看看刚才那里面,这不富着呢嘛。”
贺原清一时没缓过来,说话木木的,“她爸妈怎么想的?”
荣歌冷哼一声,“能怎么想,小地方来的没见识呗,真以为三千块钱在华都这地界儿多呀。”
风渐渐开始大了,荣歌拉着贺原清赶紧走向司机停车的地方,上车前贺原清回头望了一眼墓园,门口那几棵柳树的柳絮被吹的张牙舞爪的,看起来比去年更萧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