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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天 今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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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睡起来的时候,我沈女士喊我起床了,要回老家去看看爷爷奶奶。
我想也是,她都要去外地上班了,是该在离开之前去看看爷爷奶奶。
喝完中药,吃了沈女士热爱的蒸饺当早餐后,我们出发了。
在摩托车上我和沈女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想起在上次端午节回老家的时候。
那是我很久之后才回老家,蓝澜也回去了。回家的时候听说我们回去了,爷爷奶奶农活都不干了,难得清闲在家陪我们聊天。
我去的时候,他们还问我学业怎么样,嘱咐我好好学习,我与他们说我成绩不好,奶奶说就算成绩不好,二本总能考得上吧。
我不敢说话,同时有些稀奇,因为奶奶不算是有文化的人,居然知道一本二本。
其实回老家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就是听奶奶摆龙门阵。
旧时代的女性没有什么太大的特长,大约在谈论是与非可以与当今网络上的键盘侠媲美。
他们那时突然想起去世的大姑留下来的一个智能手机在这,让我们教教他们怎么用。
蓝澜对这件事情还是很积极的,一直教爷爷摆弄,怎么输入密码,怎么打电话,怎么用软件。我突然告诉蓝澜说可以给爷爷他们申请一个微信,然后就可以用视频通话了。
事不宜迟,虽然爷爷的电话卡没有流量,我用我的手机开热点来申请这个微信。
沈女士觉得太麻烦说算了,老家又没有WiFi,也不可以用流量,要不然等爷爷去办一张流量卡再说。我不听,执意要那时候就申请一个,他们不知道,我怕的其实是很多很多意外,我怕以后两位老人去世了我连缅怀都找不到与他们有关的事情。
微信申请好后我给爷爷的微信设置了一个与实际年龄不符合的头像,我跟爷爷说,下次赶集的时候你来家里,我带你去办张副卡,他连连说好。
放下大姑留下来的手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大姑,那个很有智慧,很开明,很热爱生活的大姑。
大姑是爷爷奶奶的大女儿,是我爸和二爹的姐姐,她已经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去世了,因为癌症。
大姑去世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连她的葬礼都没有参加,因为我要读书,那时候已经高三了,没有时间去参加守夜这个活动。
大姑葬礼那几天我下课了都去大姑家吃饭,那时候距离我家和大姑家吵架已经过去了两三年,二爹家和我们家关系也不是很好,素无往来。大姑的葬礼我们三家第一次放下了那些恩恩怨怨,坐在一起看着响着哀乐的冰棺故作无所事事地说话。
我记得大姑入棺那天晚上,沈女士来叫姐姐的时候,我刚刚睡下。
那时候我还没睡着,蓝星已经安然入睡了,沈女士打开门喊起蓝星说大姑要入棺了,让她赶紧起来。
等楼下没了动静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从床上翻起来,我决定我也要去。
我飞快地穿好衣服,开门跑了出去,那天晚上的月光很亮,凌晨三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尽管要奔赴一场葬礼,要去见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但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去世的那个人是我的亲人,我坚信她一定不会伤害我。
我跑过去,远远地听见动静,等我走到临近大姑家的那个路口时,已经看见一个空了的冰棺被推了出来,我突然就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了好久,看着那个在黑暗中的冰棺,然后扭头走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怀着怎样一份心情往回走,等我走到我家附近的一座小学,在高墙上看到悬挂的月亮,它已经接近圆满,却在诉说着离分。我用相机拍下了那一轮月亮,配上了一个文案。
尘归尘,土归土。
在大姑临终前我都没去看她一眼,她是否会觉得我在怨恨她,怨恨她和我的父母亲吵架,心里有偏见才不去看她?
其实不是的,她那个叫蓝风的小辈,从来从来没有怨恨过她,从来没有。
她没去看她,是因为她觉得来日方长,离别不会忽然降临,但她算错了。
我收回思绪,问爷爷的身体情况。
爷爷在今年年前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那场车祸差点送走了年迈身体却很好的爷爷。
车祸的诱因是因为爷爷想多赚一些钱补贴家用,但去上班那天早上那辆三轮车却翻下了半山坡。
好心的路人打了急救电话,才救了他们的命。
爷爷住院的那段时间,家里的矛盾骤然升级,沈女士和蓝先生也吵了好几次的架。
好不容易治愈出院了,我们都希望他能注意一下。
但是老人劳作了一辈子,你突然让他不要去干活,他一定不会听,因为勤劳是他们这一辈老人刻在骨子里的美德。
我记得小时候吃饭的时候碗上的饭没有吃干净,爷爷就说,你碗上留的这些饭在四五十年代都够人一顿饭了。感谢他朴实的教诲,到现在我都没有轻易浪费粮食。
我这次回老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我前些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个生头发的教程,用侧柏叶和其他的一些药材就可以增发,我对此表示欣喜,并且记得老家是有很多侧柏叶的。
等到了还没进家门的时候,我惊觉我什么都没有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跟沈女士推开被强行镶在破烂厨房的竹编门,爷爷奶奶并没有在家。
我打了几个电话,爷爷说他马上回来。
在屋里稍等片刻他们果然回来了,并问我觉得高考考得怎么样。
其实考得怎么样我心里都有数,但我只是说成绩还没有出来,我怕说我考得很差他们会很失望。
其实老家的房子已经很破很破了,经历了好几次大滑坡,原本连在一起的木房子垮掉了一半,二爹家的房子已经全部被打水冲走了,只剩下我们家的两间房还在坚强。
现在遇到稍微大点的水就会陆陆续续的滑坡,几次抢救出来的家具杂物都堆在现有的房子里,有些已经潮湿得发霉。
我看到厨房的簸箕上晾了一些长满霉斑的绿豆粉,我跟爷爷说这些绿豆粉不能再吃了。
爷爷不以为然说怎么不能吃了。我说上面都长满霉斑不能吃了啊!我不敢说有毒,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信这些。
爷爷说用水淘一下再晾干就行了,我对此表示无语却又不敢轻易倒掉这绿豆粉。
只能作罢。
我问爷爷有没有侧柏叶,我找侧柏叶有用,我要生头发。
爷爷说是不是柏树枝,我说是。
我决定去屋对面的地方找,沈女士要去摘成熟的李子,我决定同她分道扬镳。
在我找刀的过程中,爷爷拿了一个塑料袋说让我跟他走,我们刚走上家旁边的小路,就看到了柏树。
爷爷用刀砍下一大段柏树枝让我自己采叶子就走了。我目瞪口呆,砍这么多是前所未有的,因为老人都很珍惜这些树。
我把柏树枝拖回家里继续采。爷爷见我回来了,蹲下来跟我一起采,我受宠若惊。
他问我咋回事,我说啥?什么咋回事。
他说:“你头发喃,你头发还要好厚?”
我有一些苦涩,我跟他分辨我说这头发算多?
但我还是想问,视频里那么多头发是存在的吗?
摘完之后我还是和沈女士要一起去摘李子,但我还是另有目的,因为我要去找一种叫香附子的野草,据说它有去头皮屑的功效。
奶奶跟我说她晓得,我们去了有李子的地里,虽然找到了香附子,但是都没有根。
我打定主意要去山上寻找,就独自上山了。但后续是我没有找到一颗有根的就回去了。因为下大雨了。
我们走的时候爷爷硬塞给我们一袋土鸡蛋,都是他们攒了好久的。
我突然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好像是来带走东西的,却什么都没带来,也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