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踩扁的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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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带了眼镜，因为眼睛肿还没消，所以他就戴上了眼镜，以免老师看出来问东问西的。
于是宋思凡的脸这次他看清了。
怎么说呢，太干净的一张脸了。
“你的衣服，昨晚回家的路上又湿了，我洗了一下，甩干了才给你拿过来的，我怕干不了还特意用吹风机吹了好久呢”宋思凡把装着他衣服的袋子放到宁致远旁边的桌子上，“眼睛怎么样了，我看看”然后扒开他的帽子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宁致远有点惊讶的往后缩了缩，整个背靠在了窗台，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他突然有点慌了，“嗯，可以啊，戴上眼镜看不太出来啊，”宋思凡又把他的帽子正了正，宁致远盯着宋思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宋思凡被盯得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我知道咱俩不熟，但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感觉你好像要打我似的、、、、、、”
宁致远眨了眨眼睛，想说点什么，脑子里飞快的旋转，还没开口，宋思凡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了，放下书包开始和同桌嘻嘻哈哈了起来。
宁致远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袋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最后一排的好处就是上课老师基本不会太在意后面，只要不打扰到其他同学就行，宁致远每天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看着窗外发呆，老师走过来也不会因为他的桌子上没有书而说什么，顶多翻个白眼。
全班的人也不会在意他的伤，虽然他脸上的伤基本被眼镜朦胧的遮住了，但是看一眼的人还是能知道的。
宁致远在座位上看着前面的宋思凡，他好像是第一次知道前座的人一样，感觉就像是昨天救了自己的人今天突然转来自己的班级的感觉，可能他真的太不在意同班同学了吧，突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又不知道谢谢你这句话该什么时候说，他不想欠不熟的人人情，于是他抓耳挠腮的到了最后一节自习课。
上自习的时候班级里说话聊天的人比比皆是，嗡嗡的真的像是菜市场一样，如果老师不来的话，基本就会一直维持现状，宁致远看着嘈杂的班级，想着趁大家都聊得火热的时候小声的跟宋思凡说一声谢谢，
“宋思凡”宁致远小声的叫他。
而宋思凡沉浸在跟前桌的聊天中无法自拔，没听见。
“哎，宋思凡”
依旧没听见。
“宋思凡”宁致远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还是没听见。
“宋思凡！！”这次他听见了，而且全班都听见了，瞬间鸦雀无声。
全班的人都齐刷刷的看着宁致远。
宁致远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安静的接受这全班的注视。
宋思凡惊讶的回过头。
“放学别走”宁致远说完自己都懵了。
什么跟什么啊，放学别走是几个意思。
全班的人瞬间都不镇定了。
“怎么了他俩，放学要打架吗”同学1说。
“不知道啊，宁致远挺那啥的，难道要打小凡吗”同学2说。
“宋思凡一看就不是对手啊，细皮嫩肉的，宁致远打他简直不要太轻松”同学3说。
“说的你好像跟宁致远很熟悉的似的，”同学2说。
“我不熟，谁敢跟他熟”同学3说。
宋思凡看着宁致远，“好，，好的”。
等到下课的时候，全班的同学都不着急放学似的，一步变两步的挪着出了教室，都想知道，放学别走的宁致远到底要干嘛。
结果宋思凡跟着宁致远背起书包出去了。
宁致远走到车棚，宋思凡跟在他后面，“你不是说放学别走嘛，怎么现在要回家了”宋思凡问他。
“嗯，就是，，，，昨晚，，谢啦”宁致远磕磕巴巴的终于把道谢的话说了出来。
“你就是想说这个？”宋思凡再一次惊讶。
“不然呢，难道真的打你才符合剧情啊”宁致远推着车看着他，一脸认真。
“额，”宋思凡被他的表情下的瞬间收起开玩笑的心，“没，我就是没想到，不过你也不用谢啦，都是同学，如果是别人我也会的”宋思凡很正经的回答他。
“你回家吗”宁致远骑上车，问他。
“啊，回啊，我也是不上晚自习的”宋思凡说，然后一下子坐在了宁致远的后座上，“正好顺路，谢啦”宋思凡拍拍宁致远的肩膀，宁致远背对着宋思凡，脸上却布满了不可思议，可是又不能把他撵下去，叹了口气，“那你坐稳了”然后宁致远就蹬起车，起了出去。
学校的人基本都知道宁致远，知道他的“背景”，知道他独来独往，知道他冷言冷语，也知道他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可是真正的宁致远他们又没有接触过，怎么可能了解呢。
于是宁致远带着宋思凡出校门的时候，别人都以为他俩关系好了好几年似的。
但其实他俩才认识两天而已。
“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啊，我吃饭的时候想着叫你，结果你睡觉我就没打扰你，然后回来发现你不见了”宋思凡问他。
“食堂”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不喜欢人挤人的，我都等到人差不多的时候再去”宁致远回答。
“那不是没什么好菜了”宋思凡问。
“还行吧，”宁致远回答。
“哦”宋思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沿路的风吹着，汽车和货车挤在道口，自行车的好处就是有缝就能走，宁致远带着宋思凡虽然不吃力，但天气燥热，太阳还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呼啸过耳畔的风却还有那么一点清凉。
不能停啊，宋思凡心想。
就这样宁致远莫名其妙的带着宋思凡回家了，宋思凡的家离宁致远的家的确不远，就隔着三户人家，但是之前居然没印象。
“我记着这家不姓宋啊”宁致远说。
“哎呦，你还知道这个啊，”宋思凡说，“这是我舅舅家，我一直在我舅舅家住”。
宁致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但什么也没问，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的好奇。
只是满脸的汗让宋思凡特别不好意思。
虽然自己不胖，但好歹也是个人。
宁致远用手擦着汗，呼哧呼哧的喘着，然后掉头就回家了。
走着走着，宁致远回头说，“你每天怎么上下学啊”
“走着啊，”宋思凡说，“在舅舅家住也不好意思要自行车啊”。
宁致远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睛眨了眨，然后像是带了几年眼镜似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宋思凡一脑袋的问号。
宁致远在拐角处消失之后，宋思凡才进了舅舅的家门。
“小宋回来啦，来，你舅妈马上做好饭了，洗洗手，吃饭”舅舅端着舅妈刚做好的鱼放到桌子上。
“好的，我去洗洗手，看看舅妈还有啥帮忙的”宋思凡把书包飞快的放到自己的卧室，然后去厨房看看。
舅妈正在舀鸡汤，看见宋思凡进来，立马说“你出去，坐在等着，舅妈马上就完事了，你不用拿，再把你烫着”。
“没事，端个汤我还不至于给洒了，”宋思凡站在舅妈旁边等到舅妈舀完，迅速抢了了过来，迈着小碎步放到了餐桌上。
“这孩子”舅妈在厨房念叨着。
第二天早上宋思凡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学，走到拐角的时候看见宁致远在门口站着，坐在自行车上。
“早啊”宋思凡说。
“早”
宁致远没有看他，依旧穿着黑色T恤，黑色运动裤，还带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
“大夏天你不热么”宋思凡问他。
“还好”
宋思凡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和灰色短裤、、、、、、
不一会儿宁致远又突然进了门，然后帮奶奶把早餐车推了出来。
早餐车有点大，奶奶一个人很吃力，宁致远想着换一个小点的车，奶奶又说浪费那钱干嘛，这个车用着得劲儿，就一直坚持说不换。
“奶奶好”宋思凡先开口。
“呦，你好你好，”奶奶扶着门框，看了一眼推着早餐车的宁致远，“小宁啊，这是你同学吧”
“嗯”宁致远回答。
“嗯什么嗯，叫什么也不介绍一下，这孩子”奶奶唠叨着。
“我叫宋思凡，是他同桌”宋思凡说。
宁致远回头看了看他，心里更正了一下，是前桌，我没同桌的表情看着宋思凡。
宋思凡也看着他，面带微笑。
宁致远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一副开心的样子。
宋思凡倒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宁致远这么高冷。
然后宁致远把自行车交给了宋思凡，“你推着吧。”
原来是让我负责这个啊，宋思凡心想。
“哎呀，凡凡真是麻烦你了，”奶奶说。
“没事，反正顺路嘛”
“知道在哪摆摊吗你就顺路”宁致远小声说了一句。
“你又不是不上学，一块走就顺路了呗”宋思凡小声回复说。
然后奶奶就在两个人的后面走着，突然心头一暖的笑着。
因为奶奶从来没见过宁宁的同学，今天是第一次见。
奶奶一直觉得宁致远变得孤僻很内疚，明明小时候是个很开心的孩子，却因为他爸的原因受牵连，被人们嫌弃，孤立，心疼的很。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一起上学的同学，奶奶真的是打心底里高兴。
路上宋思凡可以说是一直自言自语吧，宁致远最多嗯啊的答应着。时而还会回头跟奶奶说说笑笑的，像极了活跃气氛的小机灵。
很快，奶奶摆摊的小学就到了。
可是今天门口好多家长在。
宁致远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刚想掉头走，就被拦住了。
“就是你们天天在这摆早摊啊”一个中年妇女拦着他们。
奶奶走到前面，“啊，是啊，咋了这是”奶奶很和蔼的说。
然后突然有涌上几个像是家长的男男女女。
“我们家孩子在你这买早餐吃，从昨天中午一直拉肚子，你个老毒妇给我家孩子吃啥了！！”带头的女的明显和你激动，后面的家长们也跟着叫嚣着质问奶奶到底做的什么，然后突然一个家长把早餐车的布子掀开，里面的包子，被布带掉了好几个，奶奶看着掉地上的包子，赶忙捡起来，宁致远上前，把奶奶拉倒自己的身后，“就是这些包子，怎么了，还有点粥，豆浆什么的，”宁致远突然掷地有声的说的很干脆利落，不再像平时一两个字往外蹦的模糊不清了。
而且眼神冷的不行。
“我们的孩子都拉肚子了！在医院打针，问他说吃的什么，他说就吃了门口早餐摊的包子！！你看看你们这破车，埋汰成什么样子了！！还敢卖早餐给孩子吃！！你们的良心是喂狗了吗！！”一个女人带着哭腔说着。
“我做的包子真的没问题的啊，都是我自己做的，都是新鲜的，夏天我怕做早了会坏，我都是早上起来现做的啊，”奶奶突然焦急的解释着。
“对啊，我和我同学也都吃了，还挺好吃的呢，真的没问题”宋思凡突然站在宁致远旁边帮忙解释。
“你们都多大的孩子了，和我们孩子能比吗！！我家孩子那小胃，小肚子什么的都嫩着呢！！吃坏了坐下点什么毛病你们负担的起吗！！”说完一个家长就要掀了早餐车。
宋思凡和宁致远紧紧扶着车，但粥和豆浆还是撒了不少，包子又掉了好多。
宁致远突然很火大，但又因为占不到理而显得很窝火。
然后一个家长的一句“怪不得是杀人犯的妈，做的饭也不干净！！”彻底激火了宁致远。
“你他妈再说一遍！！！”宁致远低吼了一句，然后走上前的身子被宋思凡拉住。“你要是动手我们就真的说不清了”宋思凡小声跟宁致远说。
“那现在就说的清了吗！！他们眼里认定的事你以为能解释的清吗！！他们眼里只要认定跟杀人犯有关的，坏事全是我们做的，你以为他们想找什么真相吗！！他们只想找个一致对外的借口！！！就因为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就因为我奶奶是杀人犯的妈！！任何坏事就都应该是我们做的！！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事实！！”宁致远挣脱掉宋思凡，大声的吼着，眼里的泪不知道是说道那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掉下来了。
所有闹事的家长突然都没了声音，都瞪着眼睛看着宁致远。
奶奶在后面听着宁致远说的话，哭了。
的确，这么多年了，早餐摊的位置换了又换，菜市场的人的刁难，门口突然出现的垃圾，墙上擦不掉的涂鸦，这么些年的苦日子总是没有轻易的饶过他们。
宁致远的吼叫突然引来了很多围观者，学校的领导们也来了，劝了劝那些闹事的家长，“家长们别担心啊，我们会彻底调查一下的，这门口又不止这一家卖早点的，我们会把这些早点的样本拿去化验，看有什么问题没有，各位家长放心，我们学校呢，肯定会给一个你们满意的答复，”一个看起来非常有经验的老教师站出来给各位家长做了保证，这些家长才慢慢的散去。
人群散过之后，满地的粥，和踩扁了的包子，狼藉不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踩扁的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