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行》温伯雪

4、第4章 玉柳山庄。

　　玉柳山庄。
　　李管家指挥着下人们正在布置两天后将要举行的神兵赏鉴大会的会场。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非常沮丧。
　　玉柳山庄的总管家是一个十分让人羡慕的位置。江湖上传说玉柳山庄的总管家一年能拿到的银子比当朝的一品大员的俸禄还多。
　　李管家在玉柳山庄当了二十几年的总管家，日子过得总算如意，除了隔几年就办一次的神兵赏鉴大会。
　　李管家讨厌江湖人，尽管他的主人玉柳夫人十分热衷于江湖事宜。
　　在江湖老人们的眼中，玉柳夫人是一个奇女子。二十多年前，她便为自己获得了武林百晓生的美名。玉柳夫人一点武学修为都没有，不过天底下却没有她不知道的武功。她眼光独到，凡是经她青眼有加的人，必定能够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所以，江湖上的人都拼了命地往玉柳山庄挤，就为了能得到玉柳夫人的一句点评。然而玉柳夫人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每天见的客人要根据自己的心情而定。传言她的脾气十分暴躁，常常把人贬得一钱不值，所以这些年下来，拜访玉柳山庄的人倒不如以往多了。
　　李管家才清净几年，这七年一度的神兵赏鉴大会就又到了。他一脸苦相，不情愿地办着主子交代下来的差事。
　　门口一阵喧哗，李管家正烦得不行，当下气势汹汹地跑到山庄门口，却看到一个小姑娘正和守门的阿虎喋喋不休。
　　阿虎他们一见到李管家，如蒙大赦。
　　李管家咳嗽一声，问向阿虎：“怎么啦？吵得整座山庄都听见了，没的丢人现眼。出什么事了？”
　　那阿虎仿似惊魂未定，指着小姑娘道：“这……这个姑娘，说要……要见夫人，我们问她要名帖，她竟说他是夫人的……的女儿！”
　　李管家脸色大变，这全庄上下，谁不知道玉柳夫人早年将一颗心栓在了流枫谷林子夜的身上，苦恋不果，至今仍小姑独处，却是又从哪里冒出这么个女儿！
　　这姑娘莫不是寻错了亲，就是存心来捣乱的！
　　寻思到此，李管家冷了脸孔，对那女子道：“姑娘，玉柳山庄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那姑娘冷笑一声：“你怎知我是在开玩笑？”
　　李管家被她这么一噎，倒不知如何应对。他看这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的光景，脑子里开始寻思夫人在十八年前的行踪。他忽然想起是有那么一年，夫人说要去看望故人，单身出游，一年始归。
　　事后李管家虽然有问过夫人，夫人也只是轻轻将此事带过。
　　一旁的阿虎见李管家久久不说话，急得面红耳赤。他拽了拽李管家，想提醒他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李管家回过神来，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姑娘。
　　仔细瞧着，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像。
　　先把这尊大佛请进去吧，总不能老呆在门口让人看笑话。李管家暗暗想到。

　　刘老三一席话让柏馨儿顿时语塞。雪谷主人薛晟的名字，在江湖上早就成为了传说。而传说通常都是让人敬畏的。
　　韩临见凌霄仍一副漠然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樊无忌得了柏无霜的承诺，正打算息事宁人，毕竟以后还要在江湖上行走，能少些争端就少些。
　　适才一直端坐喝茶的凌霄忽然放下茶碗，悠悠说道：“江湖打斗，若有死伤，本就怨不得旁人。我觉得柏姑娘说的一点都没错。”
　　旁观的众人眼见一场争端即将消于无形，不免暗暗失望，却不料峰回路转，此间故事又有了新的发展。
　　青玉堡一行人眼见之前韩临为樊无忌仗言，而凌霄与韩临又是一道的，这是就有些看不明白了。柏馨儿却一阵暗喜，脸上红晕又深了一层。
　　樊无忌立刻就冷了脸，道：“这位兄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说句公道话。”
　　樊无忌冷哼一声：“在下行走江湖，也算识人无数。不过今天倒是眼拙，不知这位兄弟贵姓？师承何门？”
　　凌霄淡然道：“你不必知道。”
　　樊无忌更是气极。“想必是位少年高手了，年轻人必是有一两手绝学，才如此眼高于顶，今天我倒要讨教讨教！”
　　一旁的韩临正要出手劝阻，却见凌霄径直朝柏馨儿走去，柔声说道：“姑娘发际的青花簪甚是雅致，不知可否借来一用？”
　　柏馨儿羞涩之余略显局促，忙将发簪取下，递与凌霄。没有发簪，一束青丝翩然泻下，凌霄用手轻轻将其拢至柏馨儿脑后。此时这位青玉堡的大小姐全没了之前的跋扈，满是小女儿的娇羞之态。
　　韩临见着，心里不住感叹：这小子，泡女人真有一手。
　　却听凌霄抚着青花簪道：“樊大侠不妨也选一件趁手兵器。”
　　这是应了樊无忌的战了。
　　周围开始热闹起来。
　　这少年不是自视甚高就是的确有两下子。
　　樊无忌开始有点后悔了。他已经败在一个少年高手的手下了，禁不起第二个了。否则他这张江湖老脸以后还怎么见人。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一泓剑已经折断，无以迎战。”
　　凌霄轻笑了一声，“樊大侠何必如此执着于一泓剑呢。”
　　“一泓剑是雪谷主人亲赐，我樊某人早已下定决心作为独门兵器，再不用其他。待修复之后，再来与少侠比过。”说到雪谷主人几个字，他特意提高了声调。
　　凌霄忽敛了笑容，扬手一挥，青光一闪，青花簪已钉入桌上一泓剑的一截断刃之内，断刃竟又断上加断，分为两截。
　　一泓剑虽不及上古宝剑望月，却也是无坚不摧，坚韧无匹的宝剑，凌霄却仅以一支青花簪破其剑刃，这份手劲已经足以骇人听闻。
　　樊无忌此时见到宝剑被一毁再毁，怒从心头起，哪还管得啥江湖老脸。一拍桌几，呲牙怒目，眼见就要跟凌霄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