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罪之有》向氧

1、第 1 章

　　“扣。”
　　听到传来的敲门声，宋妄头也不抬，继续写着自己的东西。
　　“宋律，又有了一起新的凶杀案，在西街的安佐公园，警局的人请你去看看。”
　　“然后呢？”听者皱了皱眉，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齐。
　　看见宋妄又低下头开始工作，陈齐犹犹豫豫的又道，“您...去不去？”
　　“考虑。”
　　见陈齐墨墨迹迹的还不走，宋妄面无表情的抬头，“还有事？”
　　“听说...李...李洛会去！”
　　闻言，宋妄一顿，钢笔墨水弄脏了节骨分明的手，他拔掉原本插在钢笔上面的笔盖，慢条斯理的将笔收了进去，抽了几张卫生纸呆愣地擦掉沾到手上的墨水。
　　“呵，一个律师跑去当检察官做什么？”他专注地擦着手指，双眼猩红的寒声道，“怕我报仇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身旁的气压变低，陈齐又道，“那个...我先出去了？”
　　“跟警局说我晚点到。”
　　“好。”陈齐转身向门口走去，等走到了门外才出声道，“他好像六点多就去了。”
　　宋妄将手中的卫生纸扔了出去，怒道：“快滚啊！”
　　宋妄愣愣看着桌上的那张照片许久，就好像灵魂被抽离的木偶一样，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一个恨了五年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徐步走向停车场。
　　地下三楼的停车场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来气，但他冷漠的神情好像对这个世界都没有感觉，俊俏且白皙的脸蛋上，连汗水都显得优雅，只有攒紧的拳头能出卖他的恨意。
　　宋妄走到车门边，死死的握住了车门的把手。
　　抬手，开门。
　　再抬手，关门。

　　当他靠到椅背上的那一霎，白净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不知是报仇的日子将近带来的兴奋，还是五年积累的恨意，宋妄重重的喘着粗气，粗暴地将领带扯下来，“李洛，五年，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黄色的封锁线拉起，四五辆警车停在了西街，街上不断有记者和路人走来走去，有些胆大的干脆聚集在一起，光明正大的向来往的警察询问新的八卦。
　　红的、蓝的、红的、蓝的......不远处的警车灯刺眼的让宋妄眯起了眼睛，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半了。 。
　　车里一片静谧，听不见吵杂的声音，看着堵在街上七嘴八舌的人们，宋妄烦躁的按了下喇叭。
　　随意地停好了车，他在拥挤的人群中前进，推开面前挡路的人，终于走到了封锁线的边缘。
　　天空一片灰茫茫的，本就属于郊区的西街看起来更荒凉，只剩违和的人、记者、警察能让这地方显得还有人在乎。

　　“老师，这里需要你签名。”
　　带好白色的医用手套，李洛看了一眼要签名的那份文件，“嗯，拿回我车上。”
　　白特宁又开口道，”老师，你要求尸体暂时别撤走......”
　　“洛...洛哥！”一个小警员慌慌张张地打断了白特宁的话，李洛等着下文。
　　小警员强忍着胃里翻涌，面色惨白的道：“你终于来了，快来看看这里，呕...唔......”
　　见小警员想吐又拼命忍下去的样子，李洛皱了皱眉，“带路。”

　　锁线内，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宋妄，跟警察们的统一的黑色制服成了明显的对比。
　　看见那个恨了五年的身影，鬼知道宋妄多想直接拿到捅死他。
　　强迫自己冷静地跟在后面，宋妄转头看向封锁线外的人，他嘲讽的笑笑。
　　五年没回来，那些聒噪、想追求真相的傻瓜竟然都还没死啊。
　　呵，也是。
　　人性这种东西，是死不透的。
　　走了几步就到了一具尸体前面，准确的说，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具尸体了——除了还能依稀看出个人的形状，剩下的十分勉强。
　　“到底...到底多恨一个人才会把它弄成这样？呕...呕......”小警员捂着嘴巴，却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特宁。”见无人回答，李洛不耐烦的喊道，“白特宁！”
　　见还是无人回答，他正打算再喊一次的时候看见了后头的宋妄：“把他带去旁边休息，小心不要破坏证物。”
　　李洛没有再叫助手，吩咐完就开始蹲下处理眼前这具'东西'。
　　“这尸......”宋妄看着支离破碎的尸体，他冷笑了一声，“我是你上司请来的犯罪心理学家，我有自己的工作。”
　　他轻轻将尸体的手托起，“我知道你是谁。”
　　“喔？看来李律师记忆力还不错。”他眯起眼睛微笑道，只是没人知道他笑意未达眼底。
　　李洛没管宋妄，只专心的继续手上的工作，见他还不打算走，补了一句：“不要打扰我工作。”
　　见对方不再理睬自己，宋妄收起脸上的笑意，随手就将小警员丢给其他人带走了。

　　白特宁把文件放好后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接过旁边警察递过来的新文件，开口道：“老师，这是警方刚整理好的目击者口供，需要我念吗？”

　　“嗯。 ”

　　“今天清晨五点半左右，一名外籍男性劳工带着雇主家八十多岁的老人在西街散步时，目击到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把车停在街上，接着将一具尸体摆放在落叶堆中。
　　起初目击者以为它丢弃的是人体模型，后来走进才发现落叶堆中横躺着的不是模型，是一具姿势诡异的女性尸体。”

　　躺在落叶堆里的尸体，惨白的肤色、鲜艳的诡异红唇，好像随时都会笑出声来。
　　宋妄默默的站到李洛的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拿着女尸的手在寻找着什么。
　　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轻柔的洒在李洛身上，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专注的看着那只手。
　　古铜色的肌肤、锐利的而坚毅的五官，就好像五年之间什么都没变过一样。
　　就好像宋妄还是他的助理，而他还把李洛当成恩人一样。

　　“警方到场后，仔细勘察了现场，尸体□□跪在地上，尸体被从腰部割断成两，段上半身向后折，手肘高抬至头侧，小臂自然上扬，两腿呈大字分开。尸体内的血液已被全部流干，但现场除尸体伤口处以外没有任何血迹，但是有一些不明的液体，怀疑嫌犯是从事医学专业或着学过相关的技术。”
　　宋妄冷笑，“哼，格林童话都不敢这样写。”
　　白特宁礼貌的抬头问候道，“您是请来的犯罪心理学家吧？”见宋妄轻点了下头，他继续说道，“女子头发被剃掉，嘴角处被用刀撕开至耳部，从而使脸部显现出一种极为怪异的笑容，眼皮被钉书机钉起，上面画着大片紫色的眼影，舌头被剪去，指纹也被磨平了。所以现在推测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目击者有没有说嫌犯逃亡的方向？”宋妄低头看的白特宁，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目击者说，因为一直很好奇那个男人丢下的东西是什么，所以都专注在那东西上面，没有注意到。”
　　宋妄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了地图的街景，“监视器呢？有没有拍到脸？”
　　“四点零七在佐罗旅店前有看到嫌犯上车，还是没拍到脸。”
　　李洛突然出声问道，“西街的监视器呢？”
　　“西街因为是市郊区，所以监视器没有设那么多。”看着自家老师的眉头越锁越紧，白特宁小声的补充道，“这里100多公尺外的便利商店那有监视器，但因是死角所以什么都没拍到。”
　　李洛无奈，“算了，去帮我拿一个链带袋。”
　　“拿夹链袋干嘛？警察不是都采完ＤＮＡ了吗？”白特宁好奇的问道。
　　用镊子夹起了一根将近三十公分的卷曲黑发，冷笑道，“哼，还不只一个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