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的爱情》梦无恒

1、熏

　　我叫熏。一个长头发的22岁的无业游民。
　　一个人在北方这个干净的城市生活，这里有我喜欢的绿树红瓦，而且靠近大海。大部分时间我用在网上，在那里，我在喜欢的版里和陌生的人交流，或者写一些文字并靠它们帮助我生活。就这样简单的持续着，已经没有很亲的人在身边了，所以并无牵挂。一个人的生活很自在，只是空虚。
　　我出生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那里有我的童年，有我至亲的人，有破旧的老屋……那是我不可磨灭的记忆。
　　十岁，父亲和母亲离婚，我跟着奶奶生活。不喑世事的我也有快乐的童年。和谭一起长大，我们一起顺着铁轨走，一起躺着看起飞的飞机，一起去采大把的茅草……到十八岁，那时我早已退学，给别人打杂。潭说你开始变的沉默起来，我不说话，只是看到她那泪汪的眼睛让我心痛。她说：熏，你要快乐！像我们的以前。于是我想起那些在记忆里的快乐时光。谭从家中带出的好东西，谭节约出来的笔记本，谭小心翼翼的给我包扎伤口，谭和我一起拣废品帮我凑学费……一直她都在我旁边。我是一个邋遢的孩子，谭一直这么说我，只有她愿意这样照顾我。那时侯我们开始讨论命运还有爱情，我告诉她父母的事情，她说你不要怪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我看着她的眼睛说：好，我不怪他们。于是她就笑。我喜欢看她笑。却不愿意看她的眼睛。她眼睛似乎会说话，怔怔的，让我无法面对，失去一切拒绝的理由。她说爱情从来都是自己的事情，不与任何人相关。她说决裂和飞蛾扑火，她喜欢那样。
　　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她是与别人不同的。
　　二十岁，奶奶因为脑血栓去世。我的第一次别离。九月，天空开始湛蓝，天气变凉。奶奶就这样突然得病，我给很远之外的爸爸要钱，告诉他我要钱。爸爸很高兴的样子，在电话里说：熏，你终肯想起我了。你和你妈妈一样的倔强，不留一丝余地。但这样很好，熏，爸爸给你……我只是告诉他快点而没有告诉他奶奶病了。从来我都没有花他给的钱。奶奶每一次寄回去钱的时候都叹着气。我只是不喜欢而已。我陪着奶奶在医院里，还有谭。那时侯我身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天气慢慢变凉，而奶奶也越来越不行。终于在十一月里去世。在那一个风很大的季节，我失去了我第一个至亲的人。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我告诉谭，我不想打扰他，我要他后悔。熏没有说任何话。后来她旷课和我一起简单的为奶奶处理了后事。然后她陪我一起睡觉，陪我一起瞎逛，陪我一起沉默……她在黑暗里抱着我对我说：熏，你要坚强，快乐起来！我流着泪。我知道她一定在看着我，可是我不敢望着她。她整整两周没有上课，她告诉同学还有老师她奶奶去世了。这是一个很另人原谅的理由。
　　她在准备去上学的那天，对我说：熏，你要记得我还在你身边，会很久。
　　她走后，我依然在酒吧里打杂，我要自己生活的。而我知道象谭那样的女子，值得每一个人羡慕的。幸福美满的家庭，漂亮而又聪慧。生活多姿多彩。可是和我在一起，从来不和我说任何她的快乐和幸福，我知道她害怕我对比的伤心。可是我还是喜欢看她笑。从我开始习惯沉默她就很少笑了。我一直惭愧的面对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可以一起快乐。
　　林，那个在我生命冬季到来的男子。他说他喜欢看我默默的干活，他喜欢我的内敛，喜欢我的沉默。我终究不愿理他。他说你是一个薄情的女子，绝情而不屑。我不说什么，然后从他身边走掉去干活。这样的感觉一直存在着，即使后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出现：我一声不响的从他身边走掉，头也不回。他是这里的常客，有一次他帮我从喝醉的人群中解围，有一次他代我喝下大杯大杯的白酒，有一次他扔给我他的雨伞自己跑进雨中……这个我无意中遇到的酒客，给我那么多的一次又一次。在一个阳光很灿烂的冬季午后，人很少。林叫我过去对我说：熏，我要你快乐！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奶奶，想起一直陪我的谭。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无法拒绝。我流泪，他抱过我不说一句话。我的生活中开始多了一个男人，那个除我爸爸以外的唯一男人。
　　有了林的生活开始变的丰富多彩。我们在护城河边上看流动的光影，他用摩托车带着我在外环路兜风，我们一起去爬郊外的山……我那时就想，这是不是我要得幸福呢？快乐而流动。如果仅仅是幻影，我想就静止吧。我是一个没有奢望的人。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去拥有太多的幸福。并且那个感觉一次次的出现在脑海：我一声不响的从他身边走掉，头也不回。
　　而林一直告诉我不要多想。我在他面前透明的像一块玻璃，剥离了我的所有。我想就这样吧，即使仅仅是幻觉，我也就满足。我告诉林我是一个没有奢望的人。他会看着我不说一句话。
　　在和林交往后的一个月。
　　谭来找我，说：熏，你过的好吗？我想你了。
　　我朝她笑：谭，我恋爱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了隔膜，我看到谭那并不自然的表情。
　　她说：他对你好吗？
　　我点头。笑着说：谭，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快乐。
　　我开始介绍谭和林认识。我告诉林，谭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十二月的末底。谭的假期。我们开始有足够的时间在一起。时间在三个人的指间滑过，可是我开始变的烦躁。
　　终于我在春天的开始，辞掉了我的工作，自己独自一身走掉。.
　　我在火车上给林发短信：好好珍惜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然后我拿出卡从窗子里扔到路轨旁边。告别唤起我快乐的男人，还有谭。春天，我看见大把大把的新叶落在地上。

　　谭，火车开始启动。我走了……我其实不想离开你的。
　　记得小时侯吗？我们一起顺着路轨，讨论着路轨的远方，哪个陌生的地方。现在我终于走了，去看看那里陌生的城市。或许我会回来看你，或许我再也不会回来。谭，你要记得我。
　　我看到了林那驻留在你身上的眼光，我看到身边没有你时林的焦躁，我看到他对我的忽视和对你的关心……我看到了你的尴尬。你说过我是洞察力很强的孩子。我明白。我想可以选择的只有我。我走了，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事情。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在为我做。那是我最大的包袱，真的，一直压的我很累。我想我还是要走的。
　　谭，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不论我走在哪里，你要记得我。

　　我想陌生城市的生活还是很多孤单。我很快适应。就像以前的沉默。生活简单而空虚。
　　我铭记的秋天，使我疼痛的季节。
　　我去百里外的城市给公司发货。遇到了谭。在酒店大厅里，我听见：熏？是你吗？
　　我回过头，看到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脸孔，惊讶的眼样子。是谭。
　　我们都叫了起来。拥抱着，我突然就流了眼泪。
　　夜晚我们睡在一张单人床上，她拥抱着我，说：熏，你走的一声不响。我那么想你。
　　“我只是选择一种我认为更好的方式，离开和成全你们，你们是我爱的人。懂吗？我爱你们。”谭看着我，用一种更为深邃的目光。
　　“熏，我……我想你必须确认一件事情，我对他没有一点感觉，真的。这么多年来，你不明白吗？你忘记了我和你的形影不离，忘记了我们的拥抱，忘记了我要你快乐，忘记了我拒绝过多少人的请求，你忘记了我们说过要不分开的话语，忘记了，你都忘记了……”
　　我们开始不说话，互相抱着，不停的流泪……在深夜里，我听见谭均匀的呼吸。我看着这个身旁的亲人，脸上挂满了泪痕。我开始再次抽泣，我爱的人，终究都要离我远去的。

　　谭，火车开始启动，在黎明前的一刻。你睡的好吗？
　　我再次选择离开，我只有这样，真的。知道自己总是在无意中伤害带爱我的人。而我似乎已经成为一个霉头。我讨厌自己这样。
　　我看着这个城市一点一点的远离，我再也抓不住我所爱的人了。就像上次的绝望，带着祝福。谭，我注定不会快乐的。谭，你和我是不一样的，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将它放在我身上。你要记得我。忘记我吧！
　　谭，我想起小时侯我们在铁轨上面走，晃晃悠悠的。像一场梦。谭，我流泪了。
　　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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