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不知道取什么 “胡言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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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自知她已是消了气，笑了笑，又引着她的手在那两张画的身旁画了一个同等高的火柴人，只在五官上描绘了，微翘的唇角，半眯的眼，虽是粗糙却是一副睥睨的傲娇姿态。
“这是什么？”顾苓歌有些好奇起来。
“这是我画的小郡主，像吗？”
“嘁——太丑了。”顾苓歌被逗的不自觉弯了下唇角，眯缝起眼来，神态倒是有了几分相似。
“我才不要跟这人待在一张画上。”说着便就着墨要去涂掉那火柴人。
林七将笔从她手中抽出置于笔架之上，转过她的身子面对着自己，眉眼轻垂着显得很是疲累，双手环过柳腰，下巴搁在对方细瘦的肩上，不时的在她的颈窝上微微蹭着，像只慵懒的猫咪一般。
“你做什么，我还没说原谅你...”
顾苓歌被蹭的脖颈发烫，心下羞恼便要推开她，力度却是不大的，林七并未用力抱紧，仅仅只是将全身的重量倚靠在她身上却也没有推开。
她停下了蹭的动作，阖上了双眼，困极的嗓音柔哑：“可我想一辈子同你待在一处。”
顾苓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那画的事情，霎时便没了脾气，一边痛恨着自己没出息一边口是心非道：“我可不想，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你一辈子待在一处定会被气的短命。”
“她是知晓我是女子的，再说了我都有了你，别人我怎么还能看得上，我时时看你好似都看不够，欸...你怎么这般好看呢，我一个不是颜控的人都被迷的七荤八素，以后定然会有很多人觊觎你的美貌，那我岂不是很危险，嗯...还是把你藏起来好...”
“胡言乱语些什么…”
顾苓歌被这话逗的一时哭笑不得，白日的那般醋意和怒气也尽消了去，反而涌上了丝丝暖意，心中一软便也不再挣脱，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背后轻拍着，似是哄孩子入睡一般。
“我看我才觉着危险呢，你不论是男是女都会招蜂引蝶，下次你再敢这样我就咬死你。”说着还真作势磨了磨银牙，咯吱作响。
“不敢了，再不敢了，我都听你的，嗯...阿阮和桃源村的事，谢谢...”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们也算是我的恩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更何况他们也是你在意的人...”顾苓歌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困意，放柔了声音问道，“累了么？”
是啊，怎么能不累呢，自见到成婚告示那日起她便没睡过一个安生觉，昨夜起这脑中的糟乱事也未曾停过。
真是累极了，此时被这独属于她心上人的淡淡幽香包围，一颗心彻底松了下去，下一瞬好似就要睡过去了。
“今日我哥哥同你说了什么？”顾苓歌隐约猜到了，却还是有些不确定。
林七眼睫颤了颤，并未回答，良久，鼻音浓浓“哼”了声：“困了，明日再说...”
顾苓歌抿了抿唇，也不再问下去，只轻抚着她的脊背，从上往下轻顺着。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映在那案前相依的二人脸上，一切显得那般的静谧安详。
不多时，耳畔便传来了一阵轻柔均匀的呼吸声，心下既是心疼又带了几分好笑，她竟就这般站着倚靠着自己去见了周公。
顾苓歌不禁微微一笑，唇瓣擦着她的发丝，游移到耳畔，低低轻语。
“真傻，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了，不过有你陪着我什么都是不怕的。”
.....
“咚咚咚”
入了夜的东厢寂静无声，唯有微风袭过树叶的‘沙沙’声，这一阵算是轻微的沉闷敲门声却清晰的惹人注意。
本在书房端详着此次战报的顾言廷也被这一阵敲门声扰了思绪，这么晚了，是谁呢？
他放下手中卷轴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凝眸看向声音的源头，左侧走廊尽头一个纤长的白色倩影正轻扣着门扉，离远了些瞧不分明是谁。
一直守在书房门口的小厮见状出口提醒道:“世子爷，那是菁儿姑娘，说是寻林大夫有事。”
“噢，是她。”顾言廷弯了下唇角，而后摆了摆手吩咐了句“你先下去”便径直往那人走了去，他脚步压的很轻，似是生怕惊扰到了那位月下亭亭而立的女子，直走到近前那人才似有所感转过了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明月自云层中探出，皎洁的月光映照出这张白玉无瑕的娇俏容颜，那双晶亮闪烁的琥珀色眸子就那般瞧着自己，顾言廷没由来的一阵心悸，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楞楞的瞧着。
东方菁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语带疑惑：“世子？”
“咳咳”顾言廷回神作势咳了两声，勉力扬起一个自然的笑：“菁儿姑娘真是不拘小节，这么晚了还来找林七可是有事？”
听世子的口气大约是不知晓林七是男子的，她自然也不会多嘴什么，只点点头，有些失望道：“她好似是不在，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能去哪，真是只该死的夜猫子。”
顾言廷叹了口气，无奈笑笑：“大抵是去找我妹妹了，这林七也太没规矩了，我妹妹还没嫁她呢，就这般耐不住性子。”
“是去找她了吗…”东方菁垂眸喃喃了句，语气间是藏不住的落寞。
今日她同顾苓歌说完之后，心里便是乱如一团麻，自己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惊讶也只是一瞬，可心中那股闷闷作疼的不适感却同昨晚一般，甚至更为严重，她很是奇怪自己这股莫名的气恼从何而来，可想到这些时脑中闪现的都只是林七的音容相貌。
自己究竟怎么了？
她想问问那该死的呆子，她究竟给自己下了什么蛊让自己这般难受，就这般想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厢。
而世子口中的“她去找顾苓歌了”更让她心中涩然发闷，半晌的怔然，她才有气无力道：“既然她不在那我就先回房了。”
“等等！”顾言廷连忙追了上去，挡在了她身前，声音稍显急促：“那个…菁儿姑娘既然来了，那不如陪我走走？”
见她犹豫，顾言廷自知此话有些唐突，急忙解释道：“菁儿姑娘和东方兄是我镇南王府的恩人，这天色已晚，此去西厢也有一段距离，就当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让我送你过去，可好？”
东方菁凝眸打量着他，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这报恩都扯出来了，再拒绝岂不是让人家很没面子，她偶尔还是善解人意的。
月色如霜，墨青色和纯白色的两道身影在前院行走着，二人相距一人的距离，显得很是疏远守礼。
偶尔会有提着灯笼的夜巡府卫碰上行礼作揖，擦身而过后，东方菁总是能感到身后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尤其让自己不自在，当然包括身边这人的。
她终是忍不住，抬起两指对着他，故作凶狠道：“你总是看我做什么，再看否管你是什么世子，小心本小姐戳瞎你的眼睛。”
“没没没。”顾言廷俊脸一红，忙不迭的移开目光，下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东方菁现在对他很是不满。
“我笑啊，你就算样貌同幼时没了几分相似，可这性子还是差不多的，我就算现在给你戳，你定然不会戳瞎我的，你是个纸老虎。”
东方菁倒是没理他那调笑之语，颇为惊异道：“你以前见过我啊？”
见她完全忘记了自己，顾言廷心中有些失落，脸上笑容却是不变，缓缓道：“幼时父王入京述职时偶尔会带上我，有一次我在皇宫里迷了路很是害怕，那时遇见了一个小女孩，还是那个女孩带我找到的父王，后来我听父王说才知晓，那人就是丞相之女，也就是你。”
“是吗…”东方菁晶亮的眸子不住转着，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道：“那些小事你还记着呢，不愧是世子，记性真好。”
“那时…”
“咦——那边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亮闪闪的？”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东方菁打断，只见她指着一块没有挂灯笼的四方空地，空地四周隐隐冒着点点寒光，似是星辰坠落一般。
顾言廷瞧着她那明媚的笑容，比这天上月还要明亮几分，似是直直照进了心里去，也故意忽略了她那对于自己要说的往事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大抵也只是故意转移话题。
他目光只盯看着她，怔怔的回道：“那里是练武场，那些闪着光的是兵器，平日里我和父王会在那儿练武骑马。”
“骑马…”东方菁突然想起上次在林七面前逼她带自己骑马的窘事，还有她嘲笑自己堂堂贵家子女连马都不会骑的欠揍模样，心中顿时又涌上了一股子气。
顾言廷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听到了骑马那两个字，忙说道：“菁儿是想骑马吗？”
他已是将称呼从菁儿姑娘改成了菁儿，东方菁倒是也不计较这些，神色颇为纠结，她其实一直都想骑马的，觉得肆意纵马的感觉一定很潇洒，那次她带自己骑马时就是这种感觉，奈何坠马那次的阴影太大了些。
“想确实是挺想的，可我不会骑马，马太可怕了，还是算了…”东方菁闷闷道，还是放弃了。
顾言廷眸光一亮，连忙拍了拍胸脯，甚是自信道：“我可以教你啊，保证包教包会，定然不会让马给你丢下来！”
“真的？”东方菁露出雀跃的神色，“那我学了之后能比林七骑得还好吗？”
突如其来的名字让顾言廷怔了一瞬，却也不做多想，生怕她会反悔一般忙接口道：“当然，我的马术可是南疆一流的。”
“那就多谢世子师父了，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东方菁作势抱拳作了一礼。
心下暗啐道：你个臭呆子，叫你各种嫌弃我，这次我偏要亮瞎你的狗眼。
顾言廷下意识伸手想扶她，双手刚触到那衣料便是一僵，讪讪收回，有些不自然道：“你还是叫我世子吧，不然随同歌儿一般叫我哥哥也行，那明日我便开始教你如何？”
“这…”东方菁抿唇思索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这几日我怕是不会待在这儿，待我回来再找你教我。”
“嗯，好…”他本想问问她要去做什么，想了想还是觉得唐突了些，便不再问。
之后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关于马术的事情，又走了半盏茶时间便到了西厢，顾言廷心下暗恼，这段路怎地变得这般短。
“那世子，我就先回房了，多谢你送我，你也赶紧回去歇了吧。”
东方菁说完一下便离了去，也未曾再回头看过，倒是身后那人痴痴看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半晌没有动静。
又过了良久，他才展颜笑了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往回走去，也许真的是上天赐予的缘分，才让我又遇见你吧。
他方才被打断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便是他那日在皇宫迷路之后的事情。
那日他父王下朝之后被皇上叫去了御书房，自己又是顽皮的年纪，便悄悄从内侍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在皇宫里转着不知不觉便迷了路，怎么也寻不回去，那时的自己尚且年幼，害怕极了，便缩到了宫墙角落里埋头哭，直哭到没了力气，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娇小的影子罩住了。
“别哭了，再哭小心本小姐打得你哭都来不及。”
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糯糯的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已是肿成核桃，兀自抽噎着却是不敢再哭。
“爹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都不能流泪的，我讨厌你。”
这小女孩抱着手，居高临下斜倪着他，那娇俏的容颜虽是带点婴儿肥却是一派不可一世的神情。
他被这么一说顿感委屈的不行，小嘴一扁又开始哭唧唧，下一瞬那女孩的手便对自己扬了过来，他吓得蓦地闭上了眼睛，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拭过自己的脸颊，将自己的眼泪尽数带走。
他睁开红肿的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满是害怕。
不过她却不为所动，仍是那般洋洋自得的模样，声音却是软了几分：“你为什么哭？”
他抽噎了几下，“我…找不到…父王了…”
下一瞬，她将粘满泪水的小手在自己衣领擦了几下，一把将自己往前拖去。
“不许哭了，跟我走，我带你去找。”
…
记忆戛然而止，顾言廷兀自楞楞的笑着，心中无限柔软。
他忘了这句话东方菁的语气到底是厌是怜，可这句话足以让小小的他自此刻入心底，再不敢忘。
而昨日他又见着了这人，事别经年，可一见着，他便认了出来，那张灵动的稚嫩小脸长成了如今这般明媚动人的模样，不过那清澈晶亮的双眸仍旧未曾变过，而他此时的心悸却已不是当年的懵懂。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不知道取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