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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宋怀书的抉择 ...

  •   用力的拿湿毛巾擦着座位上血迹的小朱忽想起了刚才的事,好奇的转头问正帮忙擦着椅背的小糖,“笨女仆,刚刚听你说话,对小日本可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怎么?你也被他们屠过村吗?”
      被他提起伤心事的小糖,默不做声的低头猛擦了一阵,才幽幽道:“我是东北人。”“呀!”小朱不由讶异,“还真看不出来哦。东北人怎么会说广东话的,还会煮广东菜?”小糖吸了吸鼻子,“那是小姐教我的。”见小朱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她抿了抿嘴,慢慢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我老家在东北,家里的人全都让鬼子杀了,我自小就跟着乡亲四处逃难。后来在北平,有一次我生病了,乡亲因为没钱帮我请医生,就把我给丢了,想任我自生自灭……”说到这里,想起当初自己的凄凉境况,小糖已忍不住双眼泛泪。没想到她是这种身世的小朱,忙伸手安抚,“别伤心,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宋医生他们都是好人。”小糖同意的点了点头,“是呀,当初若不是小姐救了我,我早死了。因为我父母早死,我连名字都没有,小糖这名字还是小姐帮我取的,她说我以前的日子太苦了,希望我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甜的。”

      “小姐?是指宋医生的女儿吗?”小朱听她不断提起这个人物,不由好奇的插话追问。小糖点点头,“是的,她叫宋庭兰,是宋医生他们的小女儿,本来是在北平念书的。”“宋医生他们还有个女儿,怎么一直没想你们提起过的。”小朱一脸的疑惑,自己与这家人相识也大半年了,却从没听他们提过这个宋庭兰,这也太奇怪了吧。

      听到他这问题的小糖,脸色黯沉,双目满是恨意,“因为她让小日本给害死了,你知不知道,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根本不像大少爷那个败家子,她很听话,很聪明,宋医生他们都很宠她,本来还想让她继承家学的,谁知北平失陷后,她却让小日本给害死了。”“什么?”小朱听完不免吃惊,难怪宋怀书他们从来不提这个女儿,这般的锥心之痛,任谁也无法坚强的一再掀开伤口示人的。

      “你说,这些小日本是不是该杀?”触及了心中伤痛的小糖愤恨的喊道。没想到她会突然大喊的小朱惊慌失措的掩住了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这种话,你怎么可以在大白天里喊,你想不要命了吗?”慌张的往左右瞧了瞧,他才敢轻舒口气,还好没人在,否则他们两人就等着吃花生米好了。

      小糖愤怒的拨开他的手,“怕什么,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怕,那宋医生他们呢,你想把他们也害死吗?”怕她再嚷嚷会惹出事的小朱着急的低吼。总算让他这话劝住的小糖撇了撇嘴,不再哼声的低头又擦了起来,怕再勾起她的恨意,惹出大祸的小朱,也不敢再问的噤声猛擦着椅子。

      夕阳慢慢西沉,白日里尚有点人气的广州城,因为宵禁时间将至而渐渐陷入沉寂。

      终于将两个孩子救回,安置妥当的宋怀书慢慢从二楼步下,尚未到一楼,便已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不知发生何事的他匆忙赶到一楼,只见逄深雪正脸布寒霜的紧紧咬着下唇,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正握得死紧,显然方才那声巨响定是她用手猛捶着桌子所造成的,看到她的伤口已有血丝泛出,宋怀书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拉回沙发上,“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只手你当真不想要了吗?”

      “那些日本人居然说今天在瓦窑村大获全胜,剿灭了一个游击队,还肃清了藏在村子里的□□。那些根本就是一般的村民,哪是什么□□?他们根本就是屠村,哪里仅是肃清?”逄深雪气得俏脸发白的指着收音机朝宋怀书控诉。

      这时方知她发怒原因的宋怀书,微叹口气,“日本人的残忍,我们又不是今天才领教,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听到他这话的逄深雪稍稍恢复冷静,没错,日本人在南京犯下的滔天罪行早已告诉世人他们可以没人性到什么地步,但那仅是听说呀,而今天的事她却是亲眼目睹了,那些无辜百姓尸横遍野的惨况,不断的在她脑中浮现,让她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这时,在厨房帮忙做晚餐的邱玲听到了响声,也连忙跑了出来看是怎么回事,正好看到逄深雪那因宋怀书已解开了纱布而清楚显示正流着血的伤口,不免着急道:“这伤口怎么会裂开的?”宋怀书抬头朝她露出个安心的笑容,“别担心,问题不大,小玲你帮我去把药箱拿来吧。”邱玲点点头,忙走去诊所取药箱。

      这时已恢复冷静的逄深雪忽然开口道:“其实现在我在广州已稳定下来了,可以搬出去住了。”“为什么?”闻声抬头的宋怀书不解的追问,逄深雪缓声解释,“我一个人住,行事会方便很多。”

      “是吗?”宋怀书轻声反问,眼中有着了然的笑意,与他那双似明白一切的双眼对上,逄深雪不由得别开了眼,但仍是嘴硬的点头道:“没错,这里人多,有时行事会很不方便。”“一个人住行事是可以方便点,但现在日本人清查得极为厉害,若真想隐藏行事不招人注意,单身一个人住远没有在我这个杏林世家的掩护下来得妥当,若你是那一个人一支枪打鬼子的黑鹰,我允许你搬出去,可你不是。”宋怀书不疾不缓的说出了决定。

      听到他这话的逄深雪仍想力争,“宋先生……”宋怀书却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想法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也知道。不过,深雪,你真以为你离开后,我们这几个人就可以安安稳稳的长命百岁吗?街口的罗平就因为脸上长了个疮就让日本人以与良民证的照片不符为名给杀了,走在街上的人就因为日本人要来次即兴的射击比赛,就莫明其妙的成了枪靶。现在城里的人又有谁敢说自己一定能活到明天的呢?”

      轻拍了拍犹想辩解的逄深雪,宋怀书沉声道:“当初戴局长找我谈时,我会同意替你打掩护,并不仅仅是因为你曾救过兰儿,不仅仅是因为兰儿死在了那些日本人手上我想报仇,也不是因为我与他曾是同学而愿意帮忙,而是因为我很清楚,若不想再多无数个宋庭兰,不想再多几对像我们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的赶走这些恶魔。而你正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而努力的人,所以我愿意帮你,即使为了这事而搭上全家的性命,我也认了。”抚着逄深雪肩膀的手慢慢收紧,宋怀书眼中满是坚定,“深雪,该做什么你就放手去做,我宋家不是瓦窑村,没有两百条性命让日本人杀,充其量也就是我夫妻和庭训那个不孝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宋先生!”没想到平日看似与世无争的宋怀书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本一直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为爱女报仇的逄深雪不由大为震动,慢慢的,她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我会尽最大努力的。”这是给宋怀书的保证也是给自己的鞭策。听到她话的宋怀书欣慰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会的,你也一定能做到。”

      正当两人为取得共识而轻笑之际,门口处忽传来了声音,两人都不由吃惊转头,这话可不好让宋家的其他人听了去。

      只见宋家大少爷宋庭训正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不知他听到多少的宋怀书故装无事的问,“庭训你回来了?怎么站在那里呀?”宋庭训似对父亲的话感到无聊,翻了个白眼,“我刚进屋,不站在这站哪呀?难道还能像那个臭老鹰一样偷偷飞进房不成?”看来他对那个害他晚上出不去的黑鹰还挺有意见的。

      听到他说是刚进屋的,宋怀书不由松了口气,笑容也自然了许多,“看来你这家可是回得不情不愿哦?”否则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宋庭训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撇嘴道:“这哪有七点就要人回家睡觉的,他们还真以为这广州城里的全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呀。”

      “这城里的人是不是全是老头,我们是不清楚,不过我却很能肯定,有了这个宵禁令,我的儿子终于不会早衰了。”一道满含打趣的声音在宋怀书答话前抢先响起,屋里的人听了都笑了起来,而宋庭训的俊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讨饶似的转头朝母亲喊道:“妈,您这是什么话嘛。”“实话。”邱玲朝儿子有趣的眨了眨眼,轻笑着回了句气死人的话。

      调侃完一进屋就发脾气的儿子,邱玲转看向了逄深雪,看到她的伤口竟然还没处理,顿时嗔怪的瞪向丈夫,“宋医生,您难道不知道伤口若不及时处理是会出人命的吗?”颇觉无辜的宋怀书苦笑道:“这道理我刚学医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说完还特意朝邱玲手上的药箱瞄了瞄,提醒妻子耽搁救治的人可不是自己哦。

      让他说得一时语塞的邱玲最后迁怒的瞪向了儿子,“还不是这臭小子,莫名其妙的在外面死命敲门,又不哼声,搞了半天才知道是这个小混蛋,平白耽搁我的时间。”毕竟,今天可不比往日,行事自是要小心许多。

      而不知道事情原委的宋庭训却倍觉冤枉,“不是吧,这也能怪我?平日你们就是关了门也会在诊所里清理卫生的呀,我不在那外面敲门该去哪敲?”说起这事,宋庭训顿时想到父母今天的行为过于反常,不由好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说着,他瞄到了逄深雪那正由宋怀书处理着的伤口,“哟,这可是刀伤哦,冰人你今天该不会是去打家劫舍了吧,弄得他们草木皆兵的。”

      逄深雪微掀眼睑瞅了他一眼,冷冷开口,“我又不是火山孝子,又何需沦落到这种地步。”被人暗讽了一句的宋庭训却不以为意,呵呵笑道:“此言差矣,能做火山孝子的人可都是有一定家底的,更不需要做这种事了。”“哦,是吗?看来下个月大少爷您的月钱应该可以省下来了,毕竟你是有一定家底的人嘛,也不会在意那几个钱了。”不待逄深雪反驳,邱玲已在一旁教训儿子了。

      “妈,我说的是火山孝子,又不是说我自己,你可别搞错对象了。”怕母亲真的会这么做的宋庭训忙端起笑脸求饶。邱玲不为所动的睨着他,“哦,火山孝子不是你吗?那,你这天天往外跑的是去哪了,每个月的钱又孝敬谁了?”宋庭训摸着鼻子瘪笑道:“我这是与朋友叙旧,顺便看看能弄些什么小生意做做。”“是吗?”邱玲那语气明显是不信。“是的,是的。”宋庭训死硬的连连点头。“那好,竟然儿子这般上进,我这做妈的自是要支持,这样吧,在月底前,你把商量好的计划告诉我,妈帮你参考参考,不过若是我发现那些用来叙旧的钱是白花了,可是要扣回来的,明白吗?”伸手拍拍听完自己话后已呈僵直的儿子,邱玲心情大好的起身去通知小糖开晚饭。

      只觉得祸从天降的宋庭训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逄深雪的哀怨眼神似在控诉,“都是你害的。”看完一出大快人心的三娘教子,逄深雪脸上已布满淡笑,见宋庭训看着自己,她轻松的耸了耸肩,“别学撒旦那招,对我没用。”“逄深雪!”宋庭训恼火的低吼(会压低声音主要是怕那位“三娘”听到后会再来训子)

      而回应他的是两声狗吠声,原来是正好跑进客厅的撒旦忠心护主来了,经此一闹心情轻松许多的逄深雪轻抚着爱犬,“不用紧张,会吠的狗不咬人。”刚好在上菜的小糖听了,不同意道:“表小姐,撒旦虽然会吠可是它也会咬人的了。”“我知道。”逄深雪语气轻快的回了一句,“你知道?哪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小糖是听得一脸的迷惑,而明白逄深雪方才那句真正所指的宋庭训牙齿咬得咯咯的响,他真的很想让这冰人看看会吠的狗到底会不会咬人,偏偏自己那位娘将对女儿的思念和宠爱全移情到了这位不知哪冒出来的表妹身上,让他不敢造次。

      正高兴的安抚着爱犬的逄深雪,听到撒旦那与往日撒娇不同的低吠声后,眼中的笑意顿时隐去,轻拍了拍撒旦的头,“要开饭了,到外面去。”说着,便站了起来。一肚子闷气的宋庭训瞪着撒旦道:“这笨狗哪需要天天吃饭,浪费粮食。”逄深雪没理他,只是拍了拍正朝着宋庭训低吠抗议的撒旦,边走边道:“你以后可要把门看好了,别学那些不事生产的米虫,光啃粮食不干活,知道吗?”“你……”再次被骂的宋庭训指着已走远的一人一犬,气得直喘气。

      离开众人的视线范围后,逄深雪弯下身,在撒旦的项圈的某处按了下,那圈子顿时露出了一个暗槽,熟练的从那暗槽中抽出一纸卷,逄深雪谨慎的朝四周看了看后,小心的将那纸卷展开,快速浏览完其上的内容,便毫不犹豫的将那纸撕成了碎片,示意撒旦张嘴,将碎纸全放进了它嘴里,看着撒旦把纸全吞了后,逄深雪并没马上进屋,而是站在院中陷入了沉思。

      张文洞,这个名为商会会长,实则是利用自己运货之便暗中帮日本人销售自本土运来的粮食等物资,并偷偷自内地购来大量的军火、药品等军用物资的大汉奸,其人行事小心,想从他那里窃得情报并非易事,今晚必须谨慎行事,该如何做要先订个计划才行。

      沉思中,透过窗户看到了正与父母谈笑的宋庭训,逄深雪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宋庭训真如表面上看的那样吗?今天傍晚,自己与宋怀书都没事先发觉到他,宋怀书只是一个普通医生,他没听到儿子的到来尚说得过去,但自己却是受过特训的人,而且现在又潜伏在沦陷区,每时每刻都可以说是警戒着的,即使是宋庭训没有恶意所以自己感应不到危险的信号,也应该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才对,可是自己居然也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这就不得不引起她的怀疑,这个宋庭训恐怕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这事要向上面汇报吗?还是先调查清楚他的底细再定呢?

      正当逄深雪认真权衡着轻重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内,忙收整思绪,故作没事的抬头望向来人,是小糖。

      看小女仆满脸的不高兴,逄深雪不禁好奇,“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小糖朝身后撇了撇嘴,“那个肥周来了,表小姐你不要管他,哪有人明知员工受伤了,还想要人家上班的,还是夜班呢,真是过分。”原来她是在为自己鸣不平,逄深雪感激的拍了拍她,“这事不能怪他,是早就约好了的。”“可是现在你有伤呀,他就不会换个人吗?那么大个报馆难道就没其他人了?”小糖仍是在愤愤不平的嚷道。逄深雪失笑的摇了摇头,转身朝客厅走去,“有些事不是说换就能换人的。”而且,为了今晚的任务,就算他想换,她还不愿意呢。

      客厅内,前来接人的周方整张胖脸堆满了笑容,不断假笑的应和着邱玲。而不想身上有伤的深雪再出门的邱玲正集中火力猛轰着人。

      “周总编,我记得你那报馆里有十多二十名记者的是吧?”邱玲这话问得有点不着边,“是的,是的,没想到宋夫人对本报还挺上心的。”弄不清楚她到底想说什么的周方,只得傻笑的回应。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看到我家深雪自进了你那报馆后就一直忙个不停,我这当舅妈的自是要关心下她工作的地方,看看它到底是不是快关门了,请不起员工,才会让深雪一个人当三个用。”邱玲这话明显是带刺了。

      周方听了,胖脸不自然的抖了抖,却又因不敢得罪人家,而只得再次挤出笑容,“宋夫人您说笑了,深雪那应该说是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能者多劳!?”邱玲双眉一竖,“周总编的意思是,这还得怪我家深雪自己了,谁叫她这般能干呢,忙死了也是活该,是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方忙急摇着双手,拼命解释,“宋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深雪她人长得漂亮又聪明,而且她懂日语和英文很多事真的只能由她去干,所以她才会比别人忙点。”

      “噢,原来是这样呀。”邱玲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周方见状,不由偷偷舒了口气,这女人还真难应付,偏偏现在日本人为了稳定人心正努力招抚社会名流和各界的精英,而出自杏林世家又身为医界翘楚的宋怀书正是他们的目标之一,自己自是不好得罪他的夫人,免惹麻烦。

      而邱玲点完头后,脸上扬起了开心的笑容,“既然深雪是因为会多国语言才会这般忙,那今晚只是参加舞会,她这特长也用不上,我想周总编这么会体恤员工的老板也不会硬是要她带伤出席吧?”

      “这……”正自高兴将她应付过去的周方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顿时不知该如何招架。
      而邱玲趁他哑口之际,自行作了决定,“看来周总编也没异意了,那我就代深雪谢谢您了。”说完不待周方作出反应,便已扬声朝随着深雪走进了客厅的小糖喊道:“小糖,送送周总编。”“是。”本就对周方要带深雪出门极有意见的小糖马上应声跑到了周方身边,“周先生,请。”说话间还带了个鞠躬,让那个硬被抓来当司机而躲在门边看热闹的小朱看傻了眼,这笨女仆什么时候这般有礼貌了?

      已被下了逐客令的周方,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朝着逄深雪露出了一个哀求的眼神,“小逄。”见向来毒舌的周方居然让邱玲整得进退不得,逄深雪早已是满肚子的笑意,只是为了顾及这上司的颜面而强忍着。

      收到他求救的信号,也怕真把他赶走而误了自己的事,逄深雪忙用轻咳带过那笑意,向邱玲开口道:“舅妈,这舞会的事是早两天就已经定下了的,现在若是换人,总编也没法子向张会长解释。”

      “没错,没错。”得逄深雪援手提醒的周方急急的点头附和,“宋夫人,深雪可把我不能换人的原因说明白了。我与她去参加今晚的舞会是早就定了的,那个张会长,您也是知道的,他喜欢学洋人弄个舞会还规定要带女伴,所以我才要懂洋文的小逄陪我去的,那时我也没想到她会受伤呀。现在人家宾客名单上写的是小逄的名字,若是我换个人去,这可不大好,毕竟现在实行宵禁,过了时间一般人可都不让上街的了,万一我换了人去而出了什么意外,我的麻烦可就大了,参加宴会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军方要员,这担子我可背不起呀。”

      让逄深雪一语提醒的周方可谓滔滔不绝,只是他这说辞,邱玲却不大肯接受,瞪了眼“不识好歹”的外甥女一眼,仍想反驳,从深雪的话中听出她另有目的的宋怀书这时插过话来,“小玲,周总编说的也是事实,其实深雪只是伤了手臂,只要她自己小心的别再弄到伤口,不会有大碍的。”

      “舅父、舅妈放心,我会小心伤口的。”怕邱玲再反对的逄深雪连忙顺着宋怀书的话给了保证,说完,她转身朝周方道:“总编,你到车上等我一会,我去换套衣服就下来。”“好的,好的。”怕了邱玲那张利嘴的周方也赶紧点着那颗胖头连声应是。

      见逄深雪已上了楼,他拔腿就想溜,让宋怀书与逄深雪连手堵住了嘴的邱玲,正满肚子火自是不肯轻易放过他,抢在他离开前开口喊人,“周总编。”语气极柔极轻,让本想溜之大吉的周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却让熟知邱玲性格的小朱伸手抚额为自个老总哀叹。

      “宋夫人,您还有什么事吗?”完全不知自己做了傻事的周方笑看向邱玲,“刚刚我先生的话,您听到了吗?”邱玲满脸带笑的看着周方轻问,“听到了,听到了。”周方笑呵呵的连连点头。“您既然今晚是深雪的同伴,对她自也有保护的责任,是吧?毕竟她可只是个女孩子哦。”邱玲这话已埋了伏笔,而根本没设防的周方仍是不察的点头应承,“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那万一她的伤口再出个什么问题,您说我该找谁负责呢?”邱玲仍是笑容可掬的瞅着周方,已完全入了套的周方想也不想的猛拍着胸脯,“当然是找我呀,小逄若再出个什么意外,宋夫人您就把我的脑袋割下来当凳子坐。”

      他这话一出,邱玲笑脸顿逝,正色的道:“好,有周总编这句话就够了,毕竟这脑袋人人只有一个,大家都会珍惜的。您说是吧?”让她这突然的变脸吓到的周方,这时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豪语,瞧邱玲那认真的模样,让他不觉心中发寒,逄深雪万一再出个什么意外,这个女人该不会真的要拿自个有脑袋当凳子吧?

      注意力全让邱玲与周方的斗嘴吸引了的众人都没发觉到独自坐在饭桌边偷菜吃的宋庭训,听到周方提及那宴会时一脸的若有所思,转着眼睛思考片刻后,扬唇勾起一丝冷笑,再次伸手抓起块卤味丢进嘴里,眼中神色似已有所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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