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朵莫青云 月光下的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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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番：
我不喜欢她，除了别扭和不别扭的时候。
人气姐姐 撩拨 别扭二妹（无血缘关系）
1、
中都城北三区第一医院里，就要临盆的莫女士刚做完检查，已然有些累了，但还是强撑着给家中去了一个电话。实在是放心不下，手机息屏后，又央求着要云先生当即开车回家看看，说是怕家里那个踢足球的少女又不小心砸了人家的玻璃。
云先生和莫女士是重组家庭，各自带有一个女儿：年方十二、踢足球的莫北和就要满十岁的云深。莫北的生父是个表面正经的混混，八年前犯事入狱后终于让莫女士打定了主意离婚；云深的身世则更为不幸些，生日即是生母的忌日。
莫北和云深在三年前因父母的结合而居住在一起，经过一千多个日夜的相处后倒是消去了隔膜，像是一对亲姐妹了。只是年长些的莫北反而更多些属于妹妹的脾性，撒泼打滚这个技能也用得炉火纯青。
时间已然不早，搁了电话，莫北打了个哈欠，几滴晶莹趁势而出，她又顺手揉了揉眼角。
云深早把自己收拾妥当，身着睡衣，跟莫北说了句晚安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夜读三十分钟后，云深刚掀开被子就听得“咚咚”的敲门声，刚拉开门，抱着一个枕头的莫北就强势地挤进了房间，笑嘻嘻地站在人面前。
“今晚我和深深一起睡，好不好？”莫北的询问似乎只是走个过场，不待人回答，已经关上门，先云深一步钻进了被子里。
“你起开！”云深掀开了被子。
“冷……困……”莫北伸手却拽被子，力道不是很大，失败后很自然地翻转了下身子，背对着云深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深深上床，关灯。”
云深还抓着被子，僵持了几秒，床上的莫北身子有些发颤。无奈扶额，云深乖觉地把莫北的吩咐一一落实。掀开被子、上床，刚躺好，身子就被一袭温热包围，莫北的两条胳膊分别把云深的腰肢和脖颈揽在了怀里。
“唔。”云深动了下，在莫北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人胳膊上，竟是很快入睡。
夜色渐沉，睡得迷迷糊糊的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尖锐的手机铃声吵醒。云深刚睁开眼，莫北就已经半坐起来，在黑夜中摸索着按了接听键。
“你两个赶快到医院来，你爸出车祸了，你妈也要生了。”电话那头是个与铃声一样尖锐的女声，莫北反应了好一阵才听出是云先生弟妹陈好佳的声音，“记得带钱来啊！”陈好佳在挂断电话前强调了这么一句。
莫北依旧处于迷迷糊糊中，反而是小两岁的云深率先清醒过来，拖着莫北赶到医院，也率先见到了盖着一层白布的云先生，率先对着厚厚的玻璃和闪烁着红灯的ICU病房哭泣。
那一晚，对于中都城第一医院的太平间来说不过是多了三具尸体罢了，但对于莫北和云深来说，她们同时失去了父亲、母亲和刚出生两个小时的妹妹，在这两个少女眼里，那三人就是半个世界。
莫女士为了和前夫划清干系，独身嫁与云先生，并无亲近的亲戚；云先生这边还有一个母亲——云祖母和一个弟弟——云小叔。于是，丧葬一事全权由云小叔和他妻子陈好佳负责，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只是成天伤心，要么彼此相拥哭泣、要么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无声流泪。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至少对于云小叔来说，他哥哥去世一事暂时成为了历史，云祖母连带着云小叔一家都住进了房产证上写了云先生名字的这座四居室。陈好佳满是得意地把自己行礼往家里搬的时候，莫北冷着一张脸堵在正门口，恶狠狠地盯着陈好佳的宝贝儿子——云小乖。
“婶婶这是做什么？”云深站在莫北身后，紧紧拽着莫北的胳膊。
“这是做什么？”陈好佳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我们一家可是不辞辛苦搬过来照顾你个没娘的娃，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敢瞪你弟弟了，啊，真是狗咬吕洞宾，白眼狼……”陈好佳继续骂骂咧咧，用词愈发粗鄙。
“没娘关你什么事！”莫北挺了挺胸膛，眼神更凶狠了三分，“这是我和深深的家，不需要你来照顾，请你带着你的东西滚回去！”
云深眼角早已湿润，闻言耸了耸鼻子，拽着莫北的胳膊用力三分。
“什么时候我云家的地盘轮得到一个姓莫的小崽子说话了啊？”云小叔大摇大摆地立在了门口，身后跟着云祖母。
“小深过来，祖母跟你说些话。”云祖母进了屋，门口的莫北下意识地侧身，没想过要拦。
云深扯了扯莫北的衣袖，视线依次扫过在场的三个所谓“大人”。
莫北点了点头，捏了下云深的手指，低声，语调很是轻柔：“深深去就是了，我就在客厅等你，哪也不去。”
“嗯。”云深也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被云祖母拽着胳膊进了次卧。
莫北咬着唇，继续堵在门口，双手叉腰。
陈好佳又开始骂骂咧咧了，云小叔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猛地拽过了莫北的胳膊，一用力就把人扯到了门外，抬脚就是一个踢腿，力道全然砸在莫北的小腹。
“听好了，这是我云家的地盘，轮不到你个姓莫的小鬼说话。”云小叔把云小乖抱了起来，后者朝莫北的方向伸了伸舌头。
被踢倒在地的莫北来不及有所反应，两个身着制服的成年男子已经把她整个人控制住了，还堵上了她的嘴。任凭莫北再怎么呼喊、扭动，两个男人的动作却全然不受影响，很是轻松地就把她带下了楼，塞进了一辆汽车里。
云深从房间里出来，一入客厅就见着地板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箱子，而陈好佳正插着腰、大声武器地指挥着搬家公司的职员。屋子里一片狼藉，没有莫北的身影。
“北北呢？”云深有些不解，跑到陈好佳身侧，扬起脑袋，瞪大着眼睛。
陈好佳只低头瞄了她一眼，继续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
“我问你北北呢！你把北北藏哪里去了！坏女人！”良久没有得到回复，云深一下红了眼，拽住了陈好佳的衣袖，死死咬住嘴唇，“北北呢！”
“烦不烦！”陈好佳似乎多了几分硬气，“果真是没娘养的。”
云深仍旧没得到回复，甩开陈好佳的衣袖，从客厅开始，把每一个房间的角落都查看了个遍。丝毫没寻到莫北的身影后，眼圈红红地立在了云祖母跟前，语调又软又糯，刚开口，眼泪就顺着面颊滴落：“祖母，北北去哪里了？”
“乖啊，不哭。”云祖母的眼眶也是一红，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把云深揽在怀里，“莫北她爸爸来接她了，她不要咱的小深了，祖母要。”
云深愣了片刻，泪珠突兀地挂在眼角，然后猛地从云祖母怀里挣脱出来：“骗子！北北不会走的。”
被云深猛地一推，云祖母身形一晃，差点跌倒，闻言也是生气：“人家是有爹的，不像你，刚出生就没娘，现在又没了爹。还得指望我一个老婆子来经养呢。”
“骗人！北北不会的。”眼泪又啪嗒地往下滴，云深愣愣地望着云祖母，然后拔腿就往外面跑，从小区的花坛一路找到了学校，从一年级时坐过的滑滑梯到五年级时摔倒的草地，从下午的太阳正好到晚上高高挂的月亮。
中都城第五中学附小的操场上，云深一个人贴着球网坐在草地上，今年暑假，莫北曾在这里教她怎么用脚盘带，踢哪个部位会命中球门。眼泪似乎再次流干，云深抱着膝盖，胸口浅浅起伏，夜来凉风侵袭，把她的裙角掀开一个弧度。
“北北……骗子……”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嗖、唰”的足球进网的声响，云深揉了揉眼睛，抬头望着月亮。
月亮的光芒也一并透过窗户，折射在莫北的面庞。被男人绑着塞进车子里的她眼睛也被蒙了黑布，迷迷糊糊着已然说不清自己经过了多少个时辰的折磨，再清醒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以前的爸爸。
莫北从小就畏惧着这个爸爸，亲眼见过妈妈被打，也亲自挨过这个爸爸用皮带的抽打。眼下，莫先生却表现得过于温和，笑眯眯地盯着她，开口说话：“不愧是老子的女儿，刚出狱就给你老子送钱来啦，只要把你挂在名下，就有人转账，嘻嘻嘻。”
“爸……请、请问，”莫北试探性开口，“我、我的、深深呢？”
“什么深深浅浅的？”莫先生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犹豫了下，又丢了一罐给莫北，“哦，就是你妈跟那个小白脸养的？”
啤酒罐落在沙发上，又借着力道跌落在地板上，砸出一道凹痕。
“以后别在老子面前提这个名字，晦气得很，一出生就没娘，又克死了她老子，真是的。”莫先生喝光了一罐啤酒，眉头忽地一皱，“你娃今天几岁了？不读书了吧，看起来……”
“在上初一。”莫北皱眉，咬着嘴唇，开始琢磨自己在哪，又要怎么回去找深深。
莫先生的眉头皱得更死，刚出狱的他对“九年义务教育”这个名词还是十分熟悉的，扫了莫北一眼后就掏出手机，按键拨打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眉眼一横，瞪着莫北，惹得人不由瑟缩了两下身子。
“帮你莫哥、我找个逢年过节，不对，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用监护人的住宿学校。”莫先生拨通了电话，断断续续的语句落在莫北耳边，“对，马上就入学……不用不用，那些你都不用管，混一个九年义务教育就行了……”
莫北在一旁听着，心情越发沉重，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想到应该是一个人在房间的云深，想到那天晚上猝然的电话铃音，大脑逐渐被悲伤笼罩，眼角湿润，泪珠一下就开始汹涌、在面颊上肆意。
还在打电话的莫先生瞄了一眼，随手就把啤酒罐往莫北的身上砸去，还没喝完的黄色液体浸透了莫北不算干净的衬衣。
同样脏兮兮的还有云深的衬衣，以往从未做过家务的她此刻正匍匐在地板上，用抹布擦拭着云小乖刚刚打翻的汤汁。云祖母和陈好佳拥簇在他的两侧，一面轻轻揩拭云小乖衣领的痕迹，一面安慰着不断叫嚷的他。
“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万一烫伤了怎么办。”陈好佳从云祖母怀中抱过云小乖，着急忙慌地出门，临了还不忘回头吩咐一句，“碗洗了之后记得把衣服也洗了，你叔叔那件西装要手洗，不许进洗衣机。”
擦拭地板的云深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等到嘴里骂骂咧咧的云祖母也拿包出门后依旧擦拭着地板，汤汁的痕迹早不见了踪影，大颗大颗的泪珠接续跌落在地板上，似乎一辈子都擦不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朵莫青云
