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预订》子季

9、第 9 章 谢

　　这是一家无论从气氛还是格调来说都是相当有品位的餐厅，韩书同一走进餐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自己的穿着的确和这氛围不太搭调，难怪侍者会用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许柯瑾倒是像是走在自己客厅的感觉似的，径直就由侍者带着向预定的包间走去。
　　握着刀叉，韩书同却是怎么捏怎么别扭，毕竟从小吃饭就用筷子，握着刀叉就像一个不识字的文盲握着钢笔一样。筷子可是中国人的文化符号啊，怎么对面的人就能把外国人的餐具用得这么顺手，这么优雅呢？
　　“不习惯用刀叉的话，用筷子也没关系的……”
　　本来自己的这身装束出现在这个餐厅就已经够异常的了，餐具还是和大家用一样的比较好。
　　“没关系，反正这包间里没有其他人，你不用介意。只是觉得这家餐馆的菜品不错，想让你尝尝，早知道应该去一家中餐馆”许柯瑾倒是满脸抱歉似的“你习惯怎么吃就怎么吃吧，我还是喜欢你自然一点的样子。”
　　自然？从见到你我就没有一分钟是自然的……
　　“不，不用了，菜很好吃，况且吃西餐用筷子好像不太合适。”
　　便继续舞刀弄枪的挥着刀叉。
　　不过听对方这么说自己也放心了不少，至少对方并没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反而很体谅自己的不自在。
　　明明就是来还钱的，准备给了对方就挤公交车回家自己做饭的，结果却因为对方感激自己拾金不昧，是拾电话费不昧的精神，来到了这家高级餐厅，估计着电话费还不够这餐费吧。有钱人的思维真是难以琢磨。
　　法国蜗牛，鹅肝酱什么的，韩书同以前可是连实物都没有见过，喝着红酒，虽然侍者刚才有一边斟酒一边介绍这红酒的产地和年份，不过韩书同还是有一种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感觉。
　　韩书同酒量很差，两杯红酒下肚便开始满脸泛红，目光游离。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过喝过酒以后却是判若两人，打开话匣子就关也关不住，清醒以后就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所以韩书同尽量不喝酒，怕喝酒以后说错话得罪了人，尽可能的维持着自己那份清醒。
　　也许是气氛太好或者是菜品可口的原因，慢慢的韩书同也觉得没那么拘谨，和许柯瑾面对面，也开始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容易亲近。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在认真的聆听和回应。安心下来以后便不顾形象开始张牙舞爪的享受这餐饕餮盛宴。
　　两个人像刚认识的朋友那样，韩书同开始聊起自己的经历，工作或者好笑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说的笑话到底好笑不好笑，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不过看到对方似乎也是喜笑颜开的样子，便觉得自己也不太失礼。

　　接着韩书同发现自己和许柯瑾站在了酒吧门口。
　　咦？
　　好像是吃过饭，对方邀请了自己，然后自己就来了。真是的，跟着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自己来凑什么热闹啊？
　　这是许柯瑾第一次进酒吧，暧昧的灯光和音乐，人也看不太分明，真不知道天天泡吧的人整天花钱来这里泡个什么劲儿……
　　小县城到大城市念书求职，在学校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每天穿梭在教室，宿舍，自习室和食堂的勤奋了四年却只得过一次三等奖学金的中等成绩的学生。
　　也许这些人的生活和自己根本就是隔着个太平洋。
　　细看酒吧里也几乎都是男人，一堆男人凑在一起这么有趣吗？
　　太多东西他不能理解，许柯瑾也是。
　　吃饭的时候好像也是自己昏昏沉沉的一个人不停的说话，现在清醒过来觉得才发现，自己说了一大堆，可是对于对方，除了知道他名字叫做许柯瑾，便一无所知。
　　Vermilion,韩书同在自己跟英语等级考试殊死搏斗之后残余的英语单词里搜索着这个词汇的意义，Vermilion，朱红色……
　　这似乎是许柯瑾常来的店，一走近吧台，侍者便微笑着问“还是和平常一样喝Martini?”
　　“我的不变，给他一杯GrassHopper。”
　　很快，酒就送到了面前。
　　“很好喝，甜甜的……”
　　许柯瑾转过头就看见韩书同捧着杯子一喝就一大口，然后露出小孩子吃冰淇淋一样的表情。
　　“别喝太急了，鸡尾酒后劲会比较大，GrassHopper是可可甜酒加了鲜奶油，所以你会觉得甜甜的，喜欢吗？”
　　“恩，挺好喝……”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许柯瑾包容又宠溺的笑容。
　　在酒吧有些不知是明是暗的灯光下，转过头看着许柯瑾的侧脸，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在自己过去的生活当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像距离自己数万光年的星球，耀眼又不可触摸。
　　今天收到的这份“谢礼”，反倒让韩书同对这个初次见面的人心存感激。
　　这样的人，和自己像朋友一样交谈，说笑的人，他很清楚，他们算不上朋友，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两个遥远的星球不可能有重合的轨迹，而这次相遇便是千年不遇的天象奇观。
　　一个照面，我们又回到各自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