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七章 有趣的小妃 ...
-
“茶叶官?”
皇上啼笑皆非,寻思良久,又在陵容脑袋上落下一个爆栗:“休想!”
他随后抢过锦被裹在身上,距离上朝还有些时辰,他还可以补补觉。
陵容在他身后,拳头举了又举,最终还是捶回了自己腿上,她咬牙道:“皇上说得对,皇上真英明!”
皇上背对着她,唇畔勾着笑意,安稳地进入梦乡。
晨起,便又是勤政爱民、英明神武的皇帝。
皇上随着初阳一同出门早朝,夜晚伴着星月批看奏章。
今儿云贵的流民反了,明儿河南的秀才罢考了,皇上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筛选了明日到上书房开会的机要大臣。
月亮睡了,他还没睡。
一忙起来,便是半个多月的功夫。
勤政殿中,皇上执笔给年羹尧的折子朱批,边境捷报,不枉他前阵子耗费心力筹集的军粮。
前段时间的事务告一段落,瑞雪兆丰年,前方奏报,农民的春播十分顺利,万民都在感恩他减免的赋税,朝局逐渐有了向稳的态势,他终于可以歇口气。
他背靠在龙榻上,接过苏培盛递来的香茗,揭开茶碗,翠青色的茶汤清亮澄澈,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皇上晃了晃杯中的茶汤,眼中噙了几分笑意,这安陵容,愈发让他惊喜了。
“苏培盛,下次换成香片。”
他呷了一口茶,心情分外舒畅。
眼前浮现的是陵容稚嫩又认真的神情。
陵容上次脱口而出的茶叶官令他忍俊不禁,这妮子无甚文化,空口造词这个能力倒是不差。虽文采羞人,却胜在新鲜有趣。
上次小妃子话里话外皆在暗示她宫里月例不够,他隔日便将她提为常在,可她仍嫌不够,捎上茶叶到他跟前声情并茂地游说,就差在脑门上贴上一个大大的穷字。
别说,茶倒是好茶,半点不逊色于贡茶。
看她十分执着,他也好奇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开口允她与内务府的造办处合作,通过此处制茶贩卖出去,也算给她的茶叶买卖过了明路。
当然,银子嘛,自然是进了皇上的私库。
前几日,几笔卖茶叶的银子进了项,自家小妃子准时准点地来了勤政殿,声泪俱下地在他面前哭穷,又讨好地送上新制的茶叶,向他讨钱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这么些天,他也摸出些和她相处的门道,她着实不是个做大事的人,装相装不足三秒,若是不能如愿,她的小爪牙便展露无疑,气呼呼地开始跳脚。
毫无震慑力的威胁是一招。
“皇上,若是朝臣们知道,您言而无信,会怎样?”她微翘的唇角蕴含着满满的得意。
“那朕便看看,谁有这个胆子,编排朕。”他放下手上的折子,笑得人畜无害:“昨夜得了上天启示,要朕杀个庸臣祭祭天。”
“皇上英明,庸臣什么的,不存在的。”陵容眼神躲闪,像被揪住尾巴的狐狸。
适时服软又是一招。
她很识时务,能进能退,面子在她心中不值一提。
只见桌下的小妃子眼神一转,绞着手指咬着唇,盯着脚尖犹犹豫豫:“臣妾不想过于依赖皇上,皇上日理万机,人人都想从皇上手里抠银子,臣妾不过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赚点体己钱罢了,不若这样,这次卖茶所得,您六我四,如何?”
一副受了委屈但我不说且我还替你考虑的懂事模样,若不是她得意地露出了银牙,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差点真要把他感动了。
这下小妃子直接将球踢给了他,至于怎么接,当然就看他这个当皇帝的懂不懂人心了。
“行呐。”他挑挑眉,看到她眼中划过的失落,心里乐开了花。
当然,他只是想逗她,并非真的想私吞,最终还是如数让苏培盛将银子点给她了。
看着小妃子轻快的脚步和离开时飞扬的嘴角,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狡黠可爱,和一眼就能看穿的小伎俩,比起宫中沉闷顺从的宫妃,着实生动有趣许多。
皇上将茶碗放下,撇过一边的辫子,意犹未尽。
“苏培盛,安常在如今在做些什么,朕中午去她宫中用膳。”
苏公公想了想,垂手应道:“听小夏子说,今日棠梧殿忙着春播呢。”
“春播?”
皇上揉揉眉心,顿时回想到上次在棠梧殿,那段半夜被一股冲天的臭气熏醒的不快回忆。
当他黑着脸将安陵容从睡梦中拎起,只见她从睡梦中惊醒,嗅到空气中的腐臭味,竟一脸的习以为常,摆手淡定道:“久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沤肥罢了,皇上歇下吧。”
旁的妃子侍寝,巴不得连头发丝儿都是香的。
她倒好,颠倒黑白,臭的也能说成香的。
对着那冲人的臭味,他是一粒饭也吃不下的。
皇上摇摇头,满脸的嫌弃,他抬首对苏培盛道:“那便去碎玉轩、喔,不,去存菊堂。”
他揉了揉眉心,瞥到年羹尧的折子,颇有些烦闷,又改口道:“去翊坤宫。”
苏公公眉开眼笑:“皇上英明,华妃娘娘方才就派人来请了,说炖了您爱的海米炖鹌鹑。”
“华妃与朕真是心有灵犀。”皇上淡淡地笑着,眼中无波。
“喔,对了,上次英国使团来访,送了几袋种子,你一并给安常在送去。”
皇上似想起了什么,蹙眉嘱咐:“对了,让她种远点,离棠梧殿和碎玉轩越远越好。”
英国使团罗伯特送来许多稀奇玩意,按礼数赏给六宫后所剩不多,既然种子入不了其他人的眼,陵容又爱种菜,物尽其用再好不过了。
“告诉她,朕过几日再去看她。”
却未曾想,他好长一段时间均没能见到陵容。
次次问起,皆寻不着人。
一日,皇上又问陵容的行踪。
苏培盛恭敬道:“回皇上,安常在今日到太后宫里去了。”
又去太后宫里了?
皇上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几乎月月都去,她都到太后宫里忙些什么?”
他的额娘,跟他都不亲,更何况是陵容这样跳脱且不拘礼法的女子。
“回皇上,听说安常在和太后颇为投缘,闲谈之余,她常去探望喂养在寿康宫偏殿的斗鸡。”
初春的天气虽不热,苏培盛额角却沁出了汗,他明显感觉到,皇上屡次寻安常在不成,隐隐已经有了怒意。
“她尽爱整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皇上冷哼一声,拂袖便去了碎玉轩。
隔了几日,皇上再问:“安常在呢?”
苏培盛搓着手,眼角皱纹耷拉着,有些笑不出来:“安答应在齐妃宫里打牌呢,听说几位福晋也在呢。”
皇上哑然失笑:“她倒是过得自在,既然福晋都在,便不好去叫她了。”
只是他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还带着一丝寒意。
“去,将这本《女则》送给安答应,让她抄上十遍,改日亲自给朕送来。”
皇上将书往桌上一摔,转身去了华妃宫里,只留下苏培盛在后头使劲擦汗,心中惊诧:这下完了,这称呼从常在一下又降为答应,小妃子的前途怕是不保哇。
和苏培盛估算得差不多,皇上的耐性果然还是被磨尽了。
在听到安陵容今日赖到甄嬛处用膳、还霸占了他的床位以后,他甩甩袖子,坐上龙舆气势汹汹地便往碎玉轩进发。
他今日定要好好教训她,撩拨人也要有个度,欲擒故纵不是这么用的......
皇上的御驾很快就到了碎玉轩,他抬手阻止了前头打算通报的小允子,只带着苏培盛往里屋走去。
教训的话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想象着一会小妃子跪地求饶的楚楚模样,他的脚步愈发地迫不及待。
透过糊着明纸的朱窗,两个模糊的倩影在房中嬉闹。
“妹妹,你再不好好学,我可要打你啦?”说话的是甄嬛,她的语气轻俏婉转。
只凭声音,他都能想象到清丽的少女佯怒着举起竹尺、瞪着眼故作厉害的可爱模样。
“呜呜呜,不要啊姐姐......”
皇上唇角一勾,耍赖倒是一流,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这妮子的拙劣演技。
只听“啪”的一声,甄嬛手上的尺子落在了桌子上,唬得陵容一震,她立马乖巧起来,连忙拨弄着案前的古琴,发出断断续续地琴音。
“练了一天了,怎还是如此。”甄嬛听了无奈扶额。
陵容挠挠头,小心翼翼地分析:“大概是妹妹我天资愚笨吧......”
“胡说!”甄嬛瞪眼:“好好练,一定能行的。”
陵容啧舌,早知她就不缠着姐姐弹曲子了,惹得甄嬛以为她想学。
其实她只是迷恋姐姐弹琴时散发的优雅气质啊!
她心中苦不堪言,前方突然被推开的朱门同时吸引了她俩的视线。
“皇上!”
“姐夫!”
二位少女异口同声,皆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粉荷般的小妃子,和一身淡紫素雅如丁香的小纯元,一动一静,如春日的花儿一般赏心悦目。
皇上望着她俩脸上的笑意,忽然什么气都没有了,只是好像哪里有点怪......
容不得他细想,甄嬛已经擎住他的手臂,灵动的双眼中满满的笑意:“皇上,您怎么来啦?也不让人通传一声,我好作准备呀。”
“想你,所以就来了。”皇上笑着抚了抚她的眉眼,几日不见,她似乎更美了。
见二人沉浸在浓情蜜意之中,陵容暗笑,贴着墙挪动着步子,预谋偷偷溜走。
“喔,对了,容儿,你也过来。”
皇上突然想起了当背景板的陵容,朝她招招手。
容儿?陵容摸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艰难地靠了过来:“皇上,您叫我?”
“是啊。”皇上拍了拍她的脑袋:“书抄完没有?”
看着陵容哀怨的眼神,他就知道这小妃子铁定偷懒了。
“既然如此......”皇上抱过甄嬛,搂在怀里,头靠在美人的肩窝,沉吟道:“在你抄完之前,不许踏入碎玉轩。”
???简直是不讲武德!
陵容懵在原地不知所措。
“皇上......”甄嬛轻扯皇上的袖摆,想要替陵容求情。
皇上顺势往她脸上啄了一口,才道:“你啊,莫把她纵坏了,现在管得严些对她亦是有好处的。”
有个鬼的好处,陵容在心中唾弃,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好么。
皇上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正凉凉地瞥着她。
“还不走,等着看朕与你姐姐亲热?”
陵容抬头看了一眼,便面红心跳地垂了头:“臣妾告退!!!”
话音未落,她便忙不迭地退了出去,瞬间跑得无影无踪:有流氓,快逃!!!
“皇上,您别总逗安妹妹了,她还小,脸皮薄着呢。”
甄嬛红着脸推开皇上,理了理散乱的衣襟。
皇上一手揽着她,一边看着窗外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是啊,脸皮是薄,尤其是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