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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念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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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喧嚣着仲夏街头,路面上已经些许打焉的野花无不陈述着烈阳万事,那是于万物最后的祷告。
他下了车站,习惯性的望了望四周,这将会是他要呆很久的地方。
在人群摸索中,一位中年男性喊了一声,朝这边挪来。
“秦子衿!这里!”边说着这位中年男性走到了他跟前。“怎么样,累不累?”这是一句客套到不行的话。
“还好。”这位名为秦子衿的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我在这边给你找了门面,租金也挺合适,你看看先定下来。有个归宿。”中年男性拍了拍他的肩。
随后便带着秦子衿出了站口。
他被领到了所谓的门面那。
还好,收拾的挺干净,位置也还不错,主要是四周的门店不算嘈杂。
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没人会愿意的。更何况这里是出了名的乱,客观点讲,甚至连最起码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没有一个聪明人会选择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去往他乡来打拼的。
可他实在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式了。
他爸死了。
说是被车撞的。
死了也好。
不会再有人来恶心他妈了。
……
“小衿?”中年男人试着喊了声。
秦子衿缓过神,眸子里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光又是暗淡几分。
中年男人见他定神,补了句话。“这条街往东走有个高中,学生挺多的,注意点,别让他们来闹事,我下午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打理一下店里。”
“好。”秦子衿多久才挤出这一个字。
他大致逛了逛,毕竟旁边有学校,大部分都是干餐或是一些小商店的。
本来租这个门面只是为了安定下来,自己手头又还有点钱,倒不如把自己前两年心血来潮学的花艺用上。
当初学花艺的时候他爸就不看好,一直说浪费钱浪费时间因为这事还把他妈妈打了一顿,句句话都像刀子。
“你看看你这j人教出来的儿子,跟你一样下j恶心。”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亲生父亲可以这样对自己的妻子与孩子说话。准确应该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
啤酒瓶往头上砸是什么感觉?被自己亲生父亲喊jr什么感觉。
那段被湮在淤泥里窒息而亡的生活实在恶心。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恨不得想让他死。
“让开,眼瞎啊。”一位骑着自行车的少年驶过,前面的篮子里还耷拉着校服外套,不用深想便能猜到这是那个高中的学生。
秦子衿尚未理会,而是订购了些墙纸包括地毯什么的,打算自己装修店面。
从前他也养过一只猫,可是他死了。
是他亲手杀死的。
他把猫抱来的时候,他爹把他鼻血打的流了一地都是。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那个-畜生又转头望着他狰狞的笑起来。
“你不就是想养猫吗?我让你养。”
他心里甚至存在过一丝侥幸。
可后来
他看见那个男人把头发丝细的针,差不多得有七八个,密密麻麻的推入了小猫的身体里,无论它怎么叫怎么喊都无动于衷。当着他的面,拿起斧头砍掉了猫尾巴。
恶心。
真的恶心。
后来秦子衿一把将他推到,抱着昏死的猫冲了出去,他不知道这个小生命是死是活。如果它继续留在身边,将会被那个男人玩死。
于是他杀死了那只猫,或许早在那个畜生虐待他时已经死了。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那将是伴随他一生的恶心东西,谁都别想忘掉。
秦子衿扶了扶额,眼里是数不尽的阴沉。
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又好像一切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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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的那堆东西到了后,秦子衿又花点钱找了些人去装修,门面看起来好了些,简约风的牌匾上只是在右下角悄悄的落笔了“留白”两字。
自己学的花艺手法没丢,联系供应商也不是很难。批发点花再搞点纸什么的应该就能开业了。
说起来也好笑,他无论是开店还是装修的钱,都是他“爸”的。想想就恶心,不过也是件好事,他爸被车撞死了,保险公司赔的。
只有当季的花是现成的,其他的要么没到花期要么已经过花期了,蔫了。
他也没指望生意能多好,不过是自欺欺人,想找个体面的理由活着,至少证明自己还在活着。
沿着这条路向东走到头就是三中,三中的学生两级分化也挺严重的,说升学率吧也不低,可十个人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混混。
秦子衿从外衣口袋里翻出一包烟,衔着点了一根,吞吐着缕缕烟雾。光是看着就呛人,没人会平白无故的干一件让自己不舒服的事,可最后还是痴人说梦一样扇自己巴掌。茶苦有人爱品,酒辣有人爱喝,烟呛有人爱抽。一个习惯绝不是一次两次的尝试就能养成的。
三中放学后经过这条路的人很多,偶尔也能看见几个小情侣挽着手一起走。
等到店完全装修好后,也有着不多不少的人来惠顾。说来也好笑,来的都基本上是三中的学生,三中校服上印的校徽看的秦子衿都有些扎眼。来的也自然而然是一些小情侣,大概是寻找浪漫。
一位少年进了店,很中二的把校服系在了腰上,咋咋呼呼的对秦子衿喊:“老板,给我拿十四朵红玫瑰配点满天星扎成一束,我送女朋友。”秦子衿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好。”小情侣来买花也是屡见不鲜了,并没有太大波动。
“操。”那个少年盯着手机,骂了一声,点开了手机聊天框上那句语音。
“分手吧,我妈知道了。”
秦子衿刚包好花,就听见这样一段话。也很无奈。
“花还要吗?”
这个小兄弟明显不耐烦了。“女朋友都没了,还要花送谁啊。”
他刚准备把花再拆开,那个少年就又喊了停。
“你拆它干啥啊,没女朋友送又不是不要了。”
“八十五,那边有码。”
少年咂了咂嘴,把钱扫了过去。
接到花,他睨了眼,似乎有种要挑出一朵的冲动。
像是想送给一个人。
可惜他没有。
大概是觉得那朵过于突兀,但同时也是在那一捆玫瑰中最为艳丽的一朵。
随后他稍微想了一下,还是把那朵玫瑰丢尽了垃圾桶。
东西越扎眼就越不合群,好看是好看,不过肯定是会显得剩下的玫瑰稍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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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秦子衿也经常见到这个少年,一来二去,二人也熟络了起来。他来这买花,除了第一次来是要送女朋友却还没送就被分手之外,秦子衿从来不知道他买花送谁,也不想知道,没那个闲心。高中生追爱的手段无非是送花写信,自以为浪漫却幼稚至极。
大概也是在这真闲出病来了,在他来买花的时候稍稍注意了下胸牌。
高二四班,闫景深。
似乎是个还不错的名字,至少是跟自己比起来。
店里放着小众的钢琴曲,在这一整条街都显得突兀无比,跟自己一样,活着就显的突兀,就好像本就不该存在一般,自己才会拼了命的证明自己在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到最后感动自己。
他每天都会叠一个千纸鹤,没有任何原因也没有任何收藏意义,等到摆千纸鹤的架子满了后便会把千纸鹤全部倒掉,有个词就很适合他这种人。神经病。
秦子衿也一度怀疑自己在精神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才会让自己觉得自己有问题。或许是因为自己太长时间一个人了,一个人惯了,才会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应当,都是已经内定好的选秀节目,看着别人以自己为垫脚石一步一步爬上去笑到最后,自己落得最后名字都没人记得。自己都恶心。
他真心觉得世界上没有比活着更恶心的傻逼事儿了。
那些小情侣如果被抓包甚至要到花店闹,说他恶心帮高中生早恋。
自己也恶心自己的话,就不怕别人说恶心了。至少他们感同身受,某种意义上应该算得上换位思考。
所以他现在活着已经没什么事能让他害怕惊叹的了,毕竟他的父亲已经死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的幸福感。他很喜欢摆弄花花草草,不然也不能学了点花艺开这家花店。那些无声的东西永远比有声的物品有趣,那些嘶吼声听不见就不会烦了,至少可以这样自己骗自己。
每个人都被写成了文章,可秦子衿发现自己所在的文章,半边留白。连自己都读不透自己。何谈温度。
秋天的风没夏天时候的晚风舒服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睡死在那,一辈子再也不睁开眼。就好像永远葬在了那一样。没人在意,也没人会想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