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爱如故》安熙冰

12、第 12 章 外婆家

　　他拉开抽屉，以为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只是一本画册。
　　他好像没有见过这本画册，画册上都还上了一把锁，看样子应该是很宝贝的东西，他又翻了下抽屉，终于在抽屉最里面找到了一把很小的钥匙，他没有多思虑，直接就用钥匙打开了画册。
　　翻开来后，他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里面全是他，还有一些婚纱画，还有一些戒指，很多很多，都是她画的，而画下面偶尔还会有一些随笔小记。
　　其中一篇是这么写的，“等我毕业了，一定要穿着这件婚纱去做他的新娘。”
　　这张婚纱画是比较后面的了，前面的也画了很多，但都不是很理想，直到这一件被画成功了，看来是最让她满意的了吧，从她的字里行间就能看出她的喜欢程度。
　　还有那些他的素描像，一些他都记不得的时刻，可是她却记了下来，并且还画了下来，其中一张上面，她还印了个唇印上去。
　　许笙的心碎了，他把画本抱进胸膛，一手掩住双眼大声哭泣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过一夜之间，天都塌了。
　　门被敲响了，许笙把画本放进行李箱，然后去开门，门外还是那个工作人员。
　　“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需要对这间房间里的物品进行清点。”
　　许笙沉默不语，把他收拾的一箱东西抱出房间，然后回头看了眼，又再次走了进去，然后把她的床单被套从床上拆了下来，然后一起装进了行李箱，包括她床头的那个泥娃娃。
　　那还是她吵着闹着要他陪她去公园玩，然后又被拉着去一起画了这么一个泥塑娃娃，上面的每一笔色彩都是他们亲手画上去的。
　　工作人员检查了一下许笙收拾的东西，的确没有什么值钱的，“行，就这些，你收走吧。”
　　许笙没有理他，把行李箱关上后就拖着回了自己家。
　　他没有关门，就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人在那清点东西。
　　他彻底傻了，他想不起上次听到安凝的笑声是什么时候。
　　上次他还那么说她，她那么生气，他还没有去哄好她。
　　可是现在，他好像把她弄丢了。
　　安凝下了公交车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被偷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还能那么迷糊，手机什么时候被偷了都不知道。
　　辗转了将近两个小时，她才终于坐上了去外婆家的三轮车，一夜没睡好，加上旅途的劳累，她真的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在三轮车到达外婆家的房子时，已经快中午了。
　　外婆提前接到了电话，所以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外孙女的瞬间，老人家的泪也崩了，“凝凝，你一路上辛苦了，快来外婆看看。”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这眨眼间就是一年过去了，老人家脸上的皱纹是越来越深了，背也越来越驼。
　　安凝心里正委屈，看到外婆立马哭着扑了过去，“外婆，外婆。”
　　“诶，没关系，在外婆家好好待着，啊，来，进来吃饭，外婆给你做了好吃的，赶了一上午的路，饿了吧。”
　　外婆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郑楠的电话，说家里出事了，需要把安凝给托付到她那生活一段时间，然后知道他们把仅有的十万块钱给汇了过来，老人家这才算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但是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就是帮着看好安凝。
　　外婆没有手机，因为她用不来，不认识字，所以郑楠都是打的邻居的电话才联系上外婆。
　　安凝吃完了饭就去睡觉了，她实在太困了，即使心里装着事也还是熬不下去了。
　　而榕市这边，王桂华夫妇听到消息后，赶紧跟单位请了假回来帮忙料理郑楠夫妇的后事。
　　安志成和郑楠两人都不是本地人，他们当初是在这边来工作，后来就干脆在本地安家了，谁都没料到两口子会突然一起自杀，留下一个下落不明的女儿，许正龙和王桂华也联系不上他们的亲戚，只能帮着先处理后事。
　　安志成的家人在榕市周边，通过他留下的手机许正龙倒是跟他们联系上了，但是听说了两口子这边发生的事，都避之不及的推脱有事不肯来，剩下一个老爷子，也就是安志成的爸爸，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想过来但是没人帮着带他来，最后也只能在电话里叹气。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安志成一家以前发达的时候，亲友那些都非常的和睦，现在他们家出事了，就瞬间变了脸。
　　联系郑楠那边就更困难了，郑楠是外省人，早年在榕市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安志成，后来就跟着在榕市待了下来，她老家倒是知道是在安省，但具体在哪个位置根本不知道，她那边只有一个老人和弟弟，弟弟常年在外面打工，也很少回家，倒是联系上了，但是她弟弟也混得不好，这些年要不是靠着姐姐姐夫的接济，他早就混不下去了，现在一听姐姐家出事了，也立马变了脸，推脱有事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再也打不通了。
　　郑楠母亲那边更加是联系不上，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也没有电子产品，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联系。
　　至于他们的女儿安凝，更是连电话都打不通。
　　如今，安志成的公司和家已经被查封，两口子躺在冷冰冰的殡仪馆里，许正龙帮着办了个简易的丧礼，然后就他们一家人和住在附近相熟的邻居过来祭拜了一下，就再也没有人来了，冷冷清清实在是太过凄凉。
　　王桂华哭得不能自已，守在两个亡人的遗像旁边一直没有离开，希望能让他们感受到一丁点的温暖。
　　许笙手里拿着郑楠和安志成的手机，那是刚刚银行工作人员拿回来给他的，让他们用手机帮着联系安志成家的亲友。
　　现在谁也联系不上，许笙无奈的坐在灵堂里，一遍又一遍的看郑楠手机上早上发给安凝的微信。
　　那是临时发过去的，但是没有收到回复，她写道：“女儿，妈妈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扔在了外婆家，妈妈也要食言了，不能接你回来，希望你能在外婆家好好生活，还有，千万不要回来，你还小，担不起这么大的债务。对不起，你爸爸走了，我也撑不下去了，对不起！”
　　许笙又打了一次安凝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丧礼时间很短，隔天凌晨郑楠夫妇就被推去火化了，许正龙觉得尸体没法等到安凝，但埋葬这事怎么都还是得等找到安凝再决定，于是便将两口子的骨灰寄存在了公募里。
　　安凝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的额头上贴着湿毛巾，而外婆则坐在床边的躺椅上睡着了。
　　“外婆~~”安凝小声叫醒了外婆。
　　外婆苍老又有些红肿的眼皮缓缓睁开，她裹着厚厚的棉被就这么坐在躺椅上守了孙女大半夜，“凝凝，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安凝摇摇头，“不难受了，我生病了吗？”
　　“可不是，刚睡一会儿就发起了高烧，饿了没有，外婆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饿，我有点渴。”安凝浑身没力气，浑身如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想要坐起来都困难。
　　“那就喝水吧，来。”外婆端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温度还合适。
　　安凝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喉咙才舒服了一点，“几点了外婆，你快去睡吧，你这样也会生病的。”
　　“没事，外婆觉少，一点都不累，倒是你，受苦了。”外婆怜惜的摸着安凝的小脸，心里有话想说，但又不敢说。
　　下午的时候郑北打邻居电话过来找老人家，跟她说了郑楠两口子的事，后来听说了安凝来了这边，一边埋怨母亲惹货上身，一边不断夸张的说榕市这边的情况，说是他们欠了特别多的钱，如果不想惹麻烦，也想要保护好安凝的话，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安凝在这里，也别告诉安凝郑楠夫妇已经出事的事，这样安凝才能安稳的在这里长大，不然回了榕市就要背负上沉重的债务。
　　老人家单纯，既然儿子都那么说了，自然是立马相信了，赶忙答应守口如瓶。
　　下午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哭完了又来照顾生病的孙女，苍老的肩膀背负着别人看不见的沉重负担。
　　安凝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的外婆家里住着，最开始是不习惯的，想念父母，想念许笙，可是慢慢倒也习惯了，每天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虽然自学的进步并不太明显，但她也算尽力了。
　　闲下来的时候就到处写生画画，把外婆家附近的美景都画了个遍，直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想起，爸妈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
　　即将开学的时候，舅舅突然回来了，说是要给她办入学。
　　事已至此，郑北好像也认了家里多了个人吃饭的事实，想着之前受了姐姐姐夫那么多照顾，他没纠结多久就想通了，就当是还个恩情，等她十八岁了就赶出去，让她自食其力去。
　　郑北进了房门，就看到在桌上专心读书的安凝，他一把坐到安凝的对面，“小凝。”
　　“舅舅？”安凝看到突然出现的舅舅有些意外，她很久没有看到过舅舅了，记忆里她一直对这个舅舅不太喜欢，总觉得他不像个正经人，而这次过年他都没有回来一次，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