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爱如故》安熙冰

8、第 8 章

　　时间慢慢的过，一学期渐渐就到了尾声，高二就这么少了一半，许笙高二结束可能就会被提前保送到大学去，安凝也终于听到了这件事，她端着冬天的第一盘草莓走进许家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在聊这件事。
　　据说是保送到北城大学，离榕市是天高地远，坐飞机都要三个小时，她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端着草莓的盘子就这么滑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惊醒了一室的人。
　　王桂华赶紧走过来拉住安凝，不让她踩到碎盘子，“凝凝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绕过来坐下，别踩到了。”许爸爸也拿了扫帚过来开始打扫地上的狼藉。
　　安凝刚坐下就立马又站了起来，抓住王桂华的手问，“阿姨，阿笙要去北城读大学？”
　　“是啊，学校保送的名额下来了，阿笙成绩很好，学校决定提前把他保送到北城去，那边学校也同意了，所以阿笙不读高三了，高二结束就直接升大学。”
　　许笙坐在餐桌上看书，抬眼看了下安凝这边，把她慌张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可是，榕市那么多大学，为什么一定要去北城呢？”大学要四年啊，那他岂不是要走四年？她还要读高三，即使她想跟着去北城，那也要等到高三结束，那最少也要分开一年，而且以后她也不见得能考上北城大学啊，她成绩那么差，去了北城能读什么学校呢？而且她本来就没打算考多好的大学，能混混日子就行了，以后大学毕业就直接和他结婚，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啊，可是现在突然知道他要走，她的目标好像被人硬生生的从手里夺走了，她没办法接受啊。
　　“北城大学好啊，国内最好的大学了，阿笙能被保送到北城大学那是多大的荣耀啊，哪能和榕市的大学比，级别都不一样。”王桂华正高兴的，知道儿子这么了不起，他们都觉得自己很厉害，能培养出这么好的人才。
　　“可是...”安凝眼泪啪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心里慌了，可是她怎么办？
　　“安凝，跟我进来。”许笙突然说道。
　　安凝六神无主的跟着许笙的脚步进了他的房间，上次她进来还是撞见他换衣服的时候，这么久她都不敢进他房间，就怕被提起当时的尴尬场面，让彼此都难堪。
　　可是现在进来她一点都没再回忆那时候的意外，一心只记挂着他要走了，要离开她了。
　　许笙见她进来了，就把门给关上了，然后拉着她坐到他的书桌边上，自己则坐在桌边的懒人沙发上，那是为安凝准备的，她经常来找他，所以他房间也会给她准备她喜欢的东西。
　　懒人沙发很矮也很软，一坐下去平时高大的许笙也比她矮了不少。
　　“你真要去北城啊？”她问。
　　“恩！”他答。
　　“一定要去吗？那么远，一年能回来几次？我又考不上北城，我要怎...”她慌慌张张的，话也说不清楚，也不知道想要确切的表达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拦住他，但好像这样也不对。
　　“安凝，人总要长大。”
　　一句话就让安凝闭了嘴，然后委屈的在那掉眼泪。
　　许笙叹了口气，“安凝，高二了，你还要这么混日子吗？”他从来没有说过她，以前是觉得时间还早，她可以慢慢成长，可是现在已经不能再慢慢成长了，她必须对未来有个清晰的目标，她现在有父母，也有他护着，可以后呢，她能干什么，成绩那么差，连个像样的大学都考不上，光靠画画就能养活自己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混日子？”
　　“今天作业做了吗？每天的数学作业也不来问我了，是没做还是去抄别人的？你要读哪个大学？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以后就只能是个高中生，能做什么工作？正常点的公司最低门槛都是大学。你回想一下你自从上了高中，心思有在学习上过吗，有努力过吗？每天浑浑噩噩的，虚度着你的青春。”
　　第一次说这么严肃这么重的话，许笙也有些难以说出口，平时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说话，难得长篇大论一番就是教训她，他自己也不愿意，可又不得不说。
　　安凝被他这么教训一番，也有些征愣，反应过来后就是羞恼，平时父母都没教育过她，他却这么严肃的说她，凭什么啊，仗着她喜欢他吗？“我为什么要读那么多书，以后做个家庭主妇不好吗？”
　　“家庭主妇？你的人生就只有这么一点追求？”他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说，简直难以置信。
　　“对啊，我妈妈就是家庭主妇，安心在家里待着，我爸爸在外面工作，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你妈妈什么年代的人？要跟她学？”
　　“为什么不可以？”她又强调了一次。
　　气氛有些凝滞，许笙看着她，半天没说话，“你怎么确定未来会有人愿意让你做他的家庭主妇，就算你想做，那你会做饭吗？你会做家务吗？”
　　“我可以请保姆，反正我家有钱。”
　　“那你做什么？早上起床就看手机看电视，等老公回家以后一起吃饭，然后睡觉，早上起来继续看手机看电视出门逛逛街，然后等老公回家继续吃饭睡觉？你就只想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她的气焰小了些，底气明显的不足了起来。
　　“为什么不可以？人来世上一遭，就算没有多了不起的目标，至少要对得起你的人生，就算有人愿意无条件的养着你，可是你自己会开心吗？别人都在为胜利的果实庆祝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别人在侃侃而谈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别人和你坐一起可以聊整个世界，而你只能聊你自己，而你自己有什么可聊的？聊你每天吃饭睡觉玩？”
　　“为什么不可以？”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就算世界上有人愿意让你无条件的倚靠，但你能确定他能让你靠一辈子，他难道不会被外面更鲜活更有朝气的人吸引？他难道不会生病提前离你而去，或者出个意外？到时候你该怎么办？留你一个人你要怎么生活？你的父母也会老，他们总有一天也会离你而去，你到时候要怎么办？”
　　“那你会被别人吸引吗？”在她看不到他的北城，他会看到别的人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安凝：“...”果然。
　　“安凝，你到现在还没明白我想跟你说什么？”许笙深深的叹了口气，“人生是你自己的，不管未来谁会与你同行，至少你自己要有能力照顾自己养活自己，而不是像个寄生虫一样只能攀附于别人，你妈妈现在是当家庭主妇，可是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家庭需要她去做什么，她也能去做的很好，那是她在家里待着的底气，而你的底气是什么？”
　　安凝：“......”
　　“还有一年半，能不能为你自己，努力一次？”
　　“可是你要走了。”她还努力什么。
　　“我只是去读书。”
　　“可是你要去几年。”
　　“那又怎样？我为我的人生努力，所以必须远离，如果有需要，我可能还会出国。”
　　！！！
　　出国？
　　晴天霹雳！
　　安凝眼睛都瞪大了，她好像真的在象牙塔里待得太久了，没有认清过现实，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也有长大的一天，他也有需要离开的时候，去三小时航程外的北城已经让她难以接受了，如果再去国外，那她？
　　“安凝，还有一年半，能不能努力一次？”他又问了一次。
　　可是她好像根本没在意过他的这个问题，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她的心里只想着他要离开，他要走，“那你还回来吗？”
　　“如果以后工作需要，会回来，如果未来工作不在这里，那难说。”
　　“那我呢？我怎么办？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她终于问了出来，替自己。
　　“安凝，现在你应该想的是学习，而不是其他的。”
　　有些东西，没有挑明的时候还能糊弄过去，可以当做不知道，可是一旦撕破了那层纸，那就是必须摆到台面上来讲个明白。
　　他不是没想过她对他的心思，他只是不想说而已，至于他对她的心思，他还没弄明白，而且，最主要是，他们还小，想那些东西真的太早了，他们也不过才十六岁，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放不下她，但他不确定这份放不下究竟是十年来朝夕相处的习惯还是真的喜欢，反之，她也是，对他的这份依赖是习惯还是喜欢，谁都没有资格现在就讲明白，因为真的说不明白，太早了，什么承诺都是虚假的。
　　“为什么不能想其他的，你就是我的目标啊。”
　　“安凝，我们都还小，现在的精力应该都放在学习上，其他的等我们有那个条件的时候再谈，而且，我也不需要一个只会在家里待着的寄生虫，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个有思想有抱负，即使没有什么成就，至少也会在某一个点上发光的人，我不需要她多了不起，不需要她能帮我什么，如果可以，她也可以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但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没有灵魂的人。”
　　他还是摊开说了，即使带着残忍，即使这些话题并不适合他们这个年纪，但她既然不想绕过这个话题，那他只能连骨带血的撕开她的象牙塔保护罩，让她看明白这个真实的世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想要纵容她变成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